楊四郎來了興趣,過去輕輕踢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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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黑子睡得正香,突然被一腳踹出夢鄉,瞬間驚醒,周身那乳白色光芒瞬間消散。
它一轉頭看到一陌生人站在院中,立刻呲牙咧嘴準備猛撲,待聞到了主人熟悉氣味,身子一僵,繞圈聞了幾遍,又在易容後的楊四郎腳下撒歡。
楊四郎哈哈一笑,自己這假麵術,看來是騙不過自家狗子。
這黑子被點開靈智,以後不會真成精怪了吧?
最後不會長成青鱗怪蛇那樣的凶物,嗯,應該不會吧?
他正皺眉思謀,黑子覺得莫名周身一冷,嗚嗚低鳴,一個轉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討好扭動身子。
「你還真是聰明……」
楊四郎哈哈一笑,輕輕一腳點在狗子肚皮上,這才轉身回了屋中。
他還得抓緊剩下時間睡覺休息,過些日子馬上就是武科考試了,白天裡還要辛苦練武,龍一眼那麼好的陪練可不能放過。
時光飛逝,眨眼已過去二十餘日。
這一日,太陽已過了正當中,斜掛在天上。
秋日暖陽下,往日裡空蕩蕩的演武場內,變得嘈雜喧譁起來。
場內湧入了大批百姓,攜老帶幼,將場子圍了個水泄不通,少說也有幾千人。
又有那機靈的小販在其間穿行遊走,高聲叫賣,更讓往日裡蕭瑟肅殺的場子裡增添幾分人間煙火氣。
場內重新墊了黃土,特意平整過,還被兵丁們草草打掃過,除了荒草,場子周圍插著迎風招展的旗幟。
原來今日便是恭州府武科錄取秀才之日,對於百姓而言,那簡直是如年會一般熱鬨。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武人們今日要同台競技,廝殺,本界武風極甚,人們當然要過來圍觀,若是考場內再死個把考生,那可是能充當府裡一年談資的。
場子周圍拉起長繩,有百十名兵丁稀稀拉拉衝著人群而立,維持秩序。
在黃土場兩邊,各自搭起兩處木台,一高一低。
高處木台偏小,上麵放一排太師椅,此時已有四五名各色袍服官員坐定,居中的是二人,一名蓄著三縷鬍鬚的文官打扮的老先生是主考官行省學政。
另外一名穿著武官袍服,冇有披鎧甲,乃是平定了轟塌天賊亂的將領——柴副將,乃是本次副考官。
主考官不懂武,隻負責坐鎮監督確保流程無恙。
真正壓陣的是這位柴副將,另外,諸官員中還有一穿熊羆補子的帶著黑眼罩的胖老頭,正是龍一眼。
他身為傳授武學的五品武官,亦是本場的監考之一。
另外有幾十差役,滿場奔走,充當爪牙苦力。
此時,場內立著十幾處箭靶,遠處正有考生彎弓搭箭。
嗖嗖聲中。
有人箭支落靶,指東打西,甚至還有射到別人靶上。
有人連珠射箭,箭箭上靶,甚至將靶心都射穿。
圍著場子的諸人看得十分過癮,時不時或遺憾哎呀,或高聲歡呼,好不熱鬨。
在那些官員高台對麵,隔著整個場子,另搭一處低矮大木台,這台子極大,有十幾丈方圓,搭成台階狀,上麵熙熙攘攘亦滿是人頭,男女老少皆有,一個個也伸長脖子看得十分緊張。
上麪人多是富貴打扮,也有許多是赳赳武人,另外亦有許多以團扇遮臉帶著丫鬟的婦人小姐,個個雙眼放光盯著場內。
這台子下麵有個狹窄口子,有幾名官兵維持秩序,隻要想上台就座觀看,都得繳一兩銀子,顯然這裡是貴賓台。
老爺們也是將科考玩出了花。
文秀才舉人考試,那是在貢院封閉中,外人不得入內;武秀才舉人考試,國朝前期十分嚴謹本來也不許百姓圍觀,後來放開口子便成了官府撈錢平帳的手段。
簡而言之,站著看的免費但視線不好,個個重在參與,感受感受氣氛,當好背景板。
坐著看雖然花銀子但視線開闊,看得真切,感同身受,萬分緊張,亦有許多人交頭接耳大聲討論著什麼。
實在是場中太嘈雜,聲音低了根本聽不著。
「朱爺……朱同兩場甲上,一場甲中,看來此次科考是十拿九穩啊……」奶爸熊山側著身子大聲道。
朱爺滿麵紅光,嘴上還謙虛道。
「現在說十拿九穩還太早,強中更有強中手。」
「四郎亦不錯,也是兩場甲上,一場甲中。」
朱爺的孫子朱同也參加本次武考,他本身修成銅皮武夫,亦有十足信心,所爭的是要考取前十,甚至是前三名次。
旁邊李二虎滿臉羨慕,兩隻眼睛放光。
「熊山,大丈夫當如是啊,也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能站在這場上,與各路好手同場競技。」
熊山一臉苦惱。
「唉,我現在覺得生娃兒有些早了。」
「這些日子晚上睡也睡不安生,習武進度拉下不少。」
「咦?大牛,你怎麼滿頭大汗?」
王大牛攤開手心,隻見那是一枚竹牌,粘乎乎的,全是汗,上麵陰刻著3號,他破口大罵。
「狗日的馬千裡,我就說這廝不靠譜!」
「一定是晚上又去和龍一眼一起喝花酒喝到腿軟!」
「舞刀掇石隻拿了兩場乙上,騎射也隻是甲中,還吹牛皮說自己定能拿到前十!」
「我足足花了十兩銀子押他身上!」
原來這台子上還有那遮攔人物現場開了盤口,接受投注賭銀,可以賭勝負,賭名次。
熊山立刻探過頭來,一看王大牛手中碼牌,驚訝道。
「咦?為何是3號?你冇有買四哥中?」
王大牛撓撓頭,哭喪著臉低聲嘟囔道我買了四哥,亦隻買了十兩,這裡外裡不賺不賠就是虧啊。
李二虎大聲笑道這有什麼難的,你現在再去四哥身上押十兩銀子,最後不就賺了嗎?
王大牛眼睛一亮,急匆匆起身離去。
在看台一角。
周老爺,姚大奶奶,楊大姐,楊五妹幾人坐在一起,周姚這對公婆圍著一人,麵色恭謹,正是姚大奶奶的嫡親大哥姚路長。
這是一位精壯漢子,修成銅皮武夫多年,在一家鏢局擔任大鏢頭,算是周家油鋪的靠山。
楊大姐和五妹二人頭挨著頭,滿臉緊張。
「小五,四兒他是連過三場了吧?」大姐手中帕子都攥濕了,全是汗。
「大姐,放心,」楊五妹麵色紅潤,興奮道,「我問過大牛哥了,三場均是甲等,隻要步射乙等以上,實戰發揮正常,一定是能中的,說不定還能進入前十呢。」
「你說對吧?黑子?」她低頭看向腳下。
黑子立刻汪汪迴應兩聲,原來她把狗子也帶出來了,得虧官兵看她年幼,冇有收狗子銀子。
楊大姐聽了長籲一口氣,臉上表情輕鬆幾分,嘴中唸唸有詞——爹媽,你們在天之靈看到了嗎?四兒他有出息了!
另一邊。
姚大奶奶輕聲在大哥耳邊問。
「如何,大哥,那廝考得如何?」
「能不能中?」
「和你比起來,怎麼樣?」
往日裡貓兒狗兒一樣的人物,當初落魄得要當乞丐,今日居然站在了科場上。
連楊大姐這樣不值錢的小妾如今也住入正屋,穿起了綾羅,讓她心中十分不舒服,隱隱覺得威脅到自己地位。
周老爺也在一邊提起精神,若是楊四郎中了秀才,自己臉上也有光嘛,可惜,若是考的是武舉人就好了。
秀才功名可免賦役,但免不了多少,自己的鋪子無法投獻託名。
姚路長苦笑一聲。
「能不能中?」
「把能不能去掉,怕是中的名次還不低哩!」
「能舞百斤大刀,舉起六百斤石鎖,騎射十中七,步射十射九中,我遠遠不如啊。」
「妹夫,國朝有律,百姓可再娶一名平妻,位同正妻。」
「你要不要考慮考慮將那大丫抬為平妻?」
周大掌櫃:「???」
姚大奶奶立刻委屈喊一聲哥——你這胳膊肘怎麼能往外拐?
大丫這買來的傻妞和她平起平坐?
她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