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倏忽而過。
眨眼便是兩個半月時間過去,此刻已是秋末。
天氣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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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挑夫,也個個長褲將身體遮得嚴實,出大力便會下大汗,被風一吹,舒服是舒服了,若不注意,怕風邪入體病一場,糟蹋銀子。
如前段時間風光無比的朱爺,就受了幾場涼風以後,病了幾場。
體力肉眼可見衰退,幾日前自請從硬腳丁轉為正腳丁。
不過東家大方,念其有奪旗大功,封了一筆六兩退丁銀子,比常人翻倍,每日上工,不管挑多少貨,最次也按五十文銅錢結帳。
多少挑夫羨慕,乾到這程度,便是挑夫中也是獨一份。
有人退便有人進。
月兒灣碼頭,三樁院子裡。
此刻,院子裡擠了三十餘名挑夫,楊四郎和王李熊幾名同鄉便在其中。
今日,便是那一批練樁的正腳丁考覈日子,隻要能負重百斤過了三十六根腰高步遠的正腳樁,以後便是會裡的硬腳丁,核心骨乾。
之所以有這麼多挑夫,那是連另外兩處分會的挑夫也來了。
斜眼宋和武頭兒一左一右,哈著腰圍著一頭戴平安巾,身著藏青色直裰,腰繫皂絛,戴著荷包,方字臉濃眉大眼,活活一個土財主模樣。
正是三水會的會首,姓海。
海會首看向滿院挑夫,哈哈大笑。
「各位兄弟,都是我會中骨乾精英。」
「練三腳樁也有幾月時間。」
「有信心的今日便可上樁一試!」
「成了便是硬腳丁,一日可賺百文錢!天氣轉冷,江水冰封,冇有活兒也不用擔心,會裡會出部分養家銀子。」
「若是不成也不怕,大江冰封前能過考覈也可以。」
諸挑夫聽了紛紛點頭,多有人喊東家高義!
楊四郎在旁邊心中也是稱奇,這方世界不同於自己前世地理地貌,有大力武夫,連天氣都不同,山城下麵這條江居然是會結冰的。
海會首衝著武頭兒擺擺手。
武頭兒立刻挺胸凸肚站在前麵,大聲道。
「諸位兄弟,既然都聽明白了,會首有令,那便開始考覈!」
「百斤擔子便在此,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上,不要急。」
「有三次機會,隻要過一次,便算通過!」
此刻那三十六根正腳樁外,又釘了一根膝蓋高的上馬樁,方便諸挑夫負重上樁。
大家按佇列排好,一個個上樁。
有健步如飛順利過關者,也隻差一兩步遺憾掉落者,還有走到一半,丟了擔子掉下來的。
最差的是肖機靈。
這廝上樁跑了一半,腳步已亂,擔子亂飛將身體扯得東倒西歪,隻好扔了擔苦著臉跳下來,惹得眾人鬨堂大笑。
反倒是焦阿大,當初最笨的人,老老實實挑著擔子走了二十九步,可惜冇堅持住,失去平衡掉下來。
楊四郎等人排在後麵。
李二虎對樁上人指指點點。
「武頭兒話還真不假。」
「這肖機靈當初練樁進度也不慢,隻是他吃不了苦,下了工喜歡溜嘴搬弄口舌多於溜腿。」
「要是把他傳八卦的精神分一半在這練樁上,怕是早也過了。」
「熊山,四郎,你們兩個練得最好,這次閉著眼怕也過了吧?」
熊山沉穩點頭,信心十足,楊四郎笑笑不說話——早在月前,收工後他練到最晚,已經可以負百斤衝過那一人高的硬腳樁,比武頭兒還快幾分。
隻是試那鐵缸時,若不抹油還好,勉強能走。
抹了油,雙腳打滑,越用力越壓不住,別說百斤,便是空身都走不了。
那段時間摔得鼻青臉腫,若不是有回春神通在,肯定很傷臉麵。
三腳樁的進度如今在99,因為一日隻要苦練必增一點收穫,楊四郎在等著點數漲滿看看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要麼這抹油鐵缸真是傳說故事。
要麼這事兒是真的,但這功夫層次遠遠超過了三腳樁,不是他可以練的。
王大牛愁眉苦臉在一旁插嘴。
「熊山和老四練得最好,二虎你也可以,十次能中九次。」
「數我最笨,運氣好時十次過五六次,不好時十次過四五次。」
「萬一我三次不過怎麼辦?」
楊四郎轉身安慰。
「你怕什麼,按算術算,你三次能過一次半哩……」
「你鐵定能過。」
「你上了樁就猛衝向前,什麼都別想,一定能過。」
王大牛轉愁為喜。
「對啊,這我還怕什麼?」
熊山和李二虎對視一眼,默默無言。
王大牛發揮很邪門,十次要麼四五次連過,要麼四五次連不過……能不能過真的很難評。
很快。
考覈便輪到了四人。
熊山先上,他一腳踏下,都冇用上步樁,便負重跳上了正腳樁,如風一樣衝過,腳步運轉如飛,絲毫冇有停滯之意,擔與身齊穩在一條線隨著節奏顫動,過得又快又好。
「好!」
諸挑夫紛紛喝彩。
海會首和武頭兒紛紛點頭,是個好苗子。
李二虎老實藉助上步樁,發揮穩定,一次通過,雖然冇熊山快,可四平八穩,顯然練得也很紮實。
到了王大牛,他嘴裡唸唸有詞自己一定可以,上樁,猛衝,擔子瘋搖,身子東倒西歪,但憑著一股猛勁直衝過去。
隨著咚一聲重響,重重砸在地上,竟然也過了……就是過得有些醜陋。
諸挑夫看得啞口無言。
隻留王大牛叉著腰哈哈大笑說自己過了過了。
海會首和武頭兒看得直搖頭,斜眼宋用筆在名冊上打個鉤。
過得醜雖然是醜些,但人家確實是過了,就是有些……驚險。
楊四郎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冇想到王大牛這麼莽。
到他了,他收拾心神,老老實實抬腳上了上步樁,規定時間過了三十六根木樁,平穩下樁。
武頭兒皺眉。
剛纔那個過得太瘋。
這個過得太穩。
簡直像個快步如飛的老先生,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又快又慢的。
武頭兒悄悄和海會首言語。
會首,就是這幾個黃縣小子幫著朱爺奪旗,下手挺狠。
幫派最近若是缺人手,這幾人都是好苗子。
就是這楊四郎,聽老宋說打架都要躲在諸人後麵,有些孬,斜眼宋連忙點頭證明所言不假。
海會首皺眉。
幫派是要敢打敢殺的英豪。
我們要的是血手人屠那樣的狠人。
此人滑頭,那便不可取。
武頭兒和斜眼宋對視一眼,一起閉嘴——會首你想瘋了吧,挑夫裡哪有那樣屍首屋裡狂吃痛飲安心睡的主兒?
一日時間飛快。
最後三十多名挑夫,淘汰三分之一,二十餘人成為新的硬腳丁。
肖機靈被淘汰,焦阿大運氣好,最後一次機會險過。
晚上會首招待,喊眾人去酒館坐了兩桌,酒肉放開吃喝,場麵熱鬨,醉了不知多少人。
等宴會散了。
楊四郎有水銘文支援恢復,路上還有些半醉,到家已經清醒了。
和五妹囑咐幾句,掛好了扁擔,推著水車上路。
不多時,滿一車水咣噹咣噹響著上路。
如今他基礎力氣已到150,增幅兩成後到180,腳步落地生根,便是如此,要拉著滿滿一車水上下台階依然是做不到。
可如今早已攢夠銀錢,裝備欄已經開啟。
第一件裝備都已欄中。
隻是這裝備麼——有些太讓人無語。
正是他肩上掛著的扁擔,外形看上去冇什麼變化,屬性則是加15點力氣,如此合計,150基礎數值銘文兩成增值後是180,再加上15的力氣則到了195,便足夠拉動一車水。
這也是他為什麼下了值,還扁擔不離身的原因。
因為對挑夫職業熱愛麼?
不,那是因為加的15點力氣太香了。
等到了油坊後門,輕輕釦響門環。
不多時,吱呀一聲門已開啟。
大姐現身,身後探出小小一腦袋,小姑娘梳著雙丫髻,喜笑顏開喊一聲舅舅。
粉嘟嘟嘴張合間,隻見看門牙齒空了一塊,正是換乳牙的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