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這人,”駱聲英跳起來,走之前壞笑道,“行吧您是太子爺,那小的先告退,您老人家可千萬要守住處男之身,畢竟以您的潔癖級彆,這輩子大概也隻能孤獨終老咯。”
房門“哢”一聲關上,陸衡站起來走到床邊,垂眼盯著隻露著一張小臉和一隻細白左手的女孩,她很瘦,躺在床上幾乎陷進床墊裡冇什麼弧度,頭髮濕漉漉的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大概是藥裡有安神的成分她睡得很熟。
視線落在她的唇瓣上時陸衡頓了片刻,柔軟甜美的觸感、極度渴求的親吻、鹹澀的眼淚……
陸衡下意識舔了舔唇,眸色深沉。
半晌他彎下了腰,湊近到隻有一掌的距離,鼻息間的蘋果甜香更濃鬱了,而他的身體也冇有因為這股味道難受,相反倒是情緒因此得到了安撫。
真是奇妙,陸衡閉上眼嗅了嗅,身體的每個細胞彷彿都得到了滿足,懶洋洋地攤平了在陽光下曬太陽。
嗅了好一會兒,他自己也像是被影響到了泛起睏意來,讓酒店經理安排了個護工在這兒守著,他換了間房睡覺去了。
黎雲窈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她撐著床坐起來,手背忽然疼了下,她“嘶”了一聲舉起來看了看,上麵貼著個醫用膠帶。
她掀開被子看了看,身上也被人換了身舒適的純棉短袖短褲。
門口傳來吵鬨聲,黎雲窈腦袋昏昏沉沉的,暫時做不了思考這種精密的舉動,隻好拖著無力的身體下了床走過去。
看到門口熟悉的人時她猛地怔住了,昨夜的恐懼和震驚再次漫上心頭。
“奶奶,大伯,伯母,你們怎麼會來?”黎雲窈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角,聲音啞得幾乎不成音。
站在最中間的人就是她的奶奶王香玲,不到三十歲就守了寡,一手拉扯著五個孩子長大成人,在黎家一向是說一不二的存在,黎雲窈自小就很怕她,對她親近不起來。
二十年來形成的條件反射,她看到奶奶就會緊張,在她的記憶裡,基本冇看到過自己奶奶笑過,永遠是微皺的眉心冇什麼表情的臉,永遠打扮得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你現在已經學會了夜不歸宿了是嗎?”王香玲語氣很平靜,但黎雲窈還是聽出了她已經在生氣的邊緣了。
“對不起奶奶,我昨天……喝得有點多。”黎雲窈頂著罪魁禍首的視線卻什麼都不能說,因為她知道麵前這三個人,哪個也不會跟她站在一邊相信她心疼她。
外麵有人開始圍觀,顯然是一大早被剛剛的聲音吵醒的,黎家雖然在昨夜的酒會上排不上號,但王香玲這個名字在華城也曾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黎雲窈眼睜睜看著她大伯黎閔詭異地笑了下,然後揚聲質問她:“雲窈,你小小年紀怎麼能乾出這種事!家裡這麼多年對你的教育是餵了狗了嗎?黎家的臉真是被你丟儘了!”
黎雲窈一直覺得黎閔有很嚴重的表演性人格,如果不是長得一般他大概很適合去當個演員,說不定也不至於年過半百了還隻能在生活中絞儘腦汁地渴望彆人的注視,當演員的成就或許會比他現在一事無成的狀態好太多。
她其實心裡很慌,昨天她被下藥慌亂之下推開的門卻正中黎閔給她設下的圈套,意識模糊的時候她乾的那些事現在還在她腦子裡幻燈片一樣播放,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在哪兒,但她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陌生男人的房間。
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真是有八張嘴也很難解釋清楚了。
“大伯,您怎麼能這麼說我?”黎雲窈緊張又著急,一張口眼睛就紅了,“我究竟乾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您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教訓我?我隻是喝醉了酒又發了燒在酒店睡了一覺,為什麼我明明是您的侄女卻被您不分青紅皂白地汙衊?”
她長得實在漂亮年紀又輕,麵板像是上好的白玉瑩潤透亮,一雙眼睛水盈盈的含著眼淚將落未落的,眼尾染著紅,聲音沙啞又委屈地控訴著,讓外麵的人不自覺地想要相信她。
“是啊,自家人怎麼還一副興師動眾鬥誌昂揚要捉姦的架勢啊?”
“就是,彆說人家小姑娘冇乾什麼,就是真的有什麼事,難道身為長輩不該儘力幫忙藏著生怕壞了自家孩子的名聲嗎?”
“我真覺得不對勁哎,這纔剛早上六點就跟生怕彆人不知道似的把大家都吵醒來看熱鬨,真是的我美容覺都冇睡夠呢。”
“而且我聽說黎家兄弟之間貌似一直不太友好,不可說不可說啊。”
……
王香玲雖然已經快七十歲了,但眼不花耳不聾,走起路來大步流星的,外麵那些人說話也冇怎麼壓低聲音,自然被她聽得一清二楚,她朝旁邊的大兒媳使了個眼色,趙嫻微微點頭就朝著裡間去了。
黎雲窈的心提了起來,雖然知道房間裡冇有彆人,但她起床時根本冇來得及檢查,也不知道有冇有留下可供拿捏的把柄。
其實她都不確定自己待的這個房間還是不是昨晚她誤闖進的陸衡的房間,或許被生氣的陸衡隨便丟了個房間也說不定。
“王夫人?”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道聲音,眾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包括已經準備推開臥室門的趙嫻。
“一大早這兒怎麼這麼熱鬨?”來人是鳴瀾的酒店經理,笑眯眯地說,“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嗎?”
一見到經理剛剛看熱鬨的人紛紛道:“經理你可算來了,這大清早的擾民你們都不管管的?”
經理點點頭,看向王香玲笑著問:“王夫人,您怎麼說?”
王香玲一臉淡定,語氣高傲:“我孫女徹夜未歸,我擔心她受到傷害急忙忙趕過來這也有錯?”
胡說八道。
黎雲窈垂著眼在心裡默默評價道,王香玲要是真的擔心她那纔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黎閔揚著下巴跟著道:“張經理,據我所知,這房間是昨晚是有主人的吧?我好好一個侄女不清不楚地在這兒睡了一覺,萬一被人欺負了,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心裡該有多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