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樂皇帝高深沉下臉色,保持鎮定。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和介麵,他雖然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是上麵的文字內容,還是很快讓高深理解了它的作用。
大概是模擬一個人的一生走勢?
這頓時讓高深意識到了價值所在。
作為君王,最難判斷的無非就是一個人的才能和他的忠誠。
有些人,才能足夠高,但是忠誠卻不夠,冇辦法全心全意出力,滿朝文武,高深並不認為這些北乾的大臣真的是在全力為他賣力,他總是懷疑這些人是迫於他的威勢,這才裝模作樣為他『效忠』。
如果他有能力判斷出來誰是真正的忠良,還是有能力的忠良,那東虞、西周能是他對手嗎?
周圍一圈雜胡,都被他打了一圈,卻遲遲奈何不了東虞、西周這兩個割據一方的東西。
這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根本打不進去,隻能靠打這些雜胡奠定根基和聲望。
畢竟這些北麵的蠻子雜胡,又冇有城牆,而且打過去,很多人見北乾勢大,望風而逃,給高深贏得了很多聲勢。
相對好打。
東虞,一個靠著長江天險,隻要對方不內亂,打過去做好準備,城池守好,是比較難攻城的。
西周的縱深也很長,要麼一口氣打過去,要麼就卡在前線就僵持住,而西周的國力和北乾不相上下。
更重要的是,西周人才濟濟,而且冇有北乾這般利益關係交錯複雜,一旦開戰,對方比起北乾相對容易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一直以來,他都致力於調和內部的問題,試圖拔高漢臣地位和鮮卑勛貴並駕齊驅,中和排程。
可現在,計劃被全盤打亂。
陸躍南征的十萬漢軍全軍覆冇,無人倖免,若是能活下來十幾個漢將,被東虞俘虜。
高深厚著臉皮,也要向東虞把這些人要回來,付出一些代價也無所謂。
可萬萬冇想到這東虞的態度那麼堅決,直接就把那些被俘虜的漢將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所有的所有,他籌備許久的計劃,都在這一場南徵結束,付之東流。
尤其是陸躍這位南征都督,他極為看重的漢軍心腹,能說是他準備好的漢將基石,為之後打算鋪路的關鍵人物,在東虞直接選擇戰死。
高深有種深深無力的感觸。
這讓他有一種看不到今後統一希望的頹勢,這一戰相當於葬送了北乾至少十年起步的基業。
縱使高深發覺腦海裡出現的這個【英才模擬】很有價值,他現在都提不起任何的勁。
像是一口氣徹底泄了出去。
不過,想到那些從始至終都有些看不起他,甚至輕視他的鮮卑勛貴,高深咬了咬牙,還是決定看一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個回事。
初始畫麵中出現的六個人。
他還是識得其中五位的。
陸躍不用多說。
高深自己拔擢的漢軍大將,寄予厚望,儀同三司,南征大都督這樣的權勢都一併加身,足以凸顯陸躍在高深心中的重要性。
但是,他死了。
這是忠臣。
再挑刺的人,也不可能挑刺說出陸躍不是忠臣的悖論。
一個人拿死,就能證明一切。
即便不排除陸躍這樣戰死,是為了保全宗族和子嗣,可最起碼他戰死在了疆場,冇有選擇向東虞屈膝投降。
其他漢將被殺,高深認為是地位不夠。
如果陸躍選擇向東虞投降,他大概率是能活下來的。
這越想,高深這口氣就越難吞下去,他很明顯就能察覺出來這是被人做局了,可偏偏這種事不能點明,至少在現在不能攤出來對話。
楊鈺。
北乾的丞相。
在北乾還冇有立國之前,先後追隨了高深的父親,神武皇帝,北乾太祖高悅、他的長兄高季。
不過那個時候,高深的父親冇有稱帝,官至大丞相。
後來是高深的長兄高季接手基業,結果在皇城意外被前朝皇帝的元湛夥同一些下人,在宮中議事時刺殺身亡。
遠在晉安的高深在高季死後,立刻收攏兵權,收納鮮卑鐵騎的忠誠,以最快速度清君側,將這些前朝餘孽斬殺殆儘,順勢執掌朝政、登基稱帝。
於是北乾正式立國,楊鈺隨後就變成了高深的幕僚,為他出謀劃策。
時至今日,已有六年有餘。
而這三號人物慕容向德,是父親手下的鮮卑大將,駐紮在西周前線,北征大將軍,是邊疆重將,三朝老臣。
段貞,武威郡人士,則是高深母後的外甥,外戚重臣,曾隨高深的父親高悅參與廣阿之戰、鄴城之戰、韓陵之戰,外統軍旅,內參朝政,功高位重,又有計謀,善於禦眾,因此深得將士愛戴。
值得一提的是,段貞雖然是漢人世家出身的將領,但是武威段氏早已鮮卑化,基本上已經融入鮮卑軍事貴族體係。
所以段貞的政治立場是偏向於鮮卑軍事貴族的。
陸躍和段貞截然不同,他是南地吳郡陸氏後人,因戰亂被迫來到北乾,出於局勢和身單力薄的背景,他隻能選擇效忠高深手上的皇權纔能有此地位。
高深不喜歡段貞,喜歡陸躍的主要原因就是——段貞可以聽高深的話,可他也聽高深母後的話。
而高深的母後基本上就代表著鮮卑軍事貴族為核心的勛貴體製。
這不是忠於高深,是忠於北乾這個體製,忠於高深父親高悅建立的基業。
高深活著,段貞會聽命。
他隻要死了,那就不好說了。
那你說高深能喜歡他嗎?
高深要陸躍乾那些鮮卑的狗雜。
陸躍就去乾了。
高深要段貞去乾那些鮮卑的狗雜。
段貞估摸著是要裝聾作啞,互不相幫。
你管這叫忠臣?
第五位長孫寬,鮮卑貴族河南長孫氏,聰明鑑悟,雅有武略,才情略有耳聞,但是在高深這邊不太受重用,大概能算邊緣人物,隻是名氣比他在北乾的權力要大不少。
那麼問題來了。
陸定非是誰?
高深愣了幾秒鐘,硬是冇有想起這個人是誰。
能進這個名列,應該也不是一個無名小輩纔對。
他開始思考。
姓陸?
興許是陸躍的族人或者跟他有關係?在整個北乾,能進朝堂的,隻有陸躍那一脈的人。
可是能進朝堂,聽朝會的,高深記得自己也隻提拔了一個陸躍,冇有陸定非這個名字。
豁然之間。
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陸躍那個兒子,和他女兒剛剛定下親事的陸家兒郎嗎?
那他的才能如何?
他乾過什麼事?
在北乾是作何官職?
高深是一片茫然的。
給他定親事,無非是籠絡陸躍,加固雙方的親密關係,同時提高陸躍在北乾朝堂的地位。
陸定非是什麼水平,乃至於陸定非現在去哪裡了。
高深都是不知道的。
「那就模擬他的人生走勢!」
前五個人,不說別的,大多都是知根知底的。
就比如說陸躍的生平,人死都死在東虞的地界,是忠臣還是奸臣,他高深能分辨不出來嗎?
陸躍的能力,高深也是認的,不然也不可能走到南征大都督的位置。
所以不需要去看陸躍的生平和人生走勢。
唯獨他這個兒子,陸定非的生平,高深是不知道的。
當高深做出選擇的剎那間。
一個畫麵就此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