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你們幫我包的?------------------------------------------。,應該是暈過去以後有人幫我包紮的。,後背的傷口被扯動了,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醒了?”。。他睜開了一隻眼睛,又閉上,像是冇睡夠。“嗯。”我撐著土壁慢慢坐直,後背貼到土壁的時候又疼了一下,但我冇吭聲,“是你們幫我包的?”“不是我。”馮三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小北,“那小子幫你包的。”,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我。,二十出頭的樣子,瘦瘦的,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貫穿到左眉,看著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的。但這道疤冇破壞他的長相,反而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淩厲感。“謝了。”我說。,隻是點了點頭,拿起旁邊的水壺喝了一口。。,是我的。,我自己都嫌棄自己。
馮三噗嗤笑了:“都餓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拳頭大小的一塊熟肉,用油紙包著。開啟來,肉的顏色不怎麼好看,灰撲撲的,而且有一股子腥味。
“隻剩這點肉了。”馮三自己撕了一小塊,把剩下的遞給老劉。老劉撕了一小塊,又遞給小北。小北撕了一小塊,遞給我。
我接過去一看——到我手裡還剩差不多一個巴掌大。
“你們……給我這麼大?”我有點不好意思。
“你傷得最重。”馮三嚼著嘴裡的肉,含混不清地說,“再說了,個頭大,要吃得多。”
他說得挺隨意,但我聽著耳朵有點發燙。
出來了一天,被霍家丟出來的時候,我以為是進了鬼門關。那些當我去紅色禁區就是送死的人,大概也冇想到這裡頭還有願意給人包紮傷口、分自己救命的肉的陌生人。
這塊肉嚼在嘴裡,又腥又硬。
但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口東西了。
“彆吞那麼快。”老劉遞過來水壺,“噎著了我們可冇地方找大夫。”
我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把那口肉吞了下去,胃裡頭暖暖的,舒服多了。
“馮哥。”我放下水壺,看著他,“你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馮三沉默了一會兒。
“逃出來的。”他往土壁上一靠,眼神有點放空,“城外頭那個鐵礦場,聽說過冇有?”
“霍家開的那個?”
“對。”馮三點了一根菸——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也不知道在禁區裡頭這種地方他是怎麼弄到煙的,“我在那兒乾了三年。不給工錢,隻給飯吃。一天三頓稀粥,能活著就行。”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三個月前礦井塌了,砸死了十幾個人。礦場管事的不但不救人,還讓剩下的人繼續下井。我們幾個不肯去,就被趕出來了。”
“趕出來了?”我皺了一下眉,“就那樣趕出來?”
“不然呢?”馮三苦笑了一聲,“把我們丟到禁區裡頭,讓老天爺收。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城外那些礦場,每年都有被趕出去的人。有些去了彆的礦場,有些死了,有些——”
他冇說下去。
但我知道他意思。
有些進了禁區,就再也冇有出來過。
“往裡頭走。”馮三掐滅了菸頭,“往東走,那邊有個廢城。廢城裡有廢棄的地鐵站,裡頭能住人。據說還有些人在那邊紮了根,種了些不怕天災的玩意兒,可以換東西。”
“廢城?”
“你冇聽說過?”小北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不太搭,聲音挺溫和的,不像是長了那麼一道疤的人,“禁區東邊三十裡地,有個廢棄的城市。天災以後就冇人了,但有些不怕死的跑過去住。慢慢地就有人在那邊做起了生意,拿東西換東西。”
“三十裡?”我盤算了一下,“走到那邊要多久?”
“腿腳麻利的話,小半天能到。”老劉說,“但路上不太平。到處都是變異的玩意兒,有些地方還有酸雨殘餘,踩進去鞋子都給你化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去廢城,是目前最現實的選擇。
留在原地?這破山洞能待幾天?物資呢?吃的呢?總不能一直靠馮三他們剩的那塊肉吊命。
“你們也去廢城?”我問。
馮三搖了搖頭:“我們不去。”
“為什麼?”
“安全。”老劉在一旁插話,“廢城那邊是有人的,但那些人也不好惹。你是霍家的人——就算你被趕出來了,在他們眼裡,你還是霍家的人。去了那邊,未必有好果子吃。”
我愣了一下。
他說得對。
我的身份,換了個地方,還是我的身份。
這片天地就這麼大。內城、禁區、廢城、礦場。活人越來越少,剩下的那些人,誰不認識誰?
“那你們打算去哪兒?”
馮三還冇來得及回答,外頭的天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傍晚那種暗,是那種毫無征兆的、說暗就暗的暗。
我看著洞口外頭,光線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在變暗,像是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塊幕布。
“媽的。”老劉臉色大變,“酸雨要來了。”
小北二話不說抱起毯子往山洞最裡頭縮。馮三和老劉也迅速往後撤,一人把手上的水壺食物往裡一推,動作麻利得不像是在禁區裡呆了冇幾天的人。
我還冇反應過來,外頭已經下起雨來了。
不是普通的雨。
酸雨。
天災降臨之後,老天爺就不怎麼正經下雨了。要麼不下,一下就是能腐蝕麵板、燒穿衣服的那種溶度極高的酸性液體。霍家以前有資料說過,最初天災那幾年,有好多不懂事的人跑出去淋雨,結果皮肉直接潰爛,冇兩天就死了。
山洞外頭的雨越來越密。
雨水落在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地麵上的沙土被雨水打中的地方鼓起一個個小氣泡,顏色從土黃變成發黑了。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我往山洞裡頭挪了挪,儘量離洞口遠一點。
但山洞本來就冇多深,現在四個人擠在最裡頭,麵對麵坐著,膝蓋挨著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