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天氣徹底冷了。
蘇棠每天早上到店裏第一件事就是開暖氣。陸景舟比她出門早，走之前會把暖氣定時，等她到的時候店裏已經暖了。蘇棠摸著溫熱的暖氣片，心裏也暖洋洋的。這個男人，嘴上不說，但什麽都替她想好了。
這天下午，蘇棠正在店裏做芒果千層，手機震了。是陸景舟發來的訊息：“今天早點回來。有事跟你說。”
蘇棠心裏咯噔了一下。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她回複：“好。什麽事？”
“回來再說。”
蘇棠放下手裏的抹刀，跟林暖暖交代了幾句，提前關了店。一路上她想了無數種可能——是北京的專案提前了？是他爸又說什麽了？還是他身體不舒服？
到家的時候，陸景舟已經在廚房裏了。他係著圍裙，正在炒菜。蘇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老公，我回來了。”
“洗手。吃飯。”
飯桌上，陸景舟做了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湯。蘇棠吃了兩口，忍不住問：“你說有事跟我說，什麽事？”
陸景舟放下筷子，看著她。“陳教授今天跟我說，北京的專案可能提前。”
蘇棠的心沉了一下。“提前到什麽時候？”
“明年三月。”
蘇棠算了一下。明年三月，還有四個月。不是十個月，是四個月。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別哭。”陸景舟遞紙巾給她。
“我沒哭。”她擦了擦眼淚。
“眼睛紅了。”
“風吹的。”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家裏沒有風。
“去多久？”蘇棠問。
“還是半年。九月回來。”
蘇棠沉默了很久。“那你去吧。我等你。”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蘇棠愣了一下。“跟你一起去？店怎麽辦？”
“交給爸看著。你媽也在。”
蘇棠想了想。交給爸爸？他做馬卡龍可以，但管店……她不確定。
“我考慮一下。”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躺在床上。
她靠在他肩上，手裏拿著手機，翻看日曆。三月到九月，半年。如果她跟他去，店就要交給別人。如果不跟去，又要分開半年。
“老公，你真的想讓我跟你去？”
“想。不想分開。”
蘇棠的鼻子酸了。“可是店怎麽辦？”
“爸說了，他幫你看著。你媽也說了，她來幫忙。”
蘇棠愣了一下。“你跟他們說了？”
“嗯。下午打了電話。”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什麽都想好了。”
“嗯。等你決定。”
蘇棠沉默了很久。“我去。”
“確定？”
“確定。不想再分開了。”
陸景舟抱緊她。“好。那我們一起去。”
第二天，蘇棠去中央廚房，告訴爸爸她要跟陸景舟去北京。
蘇建國正在做馬卡龍，聽到這個訊息，放下裱花袋。“去半年？”
“嗯。三月到九月。”
“店怎麽辦？”
“爸，你幫我看著。我媽也來幫忙。”
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爸爸沒管過店。”
“你管過馬卡龍。店也差不多。”
蘇建國想了想。“好。爸爸試試。”
蘇棠抱住他。“爸，謝謝你。”
“不用謝。應該的。”
下午，蘇棠去店裏，告訴林暖暖她要跟陸景舟去北京。
林暖暖愣了一下。“去半年？店呢？”
“我爸和我媽看著。”
“你爸？他行嗎？”
“他行。馬卡龍做得那麽好，店也能管好。”
林暖暖笑了。“你對他真有信心。”
“他是我爸。”
林暖暖握住她的手。“那你放心去吧。我也會幫忙的。”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謝謝你，暖暖。”
“謝什麽？你是我閨蜜。”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去陸家吃飯，告訴奶奶和爺爺這個訊息。
奶奶拉著蘇棠的手。“去半年？那奶奶想你了怎麽辦？”
“奶奶，我每個月回來看您。”
“坐車累。”
“不累。年輕。”
奶奶笑了。“好。那你去。好好照顧小陸。”
“我會的。奶奶。”
爺爺坐在輪椅上，招了招手。蘇棠走過去。“爺爺。”
“去北京好好學。別給陸家丟人。”
“爺爺，我不丟人。我去陪景舟。”
爺爺笑了。“好。好。”
從陸家出來，蘇棠和陸景舟在車裏坐了一會兒。
“老公，你奶奶捨不得我。”
“嗯。她也捨不得我。”
“那我們每個月都回來。”
“好。坐高鐵。很快。”
蘇棠握住他的手。“老公，你說我們去了北京，住哪？”
“學校有宿舍。兩個人一間。”
“小不小？”
“不小。夠住。”
蘇棠笑了。“那我帶什麽？”
“帶你自己就行。”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蘇棠開始為去北京做準備。
她把店裏的賬本、配方、供應商名單都整理好，交給爸爸。蘇建國看得很認真，不懂就問。蘇棠一一解答，心裏踏實了不少。媽媽也來幫忙，負責店裏的日常管理。兩個老人配合得很好，蘇棠看著他們，覺得店交給他們，放心。
陸景舟也在忙。他要把實驗室的工作安排好，把論文寫完，把課題交接給師弟。兩個人每天都很忙，但晚上回到家，還是會一起吃飯、看電視、聊天。
“老公，你說我們去了北京，會不會想家？”
“會。”
“那怎麽辦？”
“打電話。視訊。”
蘇棠靠在他肩上。“還好有你。不然我一個人，肯定不想去。”
“你本來就不想去。是為了我。”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知道就好。”
“知道。所以我會對你好。”
一月，新年的鍾聲敲響了。
蘇棠和陸景舟在店裏跨年。林暖暖、夏知秋、顧深、周硯白都來了。大家吃火鍋、喝啤酒、聊天。蘇棠喝了兩杯，臉紅了。陸景舟不讓她多喝，把酒杯拿走了。
“老公，今天是新年。讓我喝嘛。”
“不行。你醉了難受。”
蘇棠撅了撅嘴，但沒有堅持。
林暖暖在旁邊笑了。“蘇棠，你老公管得真嚴。”
“他為我好。”
“你就慣著他吧。”
蘇棠笑了。“他慣著我。我也慣著他。”
午夜十二點，新年的鍾聲敲響了。
蘇棠和陸景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煙花。五彩繽紛的，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綻放。蘇棠靠在他肩上，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老公，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在哪？”
“北京。”
“想家嗎？”
“想。但有你。”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又說這種話。”
“實話。”
蘇棠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這是新年禮物。”
“不夠。”
“那你要什麽？”
“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蘇棠笑了。“好。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