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節剛過,蘇棠開始打包去北京的行李。
說是打包,其實是陸景舟在打包,她在旁邊指揮。“帶這件毛衣,那件不要。”“圍巾帶兩條,你一條我一條。”“書少帶點,那邊可以買。”陸景舟一一照做,箱子塞得滿滿當當。蘇棠看著那個快要撐破的行李箱,笑了。
“老公,你帶太多了。”
“你讓我帶的。”
“我讓你帶的是必需品。你把書架都搬進去了。”
陸景舟低頭看了一眼——確實塞了好幾本厚書。他拿出來兩本,又放回去一本。“這本要看。”
蘇棠笑著搖了搖頭。
出發前兩天,蘇棠去陸家跟奶奶和爺爺告別。
奶奶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去半年?太長了。”
“奶奶,我每個月回來看您。”
“坐車累。奶奶心疼。”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我不累。您要保重身體。”
“好。奶奶等你。”
爺爺坐在輪椅上,招了招手。蘇棠走過去,蹲在床邊。“爺爺。”
“去了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景舟操心。”
“好。”
“也照顧好景舟。他忙起來不吃飯。”
蘇棠笑了。“我知道。爺爺。”
爺爺點了點頭。“去吧。爺爺等你們回來。”
從陸家出來,蘇棠和陸景舟去了媽媽家。
媽媽正在廚房裏做鹵味,準備讓他們帶去北京。爸爸在旁邊幫忙切菜。蘇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個老人的背影,鼻子酸了。
“媽,別做了。北京有賣的。”
“北京的不如媽媽做的好吃。”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媽媽。“媽,我會想你的。”
“媽媽也會想你。”媽媽轉過身,擦了擦手,捧著她的臉,“去了好好過。別吵架。”
“我們不吵架。”
“那就好。”
爸爸放下菜刀,走過來。“囡囡,店你放心。爸爸看著。”
“爸,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
出發那天,蘇棠起得很早。
她檢查了三遍行李,確認沒有漏東西。陸景舟站在旁邊,看著她。
“別檢查了。漏了我給你買。”
“你掙錢不容易。”
“夠用。”
蘇棠笑了,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兩個人一人一個箱子,背著一個包,出了門。奶奶和爺爺站在門口送他們,王婉清和陸父也在。媽媽和爸爸也來了。
“到了打電話。”王婉清說。
“好。”
“每天視訊。”奶奶說。
“好。”
“好好吃飯。”媽媽說。
“好。”
蘇棠看著一家人,眼淚掉了下來。陸景舟握住她的手。“走吧。”
高鐵上,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
“老公,你緊張嗎?”
“不緊張。”
“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
“怕不適應。”
陸景舟握住她的手。“有我。不怕。”
蘇棠點了點頭。
四個小時後,北京到了。走出車站,蘇棠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人山人海,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她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大的城市,有點不知所措。陸景舟拉著她的手,穿過人群,上了計程車。
“師傅,去A大北京校區。”
“好嘞。”
蘇棠看著窗外,一路上都在驚歎。“老公,北京好大。”
“嗯。”
“比我們那大一百倍。”
“差不多。”
蘇棠笑了。“你會不會嫌我土?”
“不會。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到了學校,陸景舟去辦入住手續,蘇棠在樓下看行李。
宿舍樓很舊,但很幹淨。他們的房間在五樓,沒有電梯。陸景舟扛著兩個箱子上樓,蘇棠背著包跟在後麵。到了房間,蘇棠推開門,愣住了。房間不大,十幾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床是單人床,兩個人睡有點擠。
“老公,床太小了。”
“擠擠。”
蘇棠笑了。“你睡裏麵還是外麵?”
“外麵。你掉不下去。”
蘇棠笑著打了他一下。
安頓好行李,蘇棠和陸景舟去學校食堂吃飯。
食堂很大,人很多,菜品種類也很多。蘇棠看花了眼,最後選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蛋、一碗米飯。陸景舟選了一份紅燒肉、一份清炒時蔬、一碗米飯。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吃著飯。
“好吃嗎?”陸景舟問。
“還行。沒我做的好吃。”
“那當然。”
蘇棠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拍馬屁了?”
“從認識你開始。”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躺在床上。單人床,兩個人擠在一起,翻身都難。蘇棠靠在他肩上,看著天花板。
“老公,你說我們以後都住這麽小的房子嗎?”
“不會。畢業了換大的。”
“多大?”
“你想要的那麽大。”
蘇棠笑了。“我想要別墅。”
“好。買別墅。”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什麽都答應我。”
“因為你值得。”
手機震了一下。是奶奶發來的語音。蘇棠點開一聽:“蘇棠,到了嗎?奶奶想你了。”
蘇棠回複:“到了。奶奶,我也想您。”
奶奶又發了一條:“好好吃飯。別瘦了。”
蘇棠笑了。“好。”
媽媽也發來訊息:“囡囡,到了?北京冷嗎?”
蘇棠回複:“到了。不冷。有暖氣。”
媽媽:“那就好。早點睡。”
蘇棠:“好。媽,你也早點睡。”
放下手機,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
“老公,你說我們在這半年,會習慣嗎?”
“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在。”
蘇棠笑了。“你又來了。”
“實話。”
蘇棠閉上眼睛。她想,隻要有他在,哪裏都是家。北京也好,老家也好,都一樣。因為他在。
窗外,北京的月亮很亮。和老家的一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