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淵沒有睡。
葉清雨讓人送來了厚厚一摞資料——關於她的三任丈夫,關於天華集團最近黃掉的幾個專案,關於她自己的背景。
林淵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一頁一頁地翻看。
第一份資料:葉清雨的三任丈夫。
第一任丈夫叫張建華,四十二歲,錦城本地房地產商人。婚後兩年,公司突然破產,張建華在一場車禍中身亡。
第二任丈夫叫李明遠,三十八歲,京華高幹子弟。婚後兩年,突發心髒病,搶救無效死亡。
第三任丈夫叫陳啟明,三十五歲,葉清雨大學時期的學長,兩人談了五年戀愛後結婚。婚後三年,陳啟明在自家陽台上吊自殺。
三份死亡報告,擺在林淵麵前。
他沒有從裏麵看出什麽共同點。車禍、心髒病、自殺——三種完全不同的死法,三個完全不同的男人。
但有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三個人,都是在婚後兩年或三年的時候死的。
"兩年、三年……"林淵喃喃自語,"這是一個規律嗎?"
他翻到下一頁,是關於三個人的生平介紹。
三個男人,三種不同的人生軌跡,但最終都死在了葉清雨身邊。
林淵皺起眉頭,繼續往下翻。
第二份資料:天華集團最近黃掉的幾個專案。
第一個專案:錦城西郊的一塊地皮,天華集團以三十億的價格拿下了開發權,結果被曝出土葬遷移問題,專案停擺。
第二個專案:天華集團收購的一家科技公司,收購完成後才發現核心技術是偽造的,損失超過十億。
第三個專案:天華集團和某省屬企業的合作專案,簽約前三天,對方突然單方麵毀約。
三個專案,三種不同的失敗原因。
但林淵發現了一個共同點——每一個專案失敗之前,都有同一個人的身影。
顧婉清。
顧婉清是顧正源的女兒,葉清雨的堂妹。
她同時也是——林淵的前未婚妻。
林淵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指關節捏得發白。
顧婉清。從婚禮上的背叛,到現在專案裏的暗中破壞。
這個女人,到底在圖什麽?
他是為了爭奪顧家的財產?是為了對付葉清雨?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林淵把資料合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太多資訊了。他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但有一件事他現在可以確定——
顧婉清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他的家人、葉清雨、甚至整個顧家,都可能是她棋盤上的棋子。
而他,不想做棋子。
他要做的,是掀翻整個棋盤。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淵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淵,是我。"
林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周子文。
"子文?"他的語氣很平淡,"你怎麽有我的號碼?"
"老同學,查你的號碼還不容易?"周子文的語氣很輕鬆,"怎麽,出院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沒什麽好說的。"
"老林,"周子文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有些事情,你需要麵對。"
"什麽事?"
"你父母的遺體,還停在殯儀館呢。"周子文說,"喪事,你不打算辦了?"
林淵的身體僵住了。
他把這茬給忘了。
他父母的遺體,還在殯儀館裏。
"還有,"周子文繼續說,"你父親的葬禮上,會有很多人來。包括一些……你不想見到的人。"
"誰?"
"顧婉清。"周子文說,"她要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你父親畢竟還沒有和你正式解除關係,按照法律,她還是你的妻子。"
林淵的拳頭捏緊了,指關節捏得發白。
顧婉清。
她不僅要奪走他的一切,她還要在他的父母的葬禮上,扮演一個受害者的角色?
"還有,"周子文的聲音變得更輕了,"林淵,我聽說你在外麵擺攤測運?"
林淵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訊息,周子文是怎麽知道的?
"老林,別在外麵丟人現眼了。"周子文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關切,但林淵聽得出來,那關切下麵,是**裸的嘲諷,"你要是缺錢,跟我說。我可以幫你安排一份工作。"
"什麽工作?"
"給我當助理。"周子文說,"月薪一萬,包吃包住。怎麽樣?"
月薪一萬。包吃包住。
曾經資產幾十億的鼎盛集團少爺,現在周子文要給他一份月薪一萬的工作。
"子文,"林淵的聲音很平靜,"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那當然。"周子文說,"我們是兄弟嘛。"
"那我就放心了。"
"什麽?"
"我說,"林淵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就放心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做了一件他很久沒有做過的事——他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高興,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冰冷的、平靜的、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
"周子文,"他輕聲說,"你等著。"
"你們都等著。"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後悔。"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翻看資料。
但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他在每一份資料裏,尋找顧婉清的痕跡。
他在每一個專案裏,尋找顧婉清的手筆。
他在每一個細節裏,尋找那些被隱藏的真相。
他要把所有的碎片都收集起來,拚成一幅完整的圖。
然後——
把這幅圖,狠狠地摔在那些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