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淵幾乎沒有睡。
他一直在研究自己的眼睛——他姑且把它叫做"天眼"。
每次集中注意力去看某個人的臉,他就能看到那層籠罩在他們臉上的氣。黑氣代表凶兆,紅氣代表血光,青氣代表疾病,白氣代表喪亡,灰氣代表倒黴。
他下樓去便利店買東西,順便觀察路人。
便利店的收銀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臉上有一層淡淡的紅氣——健康的顏色,沒什麽問題。
門口的保安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臉上有一層薄薄的青氣——肝不太好,或者長期熬夜。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進來買煙,臉上有一層灰氣——最近運氣不好,可能破財。
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進來,臉上有一層淡淡的金光——旺夫益子,是個有福氣的女人。
林淵看得越多,就越確信一件事——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巧合。
這是真的。
他真的能看見一個人的吉凶禍福。
但他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他能看見氣,但看不見具體會發生什麽。而且,每次使用"天眼"超過一定時間,他的眼睛就會開始發酸,視力變得模糊。
這似乎是一種消耗。
他需要一個機會,來驗證這種能力。
這個機會,在第三天來了。
那天是週末,商業街上人山人海。林淵在熱鬧的街角找了個位置,擺了一張小桌子,上麵寫了一個牌子:觀相,不準不要錢。
周圍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但林淵不著急,他等的是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來的時候,是一個穿著一身名牌的中年女人從他麵前走過。
林淵的眼睛一亮。
她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極濃重的黑氣——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濃重十倍。
那層黑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像一團烏雲一樣籠罩在她臉上。
林淵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
"女士!"他喊道。
女人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裏帶著一絲警惕。
"你是叫我?"
"對,就是你。"林淵快步走到她麵前,"女士,我免費送你一句話——"
"我不測運。"女人皺著眉頭,想轉身離開。
"三天之內,你會有一場血光之災。"林淵盯著她的眼睛,"而且,不是小災。"
女人的腳步僵住了。
"你說什麽?"
"我說,三天之內,你會有一場血光之災。"林淵重複了一遍,"而且,這場災,和水有關。"
女人的臉色變了。
她盯著林淵看了很久,目光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審視。
"你到底是什麽人?"
"一個觀相的。"
"誰派你來的?"
"沒有人派我。"林淵說,"我隻是看到了。"
"看到了?"女人冷笑了一聲,"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你臉上有一層很濃的黑氣,"林淵一字一句地說,"那層黑氣代表凶兆。三天之內,你或者你身邊的人,會出意外。和水有關的意外。"
女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麽知道……"
她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
"女士,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麽,"林淵說,"但我勸你一句——三天之內,遠離水邊。不要去遊泳,不要坐船,不要去河湖海等地方。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連浴缸都不要泡澡淋浴。"
"還有,"他頓了頓,"如果你身邊有小孩,這三天之內,不要讓小孩離開你的視線。"
女人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麽人?"她盯著林淵,"你怎麽知道我三天前剛帶兒子去了海邊度假?"
林淵的心裏咯噔一下。
原來她去過了。
"女士,我隻是觀相。"他說,"三天後,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平安無事,你可以來這條街找我。我每天都在這裏。"
女人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她才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到林淵麵前。
"我叫周雪梅。"她說,"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會來找你。"
林淵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天華集團,副總裁。"
他抬起頭,看向周雪梅。
天華集團——這個名字,他在報紙上看到過。錦城最大的民營企業之一,涉足地產、金融、醫療等多個領域,資產超過百億。
而眼前這個女人,是天華集團的副總裁。
"我記住了。"林淵把名片收好,"三天後見。"
周雪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林淵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轉過了很多念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告訴她這些。他隻是看到了,就說了。
也許是因為她的那層黑氣太嚇人了——那是他見過的最濃重的凶兆。
也許是因為她讓他想起了若雪——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是那麽脆弱,那麽容易受傷。
也許,隻是因為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像他的父母一樣,無緣無故地死去。
他不知道三天後會怎樣。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的人生多了一條路。
一條用"天眼"看透命運的路。
一條用"天眼"複仇的路。
一條用"天眼"重建一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