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淵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回到了十八年前。
那時候,他隻有六歲。
他看到母親坐在窗前,抱著一個小盒子發呆。
"媽媽,"他走過去,"你在看什麽?"
母親摸了摸他的頭,眼眶紅紅的。
"沒什麽,"她說,"媽媽在想一個故人。"
"什麽故人?"
母親沒有回答。她隻是把小盒子鎖進了櫃子裏,然後把鑰匙藏了起來。
"淵兒,"母親對他說,"記住一件事。"
"什麽?"
"等你長大了,"母親的眼神變得深邃,"要照顧好爸爸和若雪。"
"還有,"她頓了頓,"不要恨任何人。"
"恨,會毀掉一個人的。"
林淵那時候還小,不明白母親為什麽要說這些話。
現在他明白了。
母親在保護他。
母親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第二天早上,林淵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流的淚。
他隻知道,那個夢裏的小盒子,一定藏著什麽秘密。
他要去找到它。
他去了父母以前住的老房子。
那棟房子,在林家出事之後就被銀行收走了。但林淵認識裏麵的一個老保姆——王阿姨。
王阿姨是看著他長大的。林家出事之後,她也被遣散了。
林淵在一個老舊的小區裏找到了她。
"小淵?"王阿姨看到他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
"王阿姨,"林淵說,"我來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我媽媽留下的小盒子。"
王阿姨的臉色變了。
"你怎麽知道那個盒子?"
"王阿姨,你知道那個盒子?"
王阿姨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
"小淵,"她說,"有些事情,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但你既然問了……"
她走進裏屋,從一個舊箱子裏翻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盒子,和林淵夢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你媽媽臨終前讓我保管的。"王阿姨把盒子遞給林淵,"她說,如果有一天你來問,就把這個給你。"
林淵接過盒子,手在發抖。
"鑰匙呢?"
"沒有鑰匙。"王阿姨說,"你媽媽說,鑰匙在你父親那裏。"
林淵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盒子是紅木做的,很舊,但儲存得很好。盒子上有一把銅鎖,鎖孔很小。
他翻了翻盒子的底部,發現了一行小字:
"林家血脈,天眼為證。"
他的心跳加速了。
林家血脈。天眼為證。
這句話——
和白發老人說的話一模一樣。
他帶著盒子,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他需要一個能開啟這把鎖的人。
他想到了葉清雨。
葉清雨在錦城有無數的資源,找到一個開鎖高手,應該不難。
他給葉清雨發了一條訊息:"我需要你的幫助。"
十分鍾後,葉清雨回複了:"明天上午,來我的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林淵帶著盒子,來到了葉清雨的辦公室。
葉清雨看了看那個盒子,眼神微微一變。
"這是什麽?"
"我母親留給我的。"林淵說,"我需要開啟它。"
葉清雨拿起盒子,看了看底部的那行字。
"林家血脈,天眼為證。"她輕聲念道,"林淵,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道。"林淵說,"但我父親臨終前,讓一個叫林伯的老人轉告我——去找這個人。"
"那個老人還說了一句話——u0027林家的火,還沒有滅u0027。"
葉清雨的眼神變了。
"林伯……"她喃喃自語,"原來他還活著。"
"你認識他?"
葉清雨沒有回答。她隻是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
"林淵,"她說,"你知道你父親是什麽人嗎?"
"李律師告訴我了。"林淵說,"他曾經是顧正源的人。後來離開了。"
"不隻是離開。"葉清雨的聲音變了,"你父親,是林家天機一脈的最後傳人。"
"天機一脈?"
"一個古老的家族。"葉清雨說,"據說,他們世代傳承著一種特殊的能力——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能看見命運。"
"能看見未來。"
"能看見……一切真相。"
林淵的心跳加速了。
天機一脈。天機瞳。
他的天眼——
"你的眼睛,"葉清雨看著他,"就是天機瞳。"
"那是林家血脈裏,代代相傳的能力。"
"你父親覺醒了,但沒有開全。你——"
葉清雨的眼眶微微發紅。
"你覺醒了。而且,比你父親更強。"
林淵站在那裏,感覺腦子裏一片混亂。
父親是天機一脈的傳人。
他繼承了父親的天機瞳。
而母親留下的那個盒子裏——
"那個盒子裏,"林淵問,"到底是什麽?"
葉清雨看著他,眼神複雜。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你父親臨終前,把那份他用命換來的證據,藏在了這個盒子裏。"
"而開啟這個盒子需要的鑰匙——"
"就是你的眼睛。"
林淵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盒子。
林家血脈,天眼為證。
他集中注意力,把目光聚焦在盒子的鎖孔上。
他的眼睛微微發熱。
然後——
他"看見"了。
他看見盒子的內部,有一道細微的光。
那道光,從鎖孔裏透出來,形成了一個圖案。
是兩個字。
"顧罪"。
林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顧罪。
顧正源的罪。
那份證據的名字——就藏在這把鎖裏。
他拿起一把小刀,輕輕地在鎖孔上刻了兩下。
然後,他用刀尖輕輕一撬——
"哢噠"一聲,鎖開了。
林淵和葉清雨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開啟了盒子。
盒子裏隻有一樣東西。
一張薄薄的紙。
林淵把那張紙拿出來,展開。
那是一份名單。
一份寫滿了名字的名單。
每一個名字的後麵,都跟著一串數字——那些數字,代表著金額,代表著日期,代表著肮髒的交易。
而在名單的最上麵,寫著三個字:
"顧正源"。
林淵盯著那份名單,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就是父親用命換來的東西。
這就是顧正源二十年來最大的秘密。
"有了這份名單,"葉清雨輕聲說,"顧正源就徹底完了。"
"不止是顧正源。"林淵的聲音很冷,"還有顧婉清。還有周子文。還有所有參與其中的人。"
他抬起頭,看向葉清雨。
"葉總,"他說,"你知道怎麽用這份名單嗎?"
葉清雨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她說,"而且,我等了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淵,"她輕聲說,"謝謝你。"
林淵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他說,"這是我爸的遺願。"
"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名單。
顧正源。顧婉清。周子文。
還有十幾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爸,"他在心裏說,"你看著吧。"
"我會用這份名單,親手毀掉他們。"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