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林淵在天華集團站穩了腳跟。
他以顧問的身份,接觸到了越來越多的核心資料。
顧婉清在公司裏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她是顧正源在天華集團的代言人,直接向董事會匯報,手中握著三個核心部門的人事權和財務權。
更重要的是,她和周子文的關係,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周子文不是顧婉清的男朋友——至少,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樣。
他們之間,有一條隱秘的資金鏈。
林淵在翻閱公司財務記錄的時候,發現了一筆奇怪的轉賬。
每個月月初,都有一筆固定的款項從顧婉清的私人賬戶,轉到一個叫"子軒文化"的公司。
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周子文。
每一筆轉賬的金額,都在一百萬到三百萬之間。
這意味著,過去三年裏,顧婉清至少給了周子文三千萬以上的資金。
"三千萬……"林淵盯著那串數字,心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三千萬。
這就是他和周子文十二年"兄弟情誼"的價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葉清雨的秘書。
"林顧問,葉總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林淵收起那份財務記錄,站起身來。
他知道,葉清雨在觀察他。
而他,也在觀察葉清雨。
這兩個女人之間的博弈,比他和顧婉清之間的,更加複雜,更加危險。
葉清雨的辦公室還是那麽冷清。白色的窗簾,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辦公桌。
葉清雨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坐。"她說。
林淵在她對麵坐下。
葉清雨把那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看看這個。"
林淵拿起來,快速掃了一眼。
那是一份調查報告,關於顧婉清最近一個月的行蹤。
"你派人跟蹤她?"林淵問。
"不是跟蹤。"葉清雨說,"是保護性觀察。"
"保護?"
"我的堂妹,"葉清雨的眼神變得銳利,"最近和周子文走得很近。而且,她似乎在準備什麽。"
林淵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懷疑她要對你動手?"
"不是懷疑。"葉清雨說,"是確定。"
她從抽屜裏拿出另一份檔案。
"三天前,顧婉清約見了錦城銀行的一個副行長。"
"她從銀行貸了一筆款。"
"多少?"
"十個億。"
林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十個億。
這不是小數目。
顧婉清要拿這筆錢做什麽?
"我查過了。"葉清雨說,"那筆貸款的抵押物,是顧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葉清雨的眼神變得冰冷,"是我父親的遺產。"
"顧婉清在賣你父親的遺產?"林淵皺起眉頭,"她有這個權利嗎?"
"正常情況下,沒有。"葉清雨說,"但如果她能拿到董事會的一致同意——"
她沒有把話說完。
林淵明白了。
顧婉清在天華集團有自己的人。如果她能拉攏足夠多的董事,就可以通過董事會決議,合法地賣掉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而一旦那筆錢到手——
"她在轉移資產。"林淵說,"她準備跑路了。"
葉清雨點了點頭。
"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情。"她說,"我要你查清楚,顧婉清到底在準備什麽。她背後,還有誰。"
"你懷疑顧婉清背後還有人?"
"不隻是懷疑。"葉清雨說,"是確定。"
"一個顧婉清,沒有能力布這麽大的局。"
"她背後,一定有人。"
林淵沉默了很久。
"葉總,"他終於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讓我查顧婉清,到底是為了什麽?"
葉清雨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為了什麽?"她輕聲說,"為了複仇。"
"為了三年前,我丈夫的死。"
"為了這三年裏,我失去的一切。"
"還有,"她的聲音變得更低,"為了一個故人。"
"一個被顧家害死的故人。"
林淵的心裏咯噔一下。
故人。
上次她提到這個詞的時候,是在說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人"。
那個故人,到底是誰?
"葉總,"林淵問,"你說的那個故人——"
"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葉清雨打斷了他,"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去查顧婉清。"
"查清楚她背後的人。"
"查清楚她在準備什麽。"
"然後——告訴我。"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淵。
"林淵,"她說,"我知道你也在查林家的事。"
林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葉清雨沒有回頭,"你在查三年前的收購案,在查你父親的過去,在查你和林家的關係。"
"我都知道。"
林淵沉默了。
他不知道葉清雨對他的底細瞭解多少。
"不用緊張。"葉清雨轉過身,看著他,"我沒有惡意。"
"事實上,"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
"毀掉顧婉清。"
"毀掉顧家。"
"毀掉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
林淵看著她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裏,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恨意。
冰冷的、燃燒了多年的恨意。
"好。"林淵站起身來,"我會查清楚的。"
他轉身走向門口。
"林淵。"葉清雨在身後叫住了他。
他停下腳步。
"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葉清雨的聲音變了,"關於你的父親。"
林淵轉過身。
"你父親林伯遠,"葉清雨說,"曾經是顧家的人。"
"我知道。"林淵說,"李律師告訴我的。"
"那你知不知道,"葉清雨的眼眶微微發紅,"他為什麽離開顧家?"
林淵沒有說話。
"因為顧家,"葉清雨輕聲說,"殺了他最愛的人。"
林淵的身體僵住了。
"他最愛的人?"他的聲音發緊,"你是說……"
"我是說,"葉清雨深吸了一口氣,"你的母親。"
林淵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什麽東西狠狠攥緊了。
"你母親,"葉清雨說,"是被顧正源逼死的。"
"十八年前。"
"而你父親離開顧家,是因為他發誓——有一天,他要親手報仇。"
林淵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十八年前。
母親。
被逼死。
父親的仇。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聯到了一起。
"所以,"林淵的聲音很沉,"你讓我查顧婉清,不隻是為了你自己的仇。"
"也是為了我父親的仇。"
葉清雨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淵,"她輕聲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隻有合作,才能活下去。"
"才能贏。"
林淵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好。我們合作。"
他轉身推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裏,他靠在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十八年前,母親被逼死。
三年前,父親被逼死。
而他,在這一切發生之前,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爸,"他在心裏說,"媽,我知道了。"
"你們的仇,我會親手報。"
"顧正源,顧婉清,周子文——"
"你們都等著。"
電梯門開啟了。
林淵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無比堅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沒有退路。
隻有前進。
隻有複仇。
隻有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