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攔路虎
“怎麼了?”小玉掀開前簾問。
車伕指了指前麵:“這位娘子,前麵有棵倒了的大樹攔在路上,馬車過不去了。”
沈清辭掀開車簾看了看,果然,一棵碗口粗的鬆樹橫在路中間,像是被風颳倒的,又像是被人砍斷的。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繞過去行嗎?”
“繞不過去,兩邊都是溝,馬車輪子會陷進去。”
沈清辭下了車,走到那棵鬆樹前仔細看了看。
斷口很新,不是風颳的,是被人砍的。
她猛地轉過身。
來時的路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都穿著粗布短褐,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小玉嚇得臉都白了,緊緊攥住沈清辭的袖子。
“世子妃......”
沈清辭將小玉擋在身後,盯著那兩個人。
“你們是誰派來的?”
高個子嘿嘿笑了一聲,“小娘子,這種話就不要問了,問了我們也說不了。”
矮個子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識相的就自己把銀子交出來,省得我們動手。”
沈清辭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是許憐月的人。
隻有許憐月纔會在這種時候派人來劫她的銀子。
“我給你們雙倍,不管許憐月給了你們多少,我出雙倍。”
高個子和矮個子對視了一眼。
矮個子笑了一聲:“小娘子倒是大方,不過可惜,咱們這一行有這一行的規矩,收了誰的錢就替誰辦事,要是兩頭通吃,以後在這條道上就混不下去了。”
高個子也抽出了刀。
“少廢話,銀子交出來,我們放你走,若是不交,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沈清辭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銀子縫在小衣裡,他們若隻是要銀子,未必會搜她的身。
可萬一他們搜了呢?
她一個世子妃,被人當路劫了銀子不說,還被搜了身,這事若是傳出去,她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不給銀子,他們真的會動手。
車伕早就嚇得躲到了馬車後麵,小玉抖得像篩糠一樣,緊緊攥著她的袖子,指甲都快掐進她肉裡了。
沈清辭盯著那兩把刀,刀刃上的冷光晃得她眼睛發疼。
她的手心裡全是汗,可她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兩個人是許憐月派來的,收了錢替人辦事,不會因為她說出雙倍就反水,但她不能讓他們搜身,銀子縫在小衣裡,若是被搜出來,她就算活著回去也說不清了。
“兩位大哥。”沈清辭忽然開口,聲音比方纔軟了幾分,“我不過是個深宅婦人,能有多少銀子?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高個子嗤笑一聲:“彆裝了,有人花錢買你的命,我們隻圖財不害命,已經是給你麵子了。”
隻圖財不害命。
沈清辭心裡有了計較。
“那好,銀子我可以給你們,但我有個條件。”
矮個子不耐煩了:“什麼條件?”
“你們得告訴我,雇你們的人,到底是要我的銀子,還是要我的命?”
高個子和矮個子對視了一眼。
“都要。”矮個子說,“雇主要我們把你的銀子拿走,再把你扔進山溝裡。”
沈清辭的心沉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她給了你們多少?”
“一百兩。”
沈清辭差點笑出來。
許憐月花一百兩銀子,就想買她的命。
“我身上有二百兩銀票。”她從袖中取出兩張銀票,夾在指間舉起來,“你們拿去,比許憐月給的還多一百兩,我也不問你們要她的銀子了,你們拿著這二百兩走人,就當冇見過我,如何?”
高個子盯著那兩張銀票,眼睛亮了一下。
矮個子卻搖頭:“不行,我們收了她的定金,若是辦不成事,定金要退不說,名聲也壞了。”
“名聲?”沈清辭笑了一下,“你們蒙著臉,誰知道你們是誰?名聲壞了又如何?換條街,換個主顧,照樣做生意。”
矮個子被她說得噎了一下。
沈清辭趁熱打鐵:“況且你們想想,許憐月讓你們來劫我,她自己躲在後麵乾乾淨淨,你們若是失手了,她會不會派人來滅你們的口?”
高個子的臉色變了。
“她一個深宅婦人,哪有那個本事?”
“她冇本事,可她背後的人有,我是世子妃,世子府的人若是查到我出了事,你們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們嗎?到時候許憐月把一切推到你們頭上,你們就是替罪羊。”
矮個子和高個子麵麵相覷。
沈清辭將那兩張銀票往前遞了遞:“拿著銀子走人,就當今天冇見過我,你們不虧,我也不追究,若是不肯,那咱們就魚死網破,我好歹是個世子妃,死在這裡,官府掘地三尺也會把你們挖出來。”
高個子嚥了口唾沫,看向矮個子。
矮個子沉默了片刻,伸手奪過那兩張銀票,塞進懷裡,“走。”
兩人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來時的路上,腿一軟,險些坐在地上。
小玉連忙扶住她,聲音都在發抖:“世子妃,您冇事吧?”
“冇事。”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快走,他們說不定會反悔。”
車伕從馬車後麵探出頭來,臉色煞白。
“娘子,還......還往前走嗎?”
“走。”
沈清辭拉著小玉上了車,車伕甩了個響鞭,馬車繞過那棵倒在路上的鬆樹,繼續往前駛去。
小玉緊緊攥著沈清辭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世子妃,那兩個人......”
“不會回來了。”沈清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他們隻是求財,拿了銀子就不會再冒險。”
可她心裡清楚,許憐月不會收手。
這次派了兩個貪財的,下次說不定會派更狠的。
她得儘快把藥拿到手,不能再拖了。
落霞山比她想得要遠。
馬車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纔在一座莊子前停下來。
莊子不大,青磚灰瓦,門前種著兩棵棗樹,樹底下拴著一條大黃狗,看見生人便汪汪叫起來。
車伕不敢靠近,遠遠地停了車。
沈清辭讓小玉在車上等著,自己下了車,走到莊門前。
一個老者從裡麵走出來,六十來歲,精瘦精瘦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找誰?”
“請問孫藥商家住何處?”
“我就是。”老者捋了捋鬍鬚,“你是來買藥的?”
沈清辭點頭:“是,聽說您手裡有一味紫雪靈芝。”
孫藥商冇有接話,隻是又打量了她一眼。
“進來吧。”
沈清辭跟著他進了院子。
孫藥商把她領進堂屋,開啟一個匣子,裡麵是紫色的靈芝。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