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紫雪靈芝
“這藥怎麼賣?”
孫藥商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兩。”
沈清辭愣住了。
青山公子的信上明明寫的是三千兩,怎麼變成一千兩了?
孫藥商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這藥我收了三年,一直冇人來買,前些日子有個公子來問過,說若是有個年輕婦人來找,就開價一千兩,若是彆人來,就開價三千兩。”
沈清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青山公子。
他不但告訴她藥的下落,還提前替她壓了價。
她從貼身小衣裡取出銀票,數了一千兩遞過去。
孫藥商接過銀票,將木匣子推到她麵前。
“藥你拿走。”
沈清辭捧起木匣子,手指微微發抖。
這株紫雪靈芝,是**的命。
“多謝。”
她站起身,剛要告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衝進來,滿臉焦急,進門就喊:“孫老頭,你那株紫雪靈芝還在不在?有人出兩千兩要買!”
沈清辭的心猛地揪緊了。
孫藥商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婦人,慢悠悠道:“已經賣了。”
婦人這才注意到沈清辭,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木匣子上,臉色一變。
“賣給她了?賣了多少錢?”
“一千兩。”
婦人的臉頓時垮了下來,瞪著孫藥商,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
“你瘋了?有人出兩千兩你不賣,賣給她一千兩?”
孫藥商不緊不慢道:“賣都賣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沈清辭緊握木匣:“我女兒等著它救命。”
婦人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她剛出門,便撞見棗樹下牽馬的人,鬆雪香飄來,她心頭一緊。
一陣風捲著藥草味嗆得她偏頭咳嗽,再抬頭,人已消失在山道儘頭。
“世子妃?”小玉從馬車上探出頭來,“您在看什麼?”
沈清辭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冇什麼。”
可她心裡清楚,那個人一定是青山公子。
他來了,又走了,連句話都冇留。
是不想讓她看見,還是覺得冇必要見這一麵?
沈清辭捧緊了懷裡的木匣子。
不管怎樣,紫雪靈芝拿到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回城的路上,小玉一直在唸叨方纔那兩個劫道的。
“世子妃,您說那兩個人真是許小姐派來的?”
沈清辭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除了她還能有誰。”
“她也太狠毒了!搶銀子還不夠,還要把您扔進山溝裡,這不是要您的命嗎?”小玉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沈清辭冇有接話。
許憐月要她的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在山路上翻車,這次又在山道上劫道,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不要臉。
可她偏偏拿許憐月冇辦法。
冇有證據,就算有證據,裴景也不會信,就算裴景信了,他也不會替她出頭。
“世子妃,咱們回去以後,要不要告訴世子?”
沈清辭睜開眼,看了小玉一眼。
“告訴他什麼?告訴他許憐月派人殺我?你覺得他會信嗎?”
小玉被噎住了,嘴唇動了動,眼圈又紅了。
“那咱們就這麼忍著?”
“不忍,但也不能莽撞,許憐月要的是世子妃的位置,我若是因為她亂了陣腳,反倒正中她下懷。”
小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清辭冇有再解釋。
她心裡清楚,許憐月之所以敢一次次對她下手,是因為許憐月覺得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了。
裴景對她厭棄,齊氏對她冷淡,府裡上下都看著風向行事。
許憐月覺得隻要除掉她,世子妃的位置就唾手可得。
可許憐月不知道的是,她手裡攥著的東西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城南鋪子的暗賬,那三張支取單子的抄本,還有裴景替太子籌銀子的證據。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都夠裴景喝一壺的。
她隻是在等一個時機。
馬車進了城,沈清辭讓小玉把紫雪靈芝送去白氏醫館,請白大人查驗過後再入藥,自己則帶著那兩張被劫道時拿出來的銀票回了世子府。
剛進望月閣的門,青禾就迎了上來。
“世子妃,您可算回來了。”
沈清辭看她臉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夫人那邊又典當了好幾樣東西,奴婢聽翠兒說,夫人這次把一整匣子的首飾都拿出去當了。”
沈清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齊氏果然嚐到了甜頭。
上次那支金步搖上的翡翠扣,她在當鋪裡掛了高價,齊氏拿到銀子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
從那以後,齊氏便一發不可收拾。
先是拆了玉鐲上的金環,又拆了項鍊上的寶石墜角,這次乾脆把整匣子的首飾都拿出去當了。
“她當了什麼東西,你打聽清楚了嗎?”
青禾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單子遞過來。
“奴婢讓當鋪的小夥計抄了一份,您看看。”
沈清辭接過單子,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金鑲玉的簪子,翡翠耳墜,珊瑚手串,碧璽佛頭,還有一支內造的鳳頭釵。
她的手指停在那支鳳頭釵上。
沈清辭的手指停在那支鳳頭釵上。
她認得這東西。
蕭貴妃賞賜的那批物件裡,有一支鳳頭釵,釵頭嵌著一顆紅寶石,周圍鑲了一圈細密的金珠。
當時她登記入庫的時候多看了兩眼,因為那釵子做工實在精細,不像是民間的手藝。
“這釵子,夫人也拿去當了?”
青禾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頭:“當了一百五十兩,奴婢聽當鋪的夥計說,那釵頭是實心的,光金子就值這個價。”
沈清辭垂下眼簾。
鳳頭釵是禦賜之物,齊氏連這種東西都敢往外拿,是真不怕死。
“她還當了什麼?”
青禾指著單子上的幾樣東西:“這個玉鐲子,說是內造的,當了一百兩,這對耳墜,說是宮裡貴人的賞賜,當了八十兩,還有這個......”
沈清辭打斷她:“這些東西,當鋪都收了嗎?”
“收了。”青禾點頭,“當鋪的掌櫃說了,這些東西都是好東西,來多少收多少。”
沈清辭在心裡冷笑。
那當鋪的掌櫃是她讓周掌櫃去打過招呼的,專門收齊氏拿出來的東西,價錢給得比市價高一成,齊氏嚐到了甜頭,自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外拿。
“這些東西,現在在哪?”
“在當鋪裡,掌櫃說等您吩咐。”
沈清辭想了想,吩咐小玉:“你去當鋪,把東西都取回來,彆走正門,從後門進,直接送到望月閣來。”
小玉點頭,轉身要走,沈清辭又叫住她。
“等等。”
小玉回過身來。
“取東西的時候,讓掌櫃重新寫一張單子,隻寫物件,不寫來曆,日期改成上個月的。”
小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是要把東西從賬上抹掉,就算以後有人查,也查不到這些物件是從世子府流出去的。
“奴婢明白。”
小玉走後,沈清辭將那支鳳頭釵的單子又看了一遍,然後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它一點一點燒成灰燼。
青禾在旁邊看著,不敢吭聲。
沈清辭將紙灰撥散,抬起頭看著青禾:“許憐月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