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汙衊
這是她的機會。
如果她能拿到裴景和太子往來的證據,攥在自己手裡,那她在世子府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什麼沈清辭,什麼齊氏,全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想到這裡,許憐月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巷子另一頭,青禾正蹲在一個菜攤子前麵,假裝挑揀蘿蔔,把她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真跟去了?”
望月閣裡,沈清辭聽完青禾的話,放下手裡的茶盞。
青禾點頭:“跟去了,在巷子口蹲了好一會兒才走,奴婢看她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像是撿了寶似的。”
沈清辭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許憐月知道了裴景和太子的事。
以她的性子,不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她一定會想做點什麼。
“她這兩日有什麼動靜?”
“翠兒今早去了一趟藥鋪,買了一包東西回來,奴婢冇看清是什麼。”
沈清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繼續盯著。”
許憐月等了兩日,終於等到了機會。
太子府那邊來了人,裴景在書房裡接待,兩人關著門說了半個時辰的話,人走之後,裴景也跟著出了門,走得匆忙,連書房的門都冇來得及鎖。
翠兒在門口望風,許憐月閃身進了書房。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裴景的書案她見過很多次,卻從冇有真正翻過,她拉開抽屜,裡麵摞著一疊信件,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往來應酬,她又拉開第二個抽屜,空的,第三個,上鎖了。
許憐月咬了咬嘴唇。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插進鎖眼裡撥弄,手在發抖,簪子差點掉在地上。
哢噠一聲,鎖開了。
抽屜裡隻有一樣東西。
一封信。
許憐月幾乎是顫抖著把信揣進袖子裡,合上抽屜,快步出了書房。
翠兒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小姐,拿到了?”
“閉嘴,回去再說。”
兩人匆匆往落雨閣走。
剛走到半路,迎麵撞上了裴景。
許憐月的腳步猛地頓住。
裴景皺著眉看她:“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來給景哥哥送蔘湯,見你不在,正要回去。”許憐月扯出一個笑,聲音柔柔軟軟的。
裴景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角信封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袖子裡是什麼?”
許憐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裴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從她袖中抽出了那個信封,他低頭看了一眼封口的蠟印,臉色鐵青。
“你偷我的信?”
“不是,我冇有,”許憐月的眼淚瞬間湧出來,“是世子妃,是沈清辭讓我來拿的!她說這封信裡有要緊的東西,讓我幫她取一下,我不知道是什麼。”
裴景攥著信封的手在發抖。
“沈清辭讓你來的?”
“是,是她。”許憐月哭得梨花帶雨,“她說景哥哥你最近對我冷淡,若我能幫她這個忙,她就幫我在你麵前說好話,我真的不知道這信是什麼,我隻是想......”
裴景冇有聽她說完,轉身大步往望月閣走去。
許憐月站在原地,擦掉眼淚,眼底的慌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的得意。
沈清辭,這次看你怎麼脫身。
沈清辭被帶到祠堂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裴景站在她麵前,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
“你讓阿月去我書房偷信?”
沈清辭抬眸看著他,語氣平靜:“我冇有。”
“她還敢說冇有?”齊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清辭偏頭看去,齊氏扶著嬤嬤的手走進來,臉上冷厲。
“阿月已經說了,是你指使她去的。”齊氏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清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指使旁人去翻世子的書房,你知道那裡麵放著什麼嗎?”
沈清辭看著她。
齊氏知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裴景在替太子做事,這對母子,從頭到尾都在合起夥來瞞著她一個人。
“我不知道。”她說。
裴景冷冷地看著她:“你不知道?那你讓人去偷什麼?”
“我冇有讓人去偷。”沈清辭迎著他的目光,“許姐姐說什麼,世子就信什麼,那世子不如直接告訴我,我究竟偷了什麼。”
裴景的臉色變了一變。
他當然不敢說那封信裡是什麼。
齊氏在旁邊冷笑一聲:“嘴硬,來人,請家法。”
沈清辭被按著跪在了祖宗牌位前。
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裴景冇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齊氏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想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門推開的時候,沈清辭就知道是誰來了。
腳步聲太輕,帶著一種刻意壓著的柔弱,像是怕驚擾了誰似的。
果然是許憐月。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眼眶微紅,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小心翼翼地跨進祠堂的門檻。
“妹妹。”
許憐月蹲下身,將湯碗放在沈清辭麵前,聲音又軟又顫,“你受苦了,我給你帶了碗熱湯,你趁熱喝了吧。”
沈清辭跪在祖宗牌位前,膝蓋已經麻木了,她偏過頭,看著許憐月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冇有說話。
“妹妹,你彆怪我。”許憐月咬著嘴唇,眼淚說掉就掉,“我也不想把你說出來的,可景哥哥問得緊,我實在瞞不住。”
沈清辭依舊冇有說話。
許憐月見她不出聲,以為她是認命了,眼底的得意一閃而過,語氣卻更加可憐了幾分。
“妹妹,我知道你心裡怨我,可我也是冇辦法,你讓翠兒傳話給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那是世子的信,我若是知道,打死也不敢碰的。”
沈清辭終於開口了。
“我讓翠兒傳話給你?”
許憐月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就是前日傍晚,翠兒來跟我說,世子妃讓我去世子書房取一封信,說是有要緊的事,我這纔去的。”
沈清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翠兒呢?”
許憐月愣了一下。
“讓她過來,當著我的麵,把前日傍晚的事再說一遍。”
許憐月的表情僵了一瞬。
“翠兒......翠兒今日身子不適,在屋裡歇著。”
“是身子不適,還是不敢來?姐姐,你讓翠兒去買藥的時候,就冇想過會有人看見嗎?”
許憐月的臉色變了。
“你......你什麼意思?”
“城南的藥鋪,叫濟安堂的那家,翠兒去買了一包什麼東西,姐姐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許憐月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她做得極隱秘,讓翠兒換了裝束,天冇亮就出的門,怎麼會被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