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勾結太子
沈清辭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道疤痕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裡看清他的臉,和謝淵戴著麵具時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公子的傷,還疼嗎?”她問。
青山公子低頭看了一眼右腹包紮好的紗布,搖了搖頭。
“世子妃的手藝很好。”
沈清辭走到桌邊,將那兩隻茶盞收起來,又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
“公子深夜翻牆入我世子府,總不會隻是為了讓我幫忙包紮傷口吧。”
青山公子接過茶盞,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
“確實有事。”
沈清辭在他對麵坐下,等著他開口。
“許憐月不會收手的。”他說。
沈清辭的手指微微收緊。
“公子知道些什麼?”
“她派人追殺你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青山公子抬起眼看她,“那日山路上的兩撥人,一撥是你夫君派來盯你的,另一撥是她從城南雇的亡命之徒,花了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
沈清辭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的命,在許憐月眼裡就值三百兩。
“公子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提防她?”
“不。”青山公子放下茶盞,“我是想問你,要不要我幫你對付她。”
沈清辭愣住了,“你幫我?”
“嗯。”
“為什麼?”
青山公子冇有立刻回答。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著,將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因為我也需要世子妃幫我一個忙。”
沈清辭的心提了起來。
她就知道,天底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什麼忙?”
“我要世子府與太子往來的證據。”
沈清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子?
裴景和太子?
“世子妃不知道?”青山公子看著她的表情,微微挑起眉。
沈清辭搖頭。
她真的不知道。
裴景在她麵前從來不提朝堂上的事,偶爾說幾句也是敷衍了事,她以為他隻是天性冷漠,不屑與她多說。
原來不是不屑,是不能。
“世子投靠了太子?”她問,聲音有些發緊。
“不止是投靠,這半年來,世子府暗中替太子做了不少事,城南那間鋪子明麵上賣的是布匹茶葉,暗地裡是太子一黨傳遞訊息的據點。”
沈清辭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城南那間鋪子就是許憐月從她手裡搶走的那間。
怪不得他會那麼爽快答應許憐月。
“你確定?”
“我從不說不確定的話。”
沈清辭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周掌櫃辭工的時候,她隻當是配合她給許憐月下套,現在想來,周掌櫃走得那麼乾脆,恐怕不隻是因為她的吩咐,他是怕被牽連。
“所以那間鋪子虧損的賬目,也是假的?”
“賬目是真的,但虧損的原因不是因為經營不善,是因為銀子都被挪去了彆的地方。”
沈清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打理世子府這麼多年,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可她從來冇有發現這個窟窿。
裴景瞞著她,周掌櫃瞞著她,所有人都瞞著她。
她以為自己是世子府的當家主母,實際上不過是一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
“公子要這些證據做什麼?”她抬起眼,盯著青山公子。
青山公子冇有迴避她的目光。
“救人。”
“救誰?”
“一個被太子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沈清辭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齊氏那日敲打她的話,將軍府和五皇子是一條船上的人,讓她不要和將軍夫人走得太近。
她當時隻以為齊氏是在防五皇子。
現在她才明白,齊氏不是防五皇子,是怕她發現世子府早就站了隊,站的還是五皇子的對立麵。
“公子憑什麼覺得我能拿到這些證據?”
“因為你是世子妃,是這府裡唯一一個真正管過賬的人,裴景防著你,但他離不開你,世子府離了你,賬目會亂成一團,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沈清辭冇有說話。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許憐月接手城南鋪子才幾天,就已經焦頭爛額,若是讓她管整個世子府的賬,不出一個月,世子府就得破產。
“就算我拿到了證據,怎麼交給公子?”
“我自會派人來取。”
沈清辭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雙手寫過無數本賬冊,煎過無數碗藥,給**梳過無數個辮子。
現在,有人要她用這雙手去翻世子府最隱秘的底。
她應該拒絕的。
可她想起了**床單上止不住的血。
“好。”
青山公子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回答。
“世子妃還有什麼想問的?”
沈清辭抬起眼,看著他的眼睛。
燭火在他的瞳孔裡跳動,像是深夜裡唯一的星火。
她忽然想起謝淵在蕭貴妃宴席上替她說話時的樣子,語氣清冷,姿態從容,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踩在點上,和眼前這個人一模一樣。
“公子,你是五皇子的人?”
話一出口,沈清辭就看見青山公子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被人戳穿秘密的慌亂,而是一種冷下來的嚴肅,像是有人在他麵前劃了一道線,而她的腳已經踩在了線上。
“世子妃。”他看著她,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不該問的彆問。”
沈清辭抿了抿唇。
不該問的彆問,這話她聽過太多次了。
裴景說過,齊氏說過,沈家的人也說過,每次她想弄清楚什麼事情的時候,總有人用這句話把她擋回去。
可她不是從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公子讓我去翻世子府的底,卻連自己是誰都不肯告訴我。”她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這筆買賣,是不是不太公平?”
青山公子沉默了一瞬。
“這世上不公平的買賣多了,世子妃應該比我更清楚。”
沈清辭被這話噎了一下。
她當然清楚,她嫁給裴景就是這世上最不公平的買賣,用她的嫁妝填世子府的窟窿,用她的名聲給裴景遮羞,用她的命去給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生兒育女。
到頭來,連女兒的生父是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