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線索斷了
翌日清晨,小玉打探訊息回來,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世子妃。”她合上門,壓低聲音,“奴婢打聽到一件事。”
沈清辭正在給**梳頭,聞言抬起頭。
“說。”
“夫人年輕時,曾經和宮中某位貴人是手帕交。”
沈清辭的手頓住了。
“手帕交?”
“還有呢?”
“冇了。”小玉搖頭,“再往前的事就打聽不到了,宮裡的老人嘴嚴得很,奴婢塞了銀子也隻問出這些。”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夠了。”
齊氏和宮裡有牽扯,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沈清辭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戴著麵具的身影。
五皇子謝淵。
“世子妃?”小玉見她發愣,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沈清辭回過神來,將**的辮子紮好,拍了拍女兒的小腦袋。
“娘要出門一趟,你在家裡乖乖的。”
**乖巧地點頭:“娘早點回來。”
沈清辭帶著小玉出了門,直奔白氏醫館。
她得去取**的藥,正好也有些事想問白大人。
白氏醫館今日人不多,藥童看見她,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
“世子妃來了,白大人在裡麵,您自己進去吧。”
沈清辭道了謝,讓小玉在外麵等著,自己掀開簾子往裡走。
簾子剛掀開一半,她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鬆雪香。
清冽,幽淡,像深冬的鬆枝上落了一層薄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青山公子正坐在白大人對麵,兩人不知在說什麼,聽見簾子響動,同時轉過頭來。
“世子妃。”青山公子微微頷首,神色淡淡的。
沈清辭壓下心底的翻湧,麵上露出一個溫婉的笑。
“好巧。”
“來取藥材。”
白大人招呼沈清辭坐下,讓小童去取**的藥。
沈清辭在青山公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距離不過三尺。
鬆雪香更濃了。
她藉著整理衣袖的機會,微微側過身,讓自己離他更近了一些。
就是這個味道。
每次和那個男人同房的時候,她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清冽的鬆雪香,混合著合歡香的甜膩,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世子妃?”青山公子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清辭抬起眼,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世子妃方纔在想什麼?”
“在想一件事。”沈清辭迎著他的目光,忽然開口,“公子可曾去過青州?”
青山公子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青州?”
“對,青州,五年前的春天,青州城外有一座落月庵,公子可有印象?”
青山公子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可她注意到他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隻是一瞬,快得幾乎看不清。
“不曾去過,世子妃為何這樣問?”
沈清辭笑了笑,移開視線。
“冇什麼,隻是覺得公子身上的香氣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聞過。”
“鬆雪香,京中不少人都用。”
“是嗎?”沈清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隨口閒聊,“可我認識的人裡,用這種香的並不多,倒是五皇子殿下,似乎也用這個香。”
青山公子冇有說話。
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世子妃。”白大人將包好的藥遞過來,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清辭接過藥,道了謝,帶著小玉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藥童正在整理藥櫃,嘴裡嘀嘀咕咕唸叨著什麼。
“青山公子的香料快用完了,得讓調香師父再調一批,他跟五皇子用的都是同一家調的,師父可不敢怠慢。”
沈清辭的腳步猛地停住。
小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世子妃?”
沈清辭轉過身,走到藥童麵前。
“你方纔說什麼?”
藥童被她盯得一愣,撓了撓頭。
“小的是說青山公子的香料快用完了,得讓師父再調......”
“不是這一句。”沈清辭打斷他,“後麵那句。”
藥童想了想。
“青山公子和五皇子用的香料是同一家調的?”
沈清辭的手指攥緊了藥包,“那家調香鋪子在哪?”
藥童指了指門外。
“就在朱雀大街儘頭,叫沉煙閣。”
沈清辭轉身就往外走。
小玉連忙跟上,被她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
“世子妃,您這是要去哪?”
沈清辭冇有回答,腳步越來越快。
青山公子和五皇子,用著同一家調的香料,身上有同樣的鬆雪香,連身形和說話的語調都一模一樣。
他不是像五皇子,他就是五皇子。
沈清辭的腳步越來越快,小玉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世子妃,您等等奴婢!”
朱雀大街很長,從白氏醫館到街尾走了將近一刻鐘,沈清辭在一家鋪子門前停下來。
沈清辭推門,裡頭夥計道:“客官對不住了,今日不營業,明日再來吧。”
“你們掌櫃什麼時候回來?”
“明日就是明日,明日再來吧。”
線索斷了,沈清辭隻好回府。
夜裡她翻看賬本,許憐月填不上城南鋪子的窟窿,無論挪公款還是找裴景坦白,都是死路。
她合賬本吹燈躺下,腦海裡卻浮現出青山公子的臉。
正迷糊睡著,忽聽窗外一聲輕響。
沈清辭冇有動,繼續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耳朵豎起來仔細聽。
又是一聲輕響,比剛纔更近了一些。
有人在翻牆。
沈清辭的手慢慢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一把匕首。
這是她自從知道許憐月派人追殺之後,養成的習慣。
沈清辭枕下藏著將軍夫人送的匕首。
窗外動靜消失,她正猜測來者身份,窗戶忽然被推開,月光映出一道身影。
她握緊匕首欲起身,卻聽那人低啞道:“彆動。”
這聲音?
她認出是青山公子。
燭火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沈清辭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青山公子靠在窗邊的牆上,一隻手捂著右腹,指縫間有暗色的液體滲出來,染黑了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嘴唇也失了血色。
“你怎麼進來的?”沈清辭壓低了聲音。
“翻牆。”青山公子抬眼看她,竟然還笑了一下,“世子府的牆不算高。”
沈清辭看著他捂著傷口的手,血還在往外滲,沿著他的指縫滴在地上,在月光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