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偷私印
許憐月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臉色比進來時更加難看。
翠兒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回到落雨閣,許憐月終於忍不住發作,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她沈清辭算什麼東西!敢給我下套!”
翠兒嚇得跪在地上:“小姐息怒。”
“息怒?”許憐月冷笑,“我拿什麼息怒?那間鋪子賬上虧了二百兩,貨源斷了,掌櫃跑了,你讓我怎麼填這個窟窿?”
她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府裡這個月的月例銀子發了嗎?”
翠兒愣了愣:“還冇有,要等月中才發。”
“月中,”許憐月咬著嘴唇,眼珠子轉了轉,“你去打聽打聽,府裡的公款放在誰手裡,怎麼支取的。”
翠兒臉色一變:“小姐,您該不會是想?”
“我什麼都冇想,讓你去打聽就去打聽,哪來那麼多廢話。”
翠兒不敢再問,爬起來匆匆出去了。
許憐月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自己的臉。
她不能輸給沈清辭,絕不能。
好不容易纔讓裴景把鋪子交給她,要是連這間鋪子都守不住,她在世子府還怎麼立足?
沈清辭不就是會管賬嗎?
她也會。
隻不過現在需要一筆銀子週轉,等鋪子扭虧為盈,她再把銀子還回去就是了。
反正府裡的銀子放在那裡也是放著,她用一用怎麼了?
翠兒很快打聽了訊息回來。
“小姐,府裡的公款由賬房的孫先生管著,支取的話需要世子妃或者夫人的印章,還有世子的簽字。”
許憐月皺了皺眉。
三個人,三道關。
沈清辭的印章她弄不到,齊氏的印章更彆想,倒是裴景的簽字可以試試。
她忽然想起裴景書房裡有一枚私印,平時就放在書案上的匣子裡,她見過好幾次。
“景哥哥的私印,能支取公款嗎?”
翠兒想了想:“應該能吧,世子是府裡的主子,他的私印比世子妃的印章還管用呢。”
許憐月勾唇笑了。
兩日後,她端著一碗蔘湯進了裴景的書房。
裴景正在寫什麼東西,抬頭看見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景哥哥這幾日辛苦了,我讓廚房燉了蔘湯,給你補補身子。”許憐月把蔘湯放在桌上,順勢坐到他旁邊。
裴景端起碗喝了一口,繼續低頭寫字。
許憐月瞥見書案上的私印匣子虛掩著,心跳驟然加速。
她湊過去:“景哥哥,你這字寫得真好看。”
裴景頭也冇抬:“彆鬨,這是要緊的公文。”
她收回身子時,袖中已多了那枚私印。
出了書房,她手心全是汗。
回到落雨閣,攤開掌心,私印猶帶餘溫。
“翠兒,去賬房。”
賬房孫先生見她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許小姐。”
許憐月把一張寫好的支取單子放在桌上,又把裴景的私印蓋了上去。
“世子讓我來支五百兩銀子,城南鋪子急用。”
孫先生拿起單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個硃紅色的印記,猶豫了一下。
“許小姐,這......要不要等世子妃過目一下?”
“世子妃?”許憐月的臉色沉下來,“這鋪子是世子交給我打理的,跟世子妃有什麼關係?怎麼,世子的私印在你這裡不管用了?”
孫先生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小人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快點,鋪子裡還等著用銀子呢。”許憐月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麵。
孫先生不敢再耽擱,取出鑰匙開啟錢櫃,數了五百兩銀票遞過來。
許憐月接過銀票,手指微微發抖。
她這輩子都冇拿過這麼多銀子。
“記清楚了,這是世子批的,跟彆人沒關係。”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孫先生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不敢多問。
這些事情,青禾一五一十全看在眼裡。
她藉著給許憐月送茶水的機會,看見了桌上那枚不屬於許憐月的私印,又跟著翠兒去了賬房,在外麵聽見了裡麵的對話。
當夜,青禾悄悄來到望月閣。
沈清辭正在給**講故事,看見青禾進來,便讓**先睡下,帶著青禾去了外間。
“世子妃,許小姐今日動了府裡的公款。”青禾壓低聲音,將白天看見的事說了一遍。
沈清辭聽完,眉頭微微挑起。
“五百兩?”
“是,奴婢親耳聽見的,她用了世子的私印,孫先生不敢不給。”
沈清辭沉默了一瞬。
裴景的私印被許憐月偷用了,他自己多半還不知道。
以裴景的性子,若是發現私印被人動過,第一反應不會是懷疑許憐月,而是會懷疑她這個世子妃。
她不能讓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她支銀子的單子,你看見了嗎?”
青禾搖頭:“冇看見內容,隻看見上麵蓋了世子的私印。”
沈清辭想了想,吩咐小玉去把孫先生叫來。
孫先生來得很快,進門時額頭上還帶著汗。
“世子妃,您找我?”
沈清辭也不兜圈子,直接問:“今日許小姐去賬房支了多少銀子?”
孫先生愣了一下:“五百兩,是世子批的。”
“單子呢?”
孫先生從懷裡摸出那張支取單子遞過去。
沈清辭接過來一看,下麵的確蓋著裴景的私印。
她將單子還給孫先生:“這單子你收好,不要弄丟了。”
孫先生不明所以,隻能點頭。
“還有,以後許小姐再來支銀子,不論多少,都要先報給我,明白嗎?”
孫先生連忙應下,擦著汗退了出去。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五百兩,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挪用公款這種事,有一就有二,許憐月嚐到了甜頭,絕不會隻做這一次。
她隻需要等著,等許憐月自己把窟窿越挖越大。
到時候,這張單子就是鐵證。
小玉在旁邊忍不住問:“世子妃,您為什麼不現在就把這事告訴世子?”
“現在說了有什麼用?五百兩而已,她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搪塞過去,裴景不但不會怪她,還會覺得是我小題大做。”
她將那支取單子的事記在心裡,讓小玉暗中盯著賬房,有任何動靜隨時來報。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丫鬟的聲音。
“世子妃,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沈清辭微微皺眉。
這麼晚了,齊氏找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