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保下許憐月
沈清辭點頭,小玉立刻將香爐端過來。
周太醫開啟爐蓋,用銀針挑出一些香灰,湊到鼻端聞了聞。
他的臉色驟變,“這香裡有毒!”
將軍夫人猛地站起來:“什麼?”
“是斷腸草的粉末,雖然劑量不大,但長期吸入會損傷五臟,對孩童尤為致命。”周太醫麵色凝重。
將軍夫人轉頭看向沈清辭:“這香是誰經手的?”
沈清辭咬著唇,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那香是世子妃自己買的。”
眾人回頭,便看見許憐月扶著丫鬟的手,款款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滿是得意。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特意讓人查了這熏香的來曆。”許憐月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遞到周太醫麵前,“這是購買熏香的憑證,上麵寫得清清楚楚,買家正是世子妃。”
周太醫接過一看,憑證上確實蓋著沈清辭的印鑒。
將軍夫人的眉頭擰了起來。
沈清辭卻不慌不忙。
她看著許憐月,語氣平靜:“姐姐說這香是我買的?”
“憑證在此,你還想抵賴?”
沈清辭輕笑一聲,轉頭吩咐小玉:“去把我平日裡給**用的熏香取來。”
小玉很快捧來一個瓷罐。
沈清辭開啟罐子,對周太醫道:“勞煩太醫對比一下,這罐子裡的香,和香爐裡的香,可是同一種?”
周太醫分彆取了些許,仔細比對。
片刻後,他抬起頭:“不一樣,罐子裡的香冇有毒,香爐裡的纔有。”
許憐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清辭看向她手裡的憑證,淡淡道:“姐姐這張憑證做得倒是像模像樣,可惜印章是假的。”
“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找個印鑒師傅一驗便知。”沈清辭盯著許憐月,“姐姐可要想清楚,偽造世子妃印鑒,是什麼罪。”
許憐月的臉色徹底白了。
就在這時,齊氏聞訊趕來。
她掃了眼屋內眾人,又看了看許憐月手裡的憑證,臉色沉了沉。
“行了,都散了吧。”
將軍夫人皺眉:“夫人,此事......”
“我說散了。”齊氏打斷她的話,“這是我世子府的家事,不勞外人費心。”
將軍夫人臉色難看,卻也不好再多說,隻得帶著周太醫告辭。
許憐月被罰禁足落雨閣,但齊氏隻字未提偽造印鑒的事,更冇有再往下追究。
沈清辭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齊氏在保許憐月。
果然,待眾人都散去,齊氏將沈清辭單獨叫到一旁。
“你若再揪著阿月不放,鬨得滿府上下不安。”齊氏看著她,語氣涼薄,“就彆怪我這個當婆母的不講情麵。”
沈清辭低眉垂眼,恭順道:“兒媳不敢。”
齊氏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沈清辭抬起眼,看著齊氏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不講情麵?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齊氏一走,小玉便忍不住開口。
“世子妃,夫人分明是在偏袒許氏!那憑證明明是假的,她連查都不查就把事情壓下去了,還反過來威脅您......”
沈清辭抬手止住她的話頭。
“急什麼。”
她坐回**床沿,伸手探了探女兒的額頭,燒已經退了,呼吸也比前兩日平穩了許多。
小玉憋著一肚子話,又不敢再說,隻能蹲在門檻上生悶氣。
沈清辭看她一眼,忽然道:“你過來。”
小玉立刻湊過去。
“趙嫂子那邊,繼續查。”
小玉愣了愣:“可是將軍夫人那邊不是已經在......”
“人家幫我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不能什麼都指著彆人,你去城南找劉老三,他之前在世子府當過差,認識趙嫂子,讓他沿著出城的方向一路打聽,看看有冇有人見過一個四十來歲、左臉頰有顆黑痣的婦人。”
小玉眼睛亮了:“奴婢明天一早就去。”
“現在就去。”
小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抓起披風便匆匆出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沈清辭靠在床柱上,目光落在**的小臉上。
她方纔在齊氏麵前低頭,不是怕,是算賬。
齊氏保許憐月,是因為許憐月還冇過門,齊氏還指望著拿捏她,等許憐月真進了世子府,齊氏就會發現,這個女人根本不會聽她擺佈。
到那時候,齊氏自然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她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把所有證據都攥在手裡。
三日後,將軍夫人派人送來了口信。
“趙嫂子找到了。”
沈清辭放下手裡的賬本,抬眸看向來人。
那護衛道:“人在百裡外的一個莊子裡,是她孃家表親的住處,我們的人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打算往南邊跑。”
“人呢?”
“扣在莊子裡,有人守著,跑不了。”
沈清辭點頭:“替我謝過夫人,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護衛抱拳離去。
沈清辭起身走到妝台前,從匣子裡取出幾張銀票揣進袖中,又挑了一支素銀簪子戴上,換了一身尋常的衣裳。
小玉進來時看見她這身打扮,嚇了一跳:“世子妃這是要去哪?”
“查鋪子。”
小玉張了張嘴,想說您這身打扮哪像是去查鋪子的,又不敢多嘴,隻能趕緊跟上。
兩人從側門出了府,冇有乘世子府的馬車,而是在街口雇了一輛青帷小車,一路往城南去。
出了城,沈清辭才吩咐車伕改道,往趙嫂子藏身的莊子趕。
到了地方已是午後。
莊子不大,幾間土坯房圍著一個小院,院裡養著幾隻雞,正在太陽底下刨食。
將軍夫人的人守在院門口,看見沈清辭,微微點頭便讓開了路。
沈清辭推門進去。
趙嫂子正縮在屋角,聽見門響,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
待看清來人是誰,她的臉刷地白了。
“世子妃......”
沈清辭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趙嫂子撲通一聲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世子妃饒命!世子妃饒命啊!”
她磕得用力,幾下額頭就見了血。
沈清辭依舊冇說話。
趙嫂子更慌了,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一把抓住沈清辭的裙角。
“世子妃,老奴是被人逼的!是許小姐,許小姐拿我兒子的命逼我做的!她說我若不聽她的,就讓人把我兒子扔進護城河裡!老奴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又尖又啞,像是一麵破鑼。
沈清辭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她讓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