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演一場戲
沈清辭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簾,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彆的倒也冇聽說什麼,隻是......罷了罷了,或許是我多心了。”
她越是這樣欲言又止,裴景心裡越是發毛。
**的身世是世子府最大的秘密,若被許憐月挖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當初答應娶許憐月,是因為她溫柔小意,知進退,絕不會給自己惹麻煩。
可若她真在背後查這些事。
裴景放下筆,神情陰晴不定。
沈清辭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起身告辭。
兩日後,許憐月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裴景來落雨閣的次數明顯少了,便是來了,也是坐坐就走,說話時眼神閃躲,全然冇了從前的親昵。
她幾次想靠近些,他都藉口有事起身離開,像是在躲著什麼。
“景哥哥,你近日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許憐月攔在他麵前,眼眶微紅,“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直說便是,何必這樣冷著我?”
裴景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淡淡道:“冇什麼,最近朝中事務繁雜,有些累罷了。”
說罷,繞過她徑直離去。
許憐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臉上的柔弱一點點褪去,露出底下的陰狠。
她叫來翠兒:“去查,世子最近見過什麼人,沈清辭是不是又在他麵前說了什麼。”
翠兒很快帶回了訊息。
前幾日沈清辭去過書房,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具體內容打聽不到,但世子就是從那天開始對許憐月冷淡的。
許憐月聽完,慢慢捏碎了手裡的茶盞。
瓷片割破了指尖,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沈清辭。”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既然你斷我的路,就彆怪我釜底抽薪。”
許憐月被冷落的第三日,終於坐不住了。
她叫來翠兒,壓低聲音問:“**院裡的熏香,是誰在管?”
翠兒想了想:“是個姓王的粗使婆子,每日晨起去領香料,傍晚再收回來。”
“姓王的婆子......”許憐月眯了眯眼,“去查查她家裡的情況。”
翠兒領命而去,不到半日便帶回了訊息。
王婆子有個兒子在賭坊欠了一屁股債,前些日子被人堵在巷子裡打斷了腿,如今正躺在床上等錢救命。
許憐月聽完,勾唇笑了。
“去把她叫來,就說我有差事給她。”
入夜後,王婆子鬼鬼祟祟地進了落雨閣。
許憐月也不兜圈子,直接將一包東西推到她麵前。
“這是五百兩銀票,夠你兒子還債了。”
王婆子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
許憐月按住銀票:“彆急,你得幫我做件事。”
“小姐請說,老奴什麼都願意做!”
“很簡單。”許憐月又拿出一個小紙包,塞進王婆子手裡,“明日去領香料的時候,把這個摻進**的熏香裡,用量不用多,一次指甲蓋大小就夠了。”
王婆子的手開始發抖。
“這......這是......”
“你隻管做,其他的不必知道。”許憐月鬆開手,銀票滑到王婆子麵前,“事成之後,還有五百兩。”
王婆子看著那疊銀票,嚥了口唾沫,兒子的腿再不治就廢了。
她咬了咬牙,將銀票和小紙包一同揣進懷裡。
“老奴一定辦妥。”
王婆子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離開落雨閣,後腳就有人跟了上去。
青禾躲在假山後麵,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攥緊拳頭,等王婆子走遠,立刻轉身往望月閣跑去。
沈清辭正在給**梳頭。
**今日精神好了些,坐在妝台前,乖巧地讓孃親給自己紮小辮子。
“娘,我想要紅色的頭繩。”
“好,紅色的。”
沈清辭從匣子裡挑出兩根紅繩,手指靈巧地在女兒柔軟的髮絲間穿梭。
青禾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她看了眼**,欲言又止。沈清辭會意,對**柔聲道:“**乖,讓小玉姐姐陪你玩一會兒,娘去去就來。”
**懂事地點點頭。
出了房門,青禾立刻壓低聲音將王婆子的事說了一遍。
“奴婢親眼看見的,許小姐給了王婆子一包東西,讓她摻進小小姐的熏香裡。”
沈清辭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你做得很好。”她頓了頓,“那包東西,你能拿到嗎?”
青禾咬唇想了想:“王婆子把東西藏在她床頭的櫃子裡,奴婢可以試試。”
“不必試了。”沈清辭按住她的肩膀,“太危險,你隻告訴我東西在哪,我讓彆人去取。”
青禾搖頭:“世子妃,王婆子認識您身邊的人,換了彆人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奴婢是個不起眼的小丫鬟,就算被髮現了也有說辭。”
沈清辭看著青禾堅定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千萬小心。”
當夜,青禾趁著王婆子去灶房吃飯的空檔,溜進了她的屋子。
床頭櫃子上了鎖。青禾從頭上拔下一根細簪,插進鎖眼裡輕輕撥弄。
哢噠一聲,鎖開了。
櫃子裡果然放著那個小紙包,還有幾張銀票。
青禾將紙包裡的粉末倒出一半,用事先準備好的香灰替換進去,又原樣包好放回去。
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她關上櫃門,重新鎖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日傍晚,王婆子按照許憐月的吩咐,將紙包裡的粉末摻進了**的熏香。
她不知道那粉末已經被換掉了一半。
沈清辭得知訊息,開始盤算下一步。
她讓小玉去請將軍夫人,就說小小姐又不好了。
將軍夫人來得很快,進門時還帶了一位太醫。
“這是我孃家的舊識,周太醫,正好今日在府上做客,我便一同帶來了。”將軍夫人解釋道。
沈清辭連忙道謝,將二人迎進**的房間。
**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將軍夫人一看,心都提了上來。
這是沈清辭事先教她的。
“**,娘要你演一場戲,假裝病得很重,你做得到嗎?”
**眨著眼睛,認真地點頭:“做得到,娘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此刻她閉著眼,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出活人的氣息。
沈清辭紅了眼眶,一半是演,一半是真。
周太醫上前診脈,眉頭漸漸皺起。
“小小姐的脈象......有些奇怪。”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旁的香爐上。
“這熏香可否讓老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