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的身世
小玉氣得眼圈發紅。
“定是有人指使她!不然一個灶房婦人,哪來的膽子在小小姐的藥裡動手腳?”
沈清辭坐在**床沿,手指輕輕梳理著女兒汗濕的鬢髮,麵上看不出喜怒。
**服了白大人帶來的藥,已沉沉睡去,小臉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
“城門什麼時辰開的?”她忽然開口。
小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卯時三刻。”
“趙嫂子天不亮就出了城,說明她早就知道自己要走,昨夜城門關閉前,她就已經拿到了出城的令牌或路引,否則不可能卡著開城門的時間離開。”
將軍夫人沈氏聽到這裡,眉頭微微挑起。
她久居京城,自然清楚尋常百姓想要在城門關閉後拿到路引有多難。
這趙嫂子背後必定有人替她鋪好了路。
“世子妃若不嫌棄,此事交給我來辦。”將軍夫人開口道,語氣裡帶著武將之家特有的乾脆利落,“我家將軍在城外有幾個哨卡,飛鴿傳書出去,半日便能將各處路口封住,一個灶房婦人,走不了多遠。”
沈清辭轉過頭看向她,眼底浮起真切的感激。
“夫人,這份恩情......”
“你救我一命,我幫你尋個人,本就是應該的。”
將軍夫人打斷她的話,擺了擺手,“再說了,敢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這種人便是冇有你的緣故,我遇上了也不會坐視不理。”
她說罷,起身走到門外,喚來隨行的護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護衛抱拳領命,快步離去。
將軍夫人交代了幾句,便也回了府。
夜已深沉,望月閣燭火未熄。
沈清辭坐在燈下,正想著趙嫂子失蹤的蹊蹺,窗外忽然傳來三聲輕叩。
“進來。”她立刻起身。
青禾閃身而入,壓低聲音道:“世子妃,三日前,許小姐身邊的翠兒往大廚房送了包東西給趙嫂子。”
“什麼東西?”
“油紙包,鬼鬼祟祟的。”青禾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奴婢趁翠兒不在,從她床底下找到了這個。”
沈清辭低頭看去,是一撮發黑的藥渣。
青禾聲音發顫:“奴婢聞著,跟小小姐那碗藥裡的氣味有些像。”
沈清辭接過布包,指尖收緊。
“你做得很好。”她穩住聲線,從匣子裡取出一錠銀子塞進青禾手裡,“繼續盯著許憐月,有任何動靜隨時來報,記住,你自己的安危最要緊,若覺得不對勁,立刻撤,不必管彆的。”
青禾紅著眼眶點頭,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天不亮,沈清辭便讓小玉去請白大人。
白大人來得很快,進門時衣袍上還沾著晨露,顯然是被人從被窩裡拽起來的。
他也不惱,隻是捋著鬍鬚問:“小小姐又出狀況了?”
“不是**。”沈清辭將布包遞過去,又將昨夜青禾的話說了一遍,“煩請白大人幫我驗一驗這藥渣,看看裡麵究竟有什麼。”
白大人接過布包,湊到鼻端聞了聞,臉色頓時變了。
他快步走到窗邊,藉著晨光將藥渣攤開,用手指細細撥弄,又拈起一小塊放進嘴裡嚐了嚐。
沈清辭緊緊盯著他的動作,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後,白大人猛地抬起頭,神色大變。
“這藥裡,還有一味毒,不是衝著血枯症來的,是衝著命來的。”
沈清辭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手指死死攥住桌沿才穩住身形:“什麼意思?”
“這裡頭有兩味藥,一味是加重出血的赤芍末,另一味......是蝕心草,此物無色無味,單獨服用並不會立刻發作,但若長期服用,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三月之內,必死無疑,且死後屍身呈現的症狀與血枯症引發的衰竭極為相似,若非行家仔細查驗,根本看不出是中毒。”
沈清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三個月......必死無疑?”
白大人點頭,麵色凝重:“世子妃,下毒之人不僅要害小小姐,還要害得神不知鬼不覺,讓所有人都以為小小姐是病死的,這心思歹毒至極。”
沈清辭眼底翻湧的怒意被強行壓了下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靜。
“白大人,此事暫且保密,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白大人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老夫明白。”
送走白大人,沈清辭在窗前站了許久。
她原以為許憐月隻是想擠走她,想做世子妃,想奪走她擁有的一切,卻冇想到,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活。
連一個四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她轉身喚來小玉:“從今日起,**的飲食一律由你親自經手,不許經大廚房,煎藥的爐子搬到望月閣來,你盯著煎,寸步不許離,另外,從府外找一個靠得住的嬤嬤,專管**的吃食,世子府的人一個都不許靠近。”
小玉聽出她話裡的寒意,不敢多問,立刻去辦。
剛安排妥當,派去盯著齊氏的婆子便匆匆來報。
“世子妃,夫人那邊又去當鋪了。”婆子壓低聲音,眼裡帶著幾分興奮,“這次拿的是翡翠扳指,奴婢親眼看見的,裝在一個錦盒裡,夫人身邊的嬤嬤捧著出的門。”
沈清辭緩緩轉過身來。
“翡翠扳指?”
“是,翠綠翠綠的,上頭還鑲著一圈金邊,瞧著就不是凡品。”
沈清辭垂眸。
齊氏果然貪心不足,一次得手便想著第二次,第二次得了甜頭便越發收不住手。
禦賜之物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拿,每拿一次,就在自己脖子上多套了一道繩索。
但她現在還不能收網,許憐月纔是眼下最要緊的那個。
沈清辭理理衣襟,緩步走進裴景的書房。
瞧見來人,裴景眉頭一皺:“有事?”
沈清辭先是福了身子,隨後隨口說,“倒是冇什麼,隻是聽府上下人說許姐姐好似在打聽**的身世,不過也有可能是那幾個婆子聽了什麼風言風語吧。”
裴景握筆的手一頓:“打聽什麼身世?”
“我也說不清楚,好像是覺得**跟世子長得不像,便起了疑心。”
沈清辭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許姐姐也是,有什麼話直接來問我不就好了,何必在背後折騰這些。”
裴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她還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