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毫無征兆的狀況下,蘇妙靈被一場猝不及防的意外滯留在了遙遠的秦國。
她原本隻是短暫逗留,卻不想變故突發,一時間竟難以脫身。
此時,張良正端著一碟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點心,步伐從容地走進小院,卻到處不見蘇妙靈的身影。
他以為她大概又像以往那樣,一時興起跑出去遊玩了,便也沒特別在意,隻是把那碟散發著甜香的點心輕輕放在院中冰冷的石桌上,想著等她迴來時還能嚐到這份溫熱。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藏在韓國的攻略係統因為失去了曦的壓製,馬上開始活躍起來。
它好似掙脫了束縛的猛獸,急切地要在韓國開展它謀劃已久的攻略計劃,企圖攪動風雲、改變既定的軌跡。
蘇妙靈雖身在秦國,卻通過曦的後台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心中頓時焦急不已,卻又無可奈何,隻能一次次催促識海裏的曦,想辦法盡快給張良他們傳個口信。
她讓曦轉達的話也很簡潔:就說蘇家突然有要事,她必須馬上趕迴去處理,可能需要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才能迴來。
曦在她的再三催促下,雖說顯得有些不太樂意,也擔憂這樣的傳信方式不夠妥當,但最終還是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悄然飛出秦宮的院落,朝著韓國張良所在的方向飛速而去。
蘇妙靈獨自站在窗前,目光緊緊跟隨著那道漸漸消失在簷角之外的光點,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袖,心底泛起一陣陣不安與擔憂。
她心裏明白,這個藉口其實破綻百出——蘇家基地根本不在七國之間,路途遙遠、關卡眾多,怎麽可能在短短半個月或一個月內就順利來迴?
可眼下形勢緊迫,那些攻略者已經在韓國開始行動,她若不趕快迴去盯著,恐怕真要應驗之前那句玩笑似的讖語:“再飛,家沒了”。
另一邊,張良把那份桂花糕放在冰冷的青石桌麵上,指尖下意識地劃過桌麵的紋路,心中卻隱隱泛起一絲難以言明的不安——往常這個時候,蘇妙靈早該圍在他身旁,嘰嘰喳喳地說著各種趣事,或是好奇地問他好多問題了。
他正打算轉身去附近找找她,忽然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他的袖角,一張被精心疊成方勝形狀的紙條,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展開紙條,隻見上麵寫著一行熟悉的字跡——實則是曦模仿蘇妙靈的筆跡所寫——雖然有些歪歪扭扭,卻依舊能辨認出內容:“蘇家急事,歸期半月至一月”。
紙條末尾,還畫了一個潦草卻鮮活的哭臉。
張良看著那個哭臉,不禁輕輕笑了一下,彷彿能想象出她寫下這句話時那副又急又氣的模樣。
然而,當他的指尖反複摩挲著那張單薄的紙條時,眼底卻悄然閃過一絲凝重——這丫頭,恐怕不是單純迴家處理急事那麽容易,怕是又在外麵惹上什麽麻煩了吧。
張良將紙條小心折迴方勝形狀,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掃過空蕩的院落。
往日蘇妙靈總愛蹲在那株石榴樹下撿落果,或是趴在石桌上看他寫字,此刻隻有風捲起幾片枯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她捧著韓國帶來的蜜餞,含糊不清地嘟囔:“最近總覺得心裏發慌,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碎了似的。”
當時隻當是小姑娘無聊,如今想來,那語氣裏藏著的惶急竟不是無端而起。
他轉身走進內室,從暗格裏取出一枚刻著“良”字的青銅符牌,喚來隱在暗處的青衣衛:“持此符去蘇家,找蘇妙靈,查蘇家上下動向,若遇變故,不必請示,先護人周全。”
青衣衛接過符牌,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院牆外。
石桌上的桂花糕已涼透,甜香凝在冷空氣中,倒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蘇妙靈凝視著嬴政那逐漸消失在遠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困惑與不安,她不禁低聲自語:“為何我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彷彿秦始皇那雙深邃的眼眸能夠輕易洞察我內心的一切秘密?剛才我隻說了一句自己是蘇家的人,他竟沒有絲毫懷疑,便全然接受了這個藉口,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緣由?”
腦子裏的曦依舊保持著沉默,衪沒有立即迴應蘇妙靈的疑惑,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之中,仔細梳理著每一個細節。
過了好一會兒,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根據我查到的線索,你所經曆的事情並非孤例。在你之前,已經有過類似的記載。據說嬴政年幼時流落在外,曾有一位情同手足的發小,不惜以全家性命為擔保,助他重返秦國;那位發小在臨終之際,口中喃喃呼喚的,正是‘始皇帝’。不僅如此,曆史上還有一位追隨他的將軍,同樣為了護衛他而戰死沙場,彌留之際,也曾脫口而出‘始皇帝’這個稱謂。”
聽到曦的這番話,蘇妙靈頓時陷入了沉默,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原來,這早已不是她所熟知的那個“天行九歌”的世界了,在她們尚未踏入這片時空之前,就已經有其他的穿越者先一步到來,暗中為嬴政鋪路,甚至可能以某種方式為他延續了生命的軌跡。
更讓她感到震撼的是,這些先驅者並沒有像她這樣攜帶所謂的“係統”或金手指,他們完全是憑借自身的意誌與信念,心甘情願地為了嬴政奉獻一切,乃至犧牲自己的生命。
這讓她迴想起以前在另一個世界閱讀小說、瀏覽視訊的日子,無論是男頻的熱血爭霸,還是女頻的繾綣情長,凡是故事背景設定在秦國時代,裏麵的角色似乎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嬴政吸引,為他前赴後繼,奮不顧身。
想到這裏,蘇妙靈的心中忽然明朗起來,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接力棒穿越了時空,悄然落入了她的手中。
因為就在剛才,情急之下,她也喊出了那三個字——“始皇帝”。
或許,這就是她的使命,也是她與這個時代、與那位千古一帝之間無法割斷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