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林婉清
張順當天下午就到了四合院。
小月開的門，看見一個鬚髮淩亂、衣衫破舊的老人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即把人請進來，去找楚辰。
楚道玄在正廳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那個老人站在院子裡，腳步，停住了。
兩個老人，就那麼對視著，院子裡的棗樹，在秋風裡輕輕地響，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張順先開口，聲音發顫：
\"老爺……\"
楚道玄走過去，扶住他，兩隻手，都是顫的，兩個加起來將近一百五十歲的老人，就那麼站在院子裡，誰都沒有再說話，但那種沉默，比說什麼都更重。
楚辰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沒有走過去，轉身，進了廂房，把門，輕輕帶上，把這片空間，留給那兩個人。
……
傍晚，蘇欣然的手機響了。
是她母親林婉清打來的，蘇欣然接了，楚辰坐在旁邊，沒有刻意去聽，但從蘇欣然的表情，他讀出來了——從意外，到凝重，到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那種複雜，不是壞事帶來的，而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要浮出水麵的預感。
蘇欣然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看向楚辰：
\"我媽，來京城了，說要見我們。\"
\"知道，\"楚辰平靜道，\"她會來的。\"
\"你早知道？\"
\"猜的，\"楚辰道，\"叫她過來吧，有些事，是時候說清楚了。\"
蘇欣然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重新拿起手機，回了電話。
……
林婉清當天晚上就到了四合院。
她進門的時候，穿著一件素色長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那種溫柔賢淑的氣質還在，但今晚，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層楚辰在她身上一直感應到的、被刻意收斂的氣息，今晚，淡了，像是一個把自己藏了很久的人，終於決定，不藏了。
她走進正廳，看見楚道玄坐在椅子上，腳步停了一下，隨即走上前，微微彎腰，行了一個鄭重的禮：
\"楚前輩。\"
楚道玄坐在椅子上，看了她片刻，把那張臉，認了又認，最終，點頭：
\"**宮的人，當年我就看出來了，隻是沒說破，你藏得好。\"
林婉清直起身，對上楚道玄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藏了二十年，也該說了。\"
蘇欣然站在旁邊，楚辰看見她的表情——那種茫然，是她很少有的，那是真的不知道，真的第一次聽說的茫然，不是表演出來的。
林婉清轉過身，走到女兒麵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是溫的，但握得有點緊：
\"欣然，媽有些事，一直沒告訴你，今天，你應該知道了。\"
蘇欣然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母親，點了點頭。
\"**宮，\"林婉清開口，聲音穩，但底下壓著什麼，那種壓著的感覺，楚辰聽得出來，是一個把話憋了二十年的人，第一次說出口時，特有的那種深沉，\"是一個守護華夏氣運的隱世門派，和楚家守護龍脈的使命，是兩條並行的線，從三百年前，就並行至今。**宮歷代傳人，都以普通女性的身份，隱入民間，嫁人、生子、過普通人的日子，但那個使命，從來沒有斷過。\"
\"你是**宮的人，\"蘇欣然輕聲說，語氣很平，像是某些早就模糊的猜測，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輪廓。
\"不隻是**宮的人，\"林婉清停頓了一下，看著女兒的眼睛，\"我是**宮這一代的聖女。\"
蘇欣然呼吸，微微停了一拍。
\"你的紫微命格，\"林婉清繼續說，\"有一半來自天生的命數，但另一半，是**宮歷代聖女傳承的氣運，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落在了你身上，那是**宮歷代先輩，一代一代積累下來的，最終選中了你，作為這一代的承接者。\"
\"所以，\"楚辰在旁邊，平靜地接了一句，\"蘇欣然不隻是紫微命格，她是**宮這一代的傳承者，那道氣運，在她身上，一直都是完整的，隻是之前沒人知道它真正的來源。\"
林婉清看向楚辰，點了點頭，眼神裡有某種釋然：
\"所以她和楚辰之間，七殺與紫微，是兩種傳承在這個時代的交匯，這不是偶然，楚道玄三十年前就佈下了這個局，他看見了這一天，隻是沒告訴任何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道玄身上。
楚道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像是在看手裡的茶杯，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睛：
\"布衣天相，\"他說，聲音極平，\"天命這東西，看得見，但未必得照著走，我隻是把那條路，留在了該留的地方，走不走，是你們自己的事。\"
廳裡，沉默了一會兒。
蘇欣然坐在那裡，把這些話，從頭到尾，消化了一遍，最後，抬起頭，看著母親，問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媽，你這二十年，辛苦嗎？\"
林婉清愣了一秒，隨即彎起嘴角，伸手把女兒的頭髮，順了順，那個動作，是真實的、普通的母親動作，和**宮、和聖女、和所有那些宏大的東西，都沒有關係：
\"不辛苦，看著你長大，哪有什麼辛苦。\"
蘇欣然低下頭，把臉，輕輕埋進母親的掌心，沒有說話。
小月在角落裡，低下頭，悄悄地，把眼睛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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