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鬼麵登場
玄門大會的場地，設在省城郊外一處依山傍水的古典園林裡。
園林名叫\"望氣山莊\"，是省城玄門界專門承接鬥**道的老場子，主人是個深居簡出的老先生，輩分高、口碑好，和楚道玄是同輩的人，見過大場麵，不怵事。
大會開場，來自江南各地的玄門從業者濟濟一堂，粗略數了數，足有一百二十餘人，坐滿了園林裡搭起的幾排席位，旁邊的亭廊裡還站著人，摩肩接踵，氣氛是熱鬧的。
楚辰沒來。
蘇欣然來了，坐在葉家的席位上，以\"觀禮嘉賓\"的身份，看著台上的程式。她今天換了一身簡單的深色套裝，髮髻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坐在那裡，氣場沉穩，不像是來湊熱鬧的，倒像是在旁觀一場生意。
大會的賽製是傳統的\"鬥**道\"：參與者依次上台，展示各自的看家本領，互相切磋，最後以公認的方式評出高下。規則說起來簡單，但台上的人都清楚，這個場子露了臉，就是在江南玄門界立了名，多少人等著這一次機會。
前三場，都是尋常的論道切磋，你來我往，有來有往，氣氛還算融洽。
第四場開始，氣氛變了。
走上台的，是一個蒙著半張白色鬼臉麵具的年輕男子。
他身形頎長，穿一件半舊的黑色長袍，腰間係著一條血紅的綢帶，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踏下去，像是在踩著某種特殊的節奏，腳下的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台下的人無端端地感到一絲說不清楚的壓迫，有幾個年紀不大的後輩，不自覺地把背挺直了。
他的臉，隻露出左半邊。五官生得算得上俊朗，但那隻露出來的眼睛，像兩顆淬過毒的玻璃珠——冷靜，空洞，看人的方式和看死物沒有什麼區別。
他在台上立定，掃了一眼滿座的賓客，不慌不忙地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園林：
\"鬼麵郎君，方子冥。\"
台下立刻有人低聲囁嚅——天機門的人，來了。
第一個上來與方子冥切磋的，是湖州有名的風水老先生，在江南玄門界做了四十年，被同行稱為\"湖州半仙\"，是今天台下輩分最高的人之一。
比試的專案是\"望氣斷運\"——相互觀察對方的氣運走向，論定吉凶。
\"半仙\"先生在行內資歷深厚，見過的人和事不計其數，上台的時候麵色從容，對著方子冥閉目靜氣，觀察了片刻，緩緩開口：\"此人氣運深沉，主煞氣，近期有凶事……\"
話還沒說完。
方子冥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單手掐了個訣，指尖無聲無息地射出一道細若遊絲的黑色氣流，直沒入老先生的眉心。
\"半仙\"先生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然後臉色一點一點地變成灰白，兩眼慢慢翻白，往後踉蹌了一步，要倒。
旁邊的人急忙衝上去攙住，把老先生扶著落座，但誰都看得出來——那股精氣神，像是一盞燈被人吹熄了大半，整個人萎靡下去，髮髻裡有幾縷頭髮，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地白了。
\"奪魄術……\"席間有人認出來了，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驚惶，\"他用了奪魄術！\"
話音一落，場子裡的氣氛驟然一變，好幾個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人，嘴巴合上了，背脊發涼，眼神交換著，都是同一種神色——麻煩來了。
方子冥漠然地收回手，垂眼看了看指尖，神情平靜，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下一個。\"
蘇欣然坐在席間，把那一幕從頭到尾看進眼裡，手邊的茶杯捏在掌心，不動，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還隻是第一場。
她悄悄側了側臉，看向園林外麵的方向，想到那個此刻還在大樹底下閉眼轉銅錢的人，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反而輕了一些。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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