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雙子塔
深夜兩點，省城雙子塔。
這兩棟一模一樣的玻璃幕牆高樓，是省城最高的地標建築，白天人潮洶湧，夜裡則燈火通明。因為是二十四小時運轉的金融中心，這個時間段，塔裡依然有不少人在加班。
楚辰站在雙子塔廣場上，抬頭望去，隻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在他的\"望氣眼\"裡，那兩棟樓不再是玻璃鋼筋，而是兩根巨大的鎖鏈，深深紮進地氣裡，把省城的龍脈死死釘住，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地下的氣運。
樓頂，有一層濃黑的煞氣盤旋，如同兩朵烏雲，凝而不散。
不止如此。
樓體的每一層，每一個窗戶裡，都泄出一絲極細極細的灰色氣息——那是人的魂氣，被某種手法一點一點地剝離，匯入樓頂的煞氣之中。
加班的人們，就像一群無知無覺的奉獻者，把自己的精氣神，拱手送給了這棟樓裡藏著的東西。
更令楚辰心頭一沉的是——在樓頂滾滾的煞氣之中，他看到了九個隱隱約約的模糊身影，倚牆而坐，麵目全無，正在貪婪地蠶食著那些灰色的魂氣。
\"九鬼。\"
楚辰眼神陰沉，低低說出兩個字。
九鬼運財局。
這是天機門中最陰毒的手法之一，用九具特殊處理過的屍體，佈於建築之中，通過吸取活人精氣來運轉整套大局，源源不斷地將城市氣運轉化為某個人的私用。
就像一台看不見的絞肉機，日夜不停。
\"林國梁，\"楚辰喃喃自語，語氣平靜，卻蘊著徹骨的殺意，\"你還真捨得下本錢。\"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錢，立在指尖，彈向空中。
銅錢在空中旋轉，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落回他的掌心。正麵朝上。
楚辰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扯動，收起銅錢，大步走向塔樓入口。
大門是二十四小時開著的，門衛見他直接往裡走，起身喊了一聲，楚辰側過頭，沖他平靜地說了一個字：
\"睡。\"
那門衛沒來由地打了個哈欠，眼皮一耷拉，重新靠在椅子上，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楚辰走進電梯，按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上行，在三十樓停了一下。
門開了，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窗外的夜風拍打著玻璃，發出低沉的嗡鳴。但楚辰能看見——走廊盡頭，有一道灰黑色的人影，正緩緩朝著最邊上那扇窗戶飄去。
那是一個穿著藍色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雙眼空洞，步伐飄忽，像是夢遊，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
楚辰皺眉，大步走上去，在那人伸手推開窗戶的一剎那，一把抓住了他的後領。
\"醒醒。\"
他一掌拍在那人的後背，純陽之氣注入，那人猛地打了個激靈，臉色瞬間由灰白變為慘白，顫抖著看向楚辰，嘴唇哆嗦：
\"我……我怎麼在這裡……\"
\"你在走廊裡散步。\"楚辰看了他一眼，把他推回電梯口，\"下樓，回家，今晚不要再進這棟樓。\"
那人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
楚辰回過頭，望向走廊盡頭，眼神沉冷。
\"少了一個玩具，不開心了？\"他淡淡開口，像是在跟空氣說話，\"別急，我陪你們玩。\"
話音落，整條走廊的燈光同時滅了。
黑暗中，九個灰白色的身影從牆壁裡滲出，無聲地將楚辰團團圍住，發出如同鴉鳴的嘶嘶聲，森然壓下來。
楚辰在黑暗中，輕輕伸手，握住了天蓬尺的尺柄。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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