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摸底
第二天，楚辰沒有直接去找林國梁。
省城的早晨帶著薄薄的霧氣，他一個人，隻揣了一把摺疊傘，出了葉家的門，就消失在了城裡。
他先去了省城最繁華的中央商業區。
站在廣場中央，他沒有看地圖，沒有掏手機，隻是把頭微微仰起，慢慢看向天空。對於路過的行人而言，這不過是個站在廣場中間發獃的年輕人；但楚辰看的不是天，是天底下這座城市的氣流走向——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在高樓之間穿行湧動的氣機漣漪，像水紋一樣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西北方，有一股氣流在拐彎。
那個拐彎的方向，不對。
他在心裡記下，繼續走。
他去了省城老城區一條窄窄的街，駐足在一座修繕過的老宅門口，那宅子門楣上有一塊\"吉字磚\"，是三十年前的做法，現在已經少見了。楚辰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塊磚，磚麵溫熱，底下的氣脈還在，沒有被動過。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下午，他鑽進了一個菜市場。
這是省城最大的露天市集，熱鬧嘈雜，賣活雞的攤位佔了整整一排。楚辰蹲到其中一個攤子前麵，和老闆聊了足有二十分鐘的家常。
老闆姓王，做了三十年的買賣，從菜市場建起來就在這裡，見多了城裡的人來人往，一肚子素材。楚辰隻是問他：這幾年，城裡哪裡生意最好？哪裡的人最多？哪裡的人，最倒黴？
王老闆哈哈一笑，說了一句楚辰記在心裡很久的話：
\"最倒黴的？就是那個雙子塔裡頭的打工人，我跟你說，我有幾個老顧客，在那棟樓裡幹活，最近走路都像飄的，買菜都拎不動，問他，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就覺得渾身沒力氣……\"
楚辰低頭，看著那幾隻撲騰的活雞，沒再問下去，隻是在心裡把最後那塊拚圖，放進了今天畫了整整一天的那幅圖裡。
傍晚，他回來了。
手裡提著兩斤鹵牛肉和一袋熟玉米，往蘇欣然麵前一放，隨口道：\"晚上吃這個。\"
蘇欣然坐在沙發上，手邊擺著平板，桌上有一攤列印出來的商業檔案。她抬起頭，把他打量了一眼，目光在那袋玉米上停了一停：
\"你今天在省城裡轉了一整天，就帶回來兩袋吃的？\"
\"還帶回來了最重要的東西。\"楚辰坐下，拆開鹵牛肉，一邊撕一邊說。
\"什麼？\"
\"省城的脈。\"他說這個詞的時候極平常，就像說\"省城的路\"，\"整座城市的地氣走向，我今天大致摸清楚了。\"
蘇欣然沒有笑，她瞭解楚辰，這種\"大致摸清楚\"四個字，背後是真正的本事，不是隨口一說。她放下平板，正色道：\"說。\"
\"省城的格局，是'雙龍抱珠'，\"楚辰把一片牛肉推到她麵前，\"北邊一條龍脈從大嶺山脈發端，南邊一條從環城水係走，兩條龍脈最終匯入城市正中——這個交匯點，就是整座省城氣運的樞紐，風水上叫'龍珠'。\"
蘇欣然聽著，沒有打斷。
\"雙龍抱珠是大富貴的格局，省城能在這三十年裡發展這麼快，有一部分原因就在這裡，\"楚辰頓了頓，聲音沉了半分，\"但如果有人在'龍珠'的位置上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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