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楚望開始問問題
楚望四歲，話，多了起來。
不是那種，喋喋不休的多，是那種，她想知道的東西，多了，問題，一個接一個，有些，楚辰能答，有些，蘇欣然能答，有些，楚道玄答，有些，張順答，還有一些，誰都答不上來，就那麼放著，等她再大一點，自己去找答案。
問題裡，有一個，楚辰想了一整天。
那天早上，楚望跟著楚辰，在院子裡，楚辰在澆那盆臘梅，楚望站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問：
\"爸爸，那些死掉的花，去哪裡了？\"
楚辰把水壺，放下，蹲下來，看著楚望，那雙眼睛，看著他，等他回答，那種等，是認真的，不是隨口一問，就是，她真的，想知道答案。
楚辰想了一下，說：
\"回到土裡了。\"
楚望把那個回答，想了一會兒，又問：
\"回到土裡，然後呢？\"
\"然後，\"楚辰停了一下，\"變成了別的東西，讓別的花，長出來。\"
楚望把那個說法，消化了一會兒，沒有再問，轉身，去院子裡，走了，楚辰站起來，看著她走開，那個問題，留在他腦子裡，回到土裡，然後呢，他把那個\"然後呢\"，想了一整天。
那天晚上，楚望睡覺前，楚辰去給她蓋被子，楚望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見楚辰進來，側過臉，看他，楚辰在床邊，坐下，看著她，說：
\"白天，你問我，那個問題，我想了一天，\"楚望把眼睛，睜大了一點，楚辰繼續，\"那些死掉的花，回到土裡，變成了讓別的花，長出來的東西，但那些花，本來是什麼，還是什麼，你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每年，會開花，開完，花，落了，看不見了，但到了明年，還會開，那不是同一朵花，但那棵樹，一直在，開花，是那棵樹，一直做的事，做了一年，又一年，不是因為，有人讓它做，就是，到了時候，它開。\"
楚望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眼睛，看著天花板，隨即，閉上，那種閉上，是把那段話，收進去了，放好了，睡覺了，的那種，平靜。
楚辰坐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等她呼吸，平穩了，才起來，出去，帶上門。
楚道玄，坐在正廳，聽見了，那兩人的對話，他的位置，能聽清，他端著茶，喝了口，放下，沒有說話，就坐在那裡，那杯茶，喝完，他重新端起空杯，在手裡，握著，那種握，不是因為杯裡，還有什麼，就是，習慣，把那個杯子，握在手裡，感受那點涼意。
楚辰從裡間，出來，走進正廳，看見楚道玄，坐在那裡，在燈光裡，那雙老人的眼睛，是清的，楚辰在對麵，坐下，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楚道玄，端起那個空杯，看了看，放下，輕聲道：
\"你那個答案，好。\"
楚辰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楚道玄說，\"我那時候，答得沒有你，好，\"他停了一下，就那麼停著，沒有繼續，把那句沒說完的，就那麼，留在那裡。
楚辰抬起頭，看著楚道玄，楚道玄，已經重新靠上椅背，閉上眼睛，那種閉，是那種，說了該說的，就不再多說，的那種，安靜。
正廳裡，燈，亮著，把那個空間，照得暖熱，那行手書，在燈光裡，清晰，那七冊手錄，立在書架上，沉默地，在那裡，那隻舊木匣子，放在旁邊，一切，都在該在的地方，沒有變，沒有移動，就是在那裡。
楚辰在手錄裡，把今天那件事，記了下來，把楚望的問題，原原本本地，寫進去，把他那個答案，也寫進去，記完，在後麵，加了一行——
楚道玄說，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也問過類似的問題，我答得沒有你好，他沒有繼續說，我沒有問，那半句話，放在那裡，比說完，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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