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江城的秋天
桂花，是九月底，開的。
那年，開得早，楚辰早上，推開院門，那股香氣，就進來了，不是那種，濃到膩的甜香，就是那種，淡的，清的，從那棵樹的枝間，漫出來，把整個院子，都填了，再從院子，漫進老街，老街的人，路過知命齋，有人，抬起鼻子，嗅了嗅，往裡看了一眼。
楚璃，聞到香氣，從且停書屋，過來了。
她進門，在院子裡，站著，仰起頭，看那棵樹，那棵樹，她種下去的，當時，就是一棵小樹，現在，比她，高了不少，枝，開闊，花，開在枝間，小的，白的，極細小的花，把那棵樹，開得滿滿的，那股香氣，就是從那些小花裡，漫出來的。
楚璃站在樹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把手，輕輕地，貼在樹榦上，就貼了一下，拿開，轉身，進正廳，坐下。
秦雨沫，給她倒了杯茶，楚璃接過，喝了口，看著院子裡，那棵樹，隔著正廳的門，那棵樹，在外麵，那道香氣，進來了，進了正廳，那種香，在室內，更聚，更清晰。
葉昌平，帶著陳清和，來了，那是他們領證後，第一次，一起來知命齋，陳清和，端著兩塊糕點，進門，說是自己做的，放在桌上，秦雨沫嘗了一塊，說，好吃，陳清和彎起嘴角，那種笑，不大，但真實。
葉昌平，進了院子，站在桂花樹旁邊，低頭，聞了聞，那股香氣，近了，更濃，他抬起頭，看了看那棵樹，沒有說話，往廊下走，坐下，叫張順，倒杯茶，張順端來，葉昌平接過，喝了口，就那麼坐著。
陳晁，帶著顧念，來了，顧念，是第一次，在桂花開著的時候，來知命齋，她一進門，就聞到那股香氣，在院門口，停了一步，那種停，是那種，一個人，被某件具體的，好的東西，抓住了，的那種，隨即，走進來，顧念進了院子，在那棵桂花樹下，站了一會兒，低頭，撿起一朵落地的桂花，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楚望，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拉著張順，要張順，幫她，把一朵開得最好的桂花，摘下來，張順蹲下來，告訴她，不摘，讓它開著，摘了，就沒了，楚望想了想，點頭，答應了，然後，在樹下，蹲著，專心地，看那些花，看了很久。
楚道玄，坐在廊下，把這些，都看著，那杯茶，慢慢地，喝，喝了一半，放下，把院子裡，那些人，一個一個，看了一遍，楚璃，坐在正廳，葉昌平，坐在廊下，陳晁，站在院子裡，和楚辰，說著什麼，顧念，在桂花樹旁邊，蹲著，楚望，也蹲著，兩個人，一大一小，都仰著頭，看那棵樹，秦雨沫，端著點心，從廚房出來，林婉清，在廚房裡，幫忙，張順，站在廊柱旁邊，那道香氣，把整個院子，都籠著，不急，不散，就在那裡，陪著所有人。
那個下午，沒有人，專門聚在一起談什麼，就是，來了，在院子裡，各自坐著，各自喝茶，說話，說的，是那些，日常的，不怎麼重要的事，沈徵最近，去了一個新的地方，楚璃說，他這次，去了三個星期，帶回來半箱子的資料，歸墟會，那邊，江澈，說，那套合併記錄的方法，用了一年，順了，陳晁，說，顧念，這個月，又處理了兩件事，都對了，顧念，在旁邊，低著頭，沒有接話，耳根，稍微，紅了一點。
楚辰，坐在廊下，聽著那些話，偶爾，說一句，偶爾，不說，就喝茶，那杯茶，喝完，秦雨沫，續了一杯，他端著，繼續喝，那種喝，不是解渴，是那種，手裡有杯茶，人，就穩了，的那種，喝。
傍晚，人，慢慢散了，院子裡，隻剩了那棵桂花樹，那股香氣，散慢，夜裡，還在，楚辰最後，站在院子裡，往上看，那棵樹，在夜色裡，是深的，那些小花，看不清了，但香氣，還在，那種香氣，是那棵樹，用整個秋天，把它發出來，不是一天，是一整個秋天。
他把那種香氣，在鼻腔裡，感受了一遍，轉身，進了正廳。
那晚，他在手錄裡，寫了一段，沒有寫人，就寫那棵樹，寫那股香氣，寫楚望，蹲在樹下，仰著頭，看，寫顧念，把落地的花，放在掌心，寫葉昌平，在樹旁邊，聞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坐迴廊下，喝茶，寫楚道玄，坐在廊下，把那一院子的人，看了一遍，那杯茶，喝到了最後。
寫完，合上，放好，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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