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氣息,是楚辰在一個普通的下午,偶然感應到的。
那天,他在知命齋,替一個客人,看完了一份選址的資料,送客出門,站在知命齋門口,往老街上,隨手把望氣眼,開了一下,感應了一下老街的氣場,那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每天,不定時地,把望氣眼開一下,感應一下週圍,不是為了什麼,就是習慣,就是把這片地方,認真地,看著。
那道氣息,就在那一刻,從望氣眼裡,鑽進來了。
楚辰皺了一下眉。
那道氣息,不在老街上,在更遠的地方,大約在城的西邊,是一道楚辰從來沒有感應過的氣息,不是說它強,它甚至不算強,但它的結構,是楚辰沒有見過的那種,像是把某種很舊的東西,和某種很新的東西,混在一起,擰在一起,那種擰,不是自然生長出來的,是人為地,刻意地,擰在一起的,那種人為的痕跡,在望氣眼裡,非常清晰。
他把望氣眼,往那個方向,往深處,推了一下。
那道氣息,感應到了被探察,收了,收得很快,像是一條魚,被水裡的光,照了一下,立刻,鑽進深處,不見了,但消失之前,楚辰把它的輪廓,記下來了,那個輪廓,記清楚了,放進腦子裡,不會忘。
他收回望氣眼,回了知命齋,在櫃檯後麵,坐下,把那道氣息的輪廓,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隨即,取出手錄,翻到新的一頁,把那道氣息,記下來,把它的結構,用楚家的記法,一層一層地,描清楚,記完,放下筆,抬起頭,看向楚道玄:
\"爺爺,玄門裡,有沒有一種氣場,是把舊的修行根底,和新的手段,刻意混合在一起用的?\"
楚道玄正在低頭看手稿,聽見這個問題,抬起頭,把那個問題,想了一下:
\"有,但少,那種混法,需要極深的根底,才能撐住那種混合的結構,否則,混著混著,就散了,\"他放下手稿,看著楚辰,\"你感應到了?\"
\"嗯,城西,\"楚辰把手錄,推給楚道玄,楚道玄低頭,把那幾行記錄,看了一遍,隨即,抬起頭,眉頭,皺了一下:
\"這道氣息,是有人,刻意聚出來的,不是自然修行,\"他把手錄,推回去,\"這種氣息,以前,玄門裡,有過,是某些走旁門的人,用來積聚勢力的手段,把不同根底的修行者,強行用某種紐帶,捆在一起,那個紐帶,就是這道氣息,\"他停頓了一下,那雙眼睛,裡麵,有一種楚辰認得出來的,把某件事,認真對待的那種,沉,\"楚辰,這件事,先盯著,不要輕舉妄動,等它再次出現,把它的範圍,查清楚,再說。\"
楚辰點頭,把手錄,合上,放到一邊。
那之後,他連續三天,每天把望氣眼,往城西,開了一下,第一天,沒有感應到,第二天,還是沒有,第三天,那道氣息,重新出現了,但這次,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同樣結構的氣息,分佈在城西的三個不同位置,像是三個點,把某個區域,框了起來。
楚辰把那三個點,在腦子裡,標好,隨即,在手錄上,畫了一張簡單的圖,把三個點,在圖上,標出來,看了一會兒,那三個點,不是隨機的,是有佈局的,是某種陣法的雛形,剛開始搭,還沒有完成,但方向,已經明顯了——那個陣,針對的方向,是江城的氣脈核心。
他把這張圖,拿去給楚道玄看,楚道玄看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低聲道:
\"歸墟,\"他念出這兩個字,語氣,是那種把一件舊事,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的那種,\"三十年前,玄門裡,有過一個叫歸墟的說法,說的是,把散落在各處的氣脈,歸入一處,匯成一股,集中控製,那是一種理論,沒有人真正做成過,因為那種做法,違背了氣脈自然流轉的規律,強行歸墟,氣脈會失衡,\"他抬起頭,看著楚辰,那雙眼睛,裡麵,有一種楚辰沒有在爺爺那裡,見過的東西,那種東西,叫做,警惕,真實的,認真的,警惕,\"現在,有人,在江城,開始布這個陣,這件事,不小。\"
楚辰把手錄,重新拿過來,在那張圖的旁邊,寫下兩個字:
歸墟會。
那兩個字,寫完,他把筆,放下,低頭,看著那兩個字,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把望氣眼,往城西,又開了一次,把那三道氣息,再感應了一遍,記清楚了,收回來,端起茶,喝了一口。
知道你們在哪裡,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夠了,先知道這些,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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