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會,主動登門,是在楚辰感應到那三道氣息之後的第五天。
來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著二十五六歲,穿了件普通的深色外套,進門的時候,禮貌地,點了個頭,在櫃檯對麵,坐下,開口:
\"楚先生,久仰。\"
楚辰放下書,看著他,把望氣眼,開了一下,掃了他一遍,那道氣息,和城西那三道,同樣的結構,是歸墟會的人,確認了,收回望氣眼,端起茶,喝了口:
\"什麼事。\"
那年輕人,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彎,是那種把自己藏得很好,但沒有完全藏住的那種:
\"楚先生,我們會主,對知命齋,有些興趣,想請楚先生,有機會,去坐坐,敘一敘。\"
\"你們會主,\"楚辰平靜地,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下,\"叫什麼名字?\"
\"會主,\"那年輕人道,\"您到了,自然知道。\"
楚辰把茶杯,放下,不急不慢地,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把望氣眼,往深處,推了一層,把那道氣息,更仔細地,感應了一遍,那道氣息裡,有幾層,最外麵那層,是那種經過刻意訓練的、平穩的表麵,往裡一層,是那種做這件事時,真實的目的,再往裡,是這個人,最真實的底色——
那個底色,不壞,但被壓著,被外麵那些層,壓著,那種被壓著的感覺,是一個人,在做某件事的時候,並不完全認同那件事,但還沒有想清楚,所以,繼續做著,的那種。
楚辰把這些,感應清楚了,收回望氣眼,開口:
\"你們會主,在城西,布了一個陣,三個點,我已經知道了,\"他端起茶,喝了口,那種端茶的動作,極其隨意,像是在說一件沒有任何分量的小事,\"那個陣,針對的,是江城的氣脈核心,那條氣脈,是江城這座城市,幾十萬人賴以生存的底氣,你們動它,我不允許,把這句話,帶回去,讓你們會主,聽清楚了。\"
那年輕人,坐在那裡,臉色,微微地,變了一下,那種變,不是慌,是被一句話,說中了要害之後,特有的那種,強行按住的反應,他把臉色,控製住,重新開口:
\"楚先生,您誤會了,我們會主,沒有要動那條氣脈的意思,隻是,研究,隻是——\"
\"研究,\"楚辰把那個詞,接過來,平靜地,放回去,\"用歸墟陣法,研究氣脈,是你們的說法,我望氣眼裡,看見的,是那個陣,在往江城氣脈核心,一點點地,靠近,\"他放下茶杯,第一次,把目光,直接地,落在那年輕人臉上,那道目光,不鋒利,但清,是那種把所有東西,都看清楚了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平而深,\"你們會主,派你來,想談什麼,讓他自己來,\"他停頓了一下,把最後一句話,說得慢而清,\"但那個陣,三天之內,撤,否則,我自己,去撤。\"
那年輕人,沉默了片刻,站起來,對楚辰,行了一個禮,那個禮,比進來時,更正式:
\"楚先生,我會如實轉達。\"
\"嗯,\"楚辰重新拿起書,翻開,低頭,\"去吧。\"
那年輕人,往門口走,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那個停,不是轉身,是在門口,站了一秒,那一秒裡,楚辰感應到了,那個被壓著的底色,動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鬆了一點,隨即,那年輕人,推開門,走出去了。
秦雨沫從廚房,探出頭:
\"楚哥,走了?\"
\"走了。\"
\"那個人,\"秦雨沫拿著抹布,走出來,在櫃檯旁邊,擦了一下,隨口道,\"我感應到了,他進來的時候,有點不對,像是,他自己,不太想來。\"
楚辰翻書,抬起頭,看了秦雨沫一眼:
\"感應越來越準了。\"
秦雨沫愣了一下,隨即,把那塊抹布,在手裡,捏了捏,低下頭,繼續擦,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起來,擦了兩下,把那個彎,壓住,認認真真地,繼續擦。
楚道玄從裡屋,走出來,在太師椅上坐下,看了楚辰一眼:
\"他走了?\"
\"走了。\"
\"那個陣,\"楚道玄道,\"他們會撤嗎?\"
\"會,\"楚辰翻書,\"那個年輕人,不是真心認同歸墟會的,他回去,會如實說,歸墟會的人,如果還有點分寸,就會撤,\"他停頓了一下,\"如果沒有,我去撤。\"
楚道玄嗯了一聲,端起茶,喝了口,沒有再說什麼,靠上椅背,閉上眼睛,但那種閉眼,不是真的要睡,是在想事情,楚辰認得出來,那種閉眼,裡麵,是轉著的。
兩天後,望氣眼感應,城西那三道氣息,消失了,陣,撤了。
楚辰在手錄上,把那件事,記下來,在後麵,加了一行字:
歸墟會,知進退,但目的未變,需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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