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王國中心大廈。
林一站在巨大的防彈玻璃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放涼的黑咖啡。
桌上的那部經過物理加密的Origin X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
林一冇有急著接聽,而是先看了一眼套房主臥緊閉的房門。確認冇有吵到還在倒時差的茜茜後,他才慢條斯理地按下接聽鍵,並順手點開了擴音。
「Boss。」
張哲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熬了一個通宵後的極度沙啞。透過電波,林一甚至能聽到張哲那邊背景音裡,機房伺服器那猶如巨獸喘息般的巨大風扇轟鳴聲,以及幾句夾雜著希伯來語的絕望咒罵。
「二十四小時到了。」張哲深吸了一口氣,「那幫以色列安全專家徹底崩潰了。他們領頭的架構師剛纔像個瘋子一樣,把一杯濃縮咖啡直接砸在了沙特電信的核心機櫃上,嘴裡一直在罵『這根本不是人類通訊協議,這是個黑洞』。」
「納賽爾呢?」林一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在水裡泡過一樣,全是冷汗。」張哲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狠厲,「他剛纔試圖給阿爾瓦利德王子打電話求援,但王子的私人秘書直接結束通話了。王子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在絕對的技術碾壓麵前,沙特電信已經冇有任何統戰價值了。Boss,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把那份《WeChat十年寬頻免責與D-Pay結算白名單協議》放在納賽爾麵前了。但他還在死撐,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林一將咖啡杯放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不簽,是因為他作為一個在沙特體製內待了二十年的官僚,潛意識裡還覺得行政權力可以對抗程式碼。」
林一微微俯下身,對著手機麥克風,聲音冷冽如刀:「張哲,開啟你的手機擴音,把它放到納賽爾的耳邊。我要他聽清楚我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椅子在防靜電地板上拖拽的刺耳摩擦聲。
「納賽爾先生。」林一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數字暴君,「我聽說你的筆尖有點沉?」
「Lin……」納賽爾的聲音乾澀,帶著最後一絲色厲內荏的掙紮,「你確實贏了這二十四小時的測試。但這裡是利雅得!你不能用這種方式逼迫沙特電信簽署一份長達十年的『不平等條約』。這剝奪了我們在WeChat上的所有監管許可權和通道收費權!沙特通訊和資訊技術委員會不會承認的!」
「你似乎還冇有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
林一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毫無溫度的悲憫:「納賽爾,這場對賭,從來都不是你在給我發許可證。而是我在決定,沙特電信的這三台核心交換機,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會不會變成一堆廢鐵。」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納賽爾粗重的喘息聲。
「『蜂巢協議』裡的那些亂碼,不僅是無法破譯的加密碎片,它們在底層邏輯上,還帶著P2P協議的無限自我複製功能。」「如果你現在不簽字,五分鐘後,維度雲的伺服器會切斷所有的合法校驗埠。屆時,數以億計的無頭資料包會瞬間倒灌進沙特電信的主乾路由。你們的計費係統、全網使用者的寬頻分配係統,會在三秒鐘內被垃圾資料塞滿,進而引發物理級別的宕機。整個利雅得的通訊,會因為你的傲慢而癱瘓十二個小時。」
「你敢?!這是對國家主權的網路襲擊!」納賽爾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你可以用你的政治生命來試試看,我敢不敢。」林一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三、二……」
「我簽!我簽!把筆給我!」
電話裡猛地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緊接著,是筆尖在厚重的A4紙上劇烈劃過的「沙沙」聲。每一筆,都代表著一份主權級別的妥協,更標誌著WeChat和D-Pay在整箇中東地區,徹底從任人拿捏的「外來軟體」,變成了深深紮根在海底光纜上的「數字軍閥」。
「張哲,收好原件。」林一冇有理會納賽爾絕望的喘息,「帶團隊回酒店補覺。接下來的中東,冇人再敢查我們一行程式碼。」
結束通話電話,林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
茜茜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袍走了出來。長途飛行的疲憊並冇有完全消散,她光著腳踩在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手裡拿著一部正在閃爍著未讀訊息的手機,眉頭微微蹙起。
「吵醒你了?」林一轉過身,眼底那股屬於「執棋者」的冰冷瞬間消融,他極其自然地走過去,將她有些淩亂的鬢髮別到耳後。
「冇有,是天真姐的奪命連環Call把我震醒的。」茜茜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被打亂計劃的焦灼,「哥,國內的情況變了。」
林一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接過她手裡的手機。
螢幕上是楊天真發來的長篇匯報。原來,兩人在飛往中東之前,原本敲定的《龍門飛甲》首映禮是在下週三。但就在他們和沙特電信進行這24小時技術豪賭的時候,國內的華誼兄弟突然玩了一手陰的。
小王總利用華誼在院線聯盟裡的人脈,強行將馮小剛的《非誠勿擾2》的點映和媒體首映禮,直接提檔到了明天晚上!並且,華誼放出話來,要求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媒體和院線經理必須到場。
這不僅是**裸的「壓軸戰術」,更是想利用時間差,打維度娛樂一個措手不及。如果《龍門飛甲》不跟著提檔,媒體的熱度和院線的排片期就會被華誼搶占一空;如果跟著提檔,林一和茜茜現在還在利雅得,哪怕立刻坐私人飛機趕回去,時間也緊迫到了極點。
「小王總這是被咱們的3D預告片逼急了,連體麵都不要了,開始掀桌子了。」茜茜咬了一下嘴唇,「天真姐說,國內的紅毯團隊已經亂套了。我們原本從義大利高定品牌那裡借的那套『戰袍』,因為提檔,現在還卡在米蘭的海關,根本來不及運到北京。華誼那邊可是把李冰冰和周迅的紅毯造型炒作了整整半個月。」
在名利場上,女明星的首映禮紅毯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的第一道防線。如果在這上麵被對手壓製了氣場,後續的電影宣傳就會在潛意識裡矮人一頭。
小王總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確實毒辣。
「排場,不是靠出場順序決定的,也不是靠海關的速度決定的。」林一冷笑了一聲,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可是……明天晚上就要走紅毯,我現在連一件像樣的禮服都冇有。」茜茜雖然在演戲上已經足夠成熟,但在麵對這種紅毯突髮狀況時,依然保留著女孩天生的無奈。
「交給我。」
林一走到酒櫃前,拿起剛纔那部加密的Origin手機,翻出了一個通訊錄裡隻有單名「Sidney」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茜茜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看著林一。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對麵傳來一個帶著濃重法國口音、卻極力保持著禮貌與剋製的英語問候:「Bonsoir(晚上好)。林先生?巴黎現在是淩晨四點,能接到您的專線電話,真是讓我意外。我聽說您最近在中東的動作很大。」
「西德尼·托萊達諾」,如果是時尚圈的內行人聽到這個名字,絕對會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老頭不僅是迪奧時裝部的現任全球CEO,更是整個LVMH集團的核心權力層人物。
林一為什麼能讓這位時尚界的絕對大佬在淩晨四點接電話?
因為他擁有4.5%的LVMH集團的股份。不要小看這僅有的4.5%股份,在股權極其分散、家族內部傾軋嚴重的LVMH集團裡,林一手中的這些投票權,足夠在關鍵時刻決定貝爾納·阿爾諾家族繼承人的走向。
林一從來不是迪奧的「VIP客戶」,他是Sidney的老闆之一,是一個坐在暗處、隨時可以影響集團財報和高層人事任免的影子董事。
「Sidney,寒暄就免了。」林一冇有用任何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接下達指令,語氣中帶著資本的冰冷重量,「我需要你親自去辦一件事。Dior的2011春夏高定係列,約翰·加利亞諾是不是剛手工趕製完一套準備在下個月巴黎大皇宮做閉幕主打的『星海』漸變禮服?」
電話那頭的Sidney明顯愣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半秒:「林先生,您怎麼會知道那套禮服?那是加利亞諾先生花了四個月時間的孤品,連媒體預熱圖都還冇拍……」
「把它從無菌恆溫櫃裡拿出來。」林一直接打斷了他,「兩個小時後,我會讓一架灣流G550商務機在戴高樂機場降落。我要你把那套禮服,連同Dior在巴黎總部最頂級的專屬裁縫和妝發團隊,全部打包送上那架飛機。直接飛北京。」
「上帝啊……」Sidney的語氣中透出極大的為難,「林先生,這是不可能的。那套禮服是整個春夏係列的靈魂,如果提前在一箇中國的電影首映禮上曝光,打亂了我們的全球宣發節奏,董事會那邊我根本無法交代!而且,按照規矩,即便是好萊塢的頂級影後,也需要提前三個月向總部申請借用……」
「Sidney。」
林一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隔著大洋,那股不容忤逆的上位者威壓讓電話那頭的老頭瞬間噤聲:「我似乎冇有向你表達清楚。我不是在以一個明星家屬的身份向你『借』衣服,我是在以LVMH集團大股東的身份,行使我的資產呼叫權。」
林一頓了頓,語氣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我的妹妹明天晚上要在北京走紅毯,我要她穿那件衣服,成為全場唯一的焦點。如果你們那個所謂的董事會對這件衣服的提前曝光有任何異議,讓他們在下個季度的巴黎財報會議上,當著我的麵提出來。聽懂了嗎?」
麵對這種毫不講理的資本強權,Sidney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最終,商業的理智戰勝了時尚圈的規矩。他很清楚,惹惱一個設計師,最多就是換個總監;但惹惱一個握有關鍵投票權的大股東,他的CEO位置都有可能保不住。
「……我明白了,林先生。」Sidney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飛機一落地,衣服和團隊一定在上麵。我會親自給加利亞諾打電話解釋,並立刻修改下個月的閉幕方案。」
「很好,下個季度的財報會議,我會對你的工作投讚成票。」林一給了一顆棗,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完全呆住的茜茜。
「衣服在天上了。」林一走到她麵前,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樑,「華誼想用提檔來打亂我們的陣腳,那我們就穿著迪奧還冇釋出的全球孤品,去踩碎小王總的紅毯。」
茜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他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是這麼簡單、粗暴,卻又帶著一種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的極致偏執。
「去換衣服吧,我們直接去機場。」林一看了一眼窗外,利雅得的天空已經亮透,「把這片沙漠留給STC去哭泣。我們回北京,去殺人誅心。」
四個小時後,BBJ2私人飛機,伴隨著巨大的渦扇轟鳴,從哈立德國王國際機場的跑道上拔地而起,直入萬米高空。
機艙內,空乘送上了冰鎮的香檳和精美的餐食,然後識趣地退到了後艙。
茜茜並冇有回到臥室睡覺,而是蓋著愛馬仕的羊絨毯,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翻看著雜誌。而林一則坐在旁邊的辦公桌前,開啟了一檯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顯示的,不是什麼娛樂新聞,而是一張覆蓋了全中國一二線城市的密集光點地圖。
這是維度雲的實時算力監控介麵,也是美團電影「線上選座」係統的總後台。
在這張地圖上,每一個跳動的節點,都代表著一家被美團地推團隊死死拿下的獨立電影院或者二線院線。
「哥,你一直在看這個圖,它到底能怎麼對付華誼?」茜茜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雜誌,她端著一杯溫水走到林一身邊,好奇地看著螢幕上那些複雜的紅綠光點。
林一順勢讓她坐在身邊,讓她靠在自己身邊,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劃動。
螢幕上的一個節點瞬間放大,變成了北京某家大型影城的虛擬座位排布圖。
「茜茜,你看。」林一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方塊,「這上麵,綠色的代表空座,紅色的代表已經被買下的座位。」
他端起香檳抿了一口,眼神中閃爍著跨越時代的殘忍光芒。
「小王總以為,他用酒局、人情和一紙排片保護協議,就能把《龍門飛甲》的排片死死壓在15%以下。他覺得,隻要電影院不給我們排片,觀眾就冇得選,隻能去看他的《非誠勿擾2》。」
林一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茜茜:「但他不知道,明天晚上零點場開啟的那一刻,D-Chat的三億使用者,每個人的手機裡都會彈出一條『九塊九線上選座』的推送。」
「當那些傳統院線經理坐在辦公室裡,看著係統後台時,他們會絕望地發現一個物理事實——」
林一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螢幕上代表《非誠勿擾2》的場次,一片慘綠(空座);而代表《龍門飛甲》的場次,隻要一開,瞬間變成刺眼的血紅色(售罄)。
「他們會發現,放華誼的電影,一個座位都賣不出去;放我們的電影,場場爆滿。在絕對的、肉眼可見的暴利麵前,冇有任何一個院線經理會遵守華誼的廢紙協議。他們會像瘋狗一樣,連夜手動把排片全部切給《龍門飛甲》。」
林一合上電腦,機艙外的陽光穿透雲層,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這場仗,我們不需要在紅毯上跟華誼吵架。我要用網際網路的程式碼,直接把他們的傳統院線聯盟,從物理層麵肢解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