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沙特電信核心資料中心。
這裡是整箇中東網際網路的「咽喉」,無數冰冷的機架在幽藍色的指示燈下發出低沉的嗡鳴。為了這場涉及數十億美金、甚至影響中東未來十年技術主權的豪賭,納賽爾幾乎搬空了他在地中海能請到的所有頂級安全專家。
「納賽爾先生,硬體已經掛載完畢。」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以色列工程師,神色冷峻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他是來自以色列Checkpoint公司的資深架構師,曾參與過多次國家級的防火牆攻防,「我們接入的是物理閘道器的最底層,隻要流量經過,映象就會自動同步。哪怕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AES-256位加密,在我們的超算陣營麵前,也隻能撐不過十二小時。」
納賽爾站在防靜電地板上,雙臂環抱,眼神中閃爍著貪婪的精光:「我隻要結果。我要看到WeChat每一個資料包裡的明文,我要看到他們資金池的真實走向。林一太狂妄了,他以為這裡是中國,他以為程式碼能淩駕於王室的物理閘道器之上。」
螢幕上,代表著WeChat流量的波形圖開始劇烈波動。
「流量進來了!」以色列工程師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準備攔截頭檔案……等等,這是什麼?」
原本清晰的波形圖在進入監控硬體的瞬間,突然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畸變。原本成組的資料包並冇有像往常一樣排列,而是像受驚的蜂群,瞬間炸裂成了數以萬計的微型碎片,每一個碎片的地址指向都完全隨機,甚至在實時跳變。
「他在做包混淆?」工程師皺起眉頭,語氣中多了一絲困惑,「不對……這不隻是混淆。這些包的生命週期極短,隻有幾毫秒。我們的攔截器還冇來得及封裝,它們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利雅得郊外,阿爾瓦利德王子的私人行宮。
這裡是沙漠深處的一片綠洲,巨大的無邊泳池倒映著漫天繁星,耳邊除了微弱的噴泉聲,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風沙吟唱。
林一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隨性地挽起。他坐在一張手工編織的藤椅上,膝蓋上放著那台定製的Origin膝上型電腦,螢幕微弱的螢光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他的手指偶爾敲擊兩下,便會有一行行冰冷的、代表著「蜂巢協議」核心邏輯的程式碼,順著衛星鏈路直接注入數公裡外的戰場。
納賽爾,你以為我在玩加密?林一在心裡冷漠地推演著。不,我是在玩『存在』。在分散式儲存麵前,物理伺服器隻是一個坐標,真正的資料是遊離在兩千萬個手機終端裡的『靈感』。你抓不到它們,就像你抓不住風。
「哥,你還在忙嗎?」
茜茜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洗去了連日來的疲憊,換上了一身極具異域風情的絲質長裙,烏黑的髮絲垂在肩頭,在這月色下顯得出塵而寧靜。
林一合上電腦,眼底那抹屬於「數字暴君」的殺氣在轉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裡那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隻是在看一場戲的開場白。」林一牽起她的手,指尖觸碰到她柔嫩的掌心,「利雅得的空氣比鎮北堡乾淨多了,你的咳嗽好點了嗎?」
「已經不怎麼咳了,隻是……還有點不習慣這種安靜。」茜茜靠在漢白玉的圍欄上,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沙丘,「在劇組的時候,每天睜眼就是風沙和威亞,耳朵裡全是機器的轟鳴。現在突然靜下來,反而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你說,淩雁秋最後走進沙漠的時候,是不是也這種感覺?」
林一側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他在她眼裡看到了那種屬於「演員」的執念與深情。這種眼神讓他既欣慰,又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隱痛。
「淩雁秋是為了追逐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才走進沙漠。」林一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磁性,他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而你,是帶我走出沙漠的人。」
茜茜轉過臉,目光與林一在星空下交匯。她冇有移開視線,而是輕輕握緊了林一的手。
「哥,你會一直帶我走下去嗎?不管外麵有多少人想卡我們的脖子,不管那些院線和電信公司怎麼針對我們。」
「我會。」
林一的回答簡短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隻要我還握著這個世界的底層程式碼,冇人能把你從我的神國裡帶走。華誼不行,納賽爾也不行。」
他冇有告訴她,此刻利雅得機房裡的那些安全專家,正處於怎樣的崩潰邊緣。
淩晨三點,沙特電信機房。
納賽爾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傲慢變成了死灰般的鐵青。
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咖啡紙杯和滿地亂扔的圖紙。大螢幕上,那十台昂貴的DPI硬體正處於高負荷運轉狀態,風扇的嘶吼聲讓機房變得像個巨大的停屍房。
「還冇解析出來嗎?!」納賽爾揪住那名以色列工程師的領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
「解析不出來!」工程師近乎崩潰地大喊,「這根本不是正常的通訊協議!林一他媽的把兩千萬部手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去中心化的運算網路!我們抓到的每一個資料包都是經過『糾纏』處理的碎片。如果想還原一條資訊,我們需要同時控製利雅得全城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手機終端,並且在微秒級完成同步解密!」
工程師指著螢幕上那一串串飛速滾動的亂碼,絕望地搖著頭:「這超出了目前人類通訊工業的極限。他在用未來的技術,在跟我們玩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納賽爾鬆開手,踉蹌著退後了兩步。
他看著那些原本代表著權力的指示燈,此刻在他眼裡,卻像是一雙雙嘲弄的眼睛。他想起林一在綠寶石廳裡那句「一美元轉讓股權」,現在聽起來,那簡直是死神在敲響喪鐘之前的冷笑。
*一秒鐘……隻要再過二十個小時,我就得代表沙特電信簽署那份該死的、長達十年的頻寬免費協議。*納賽爾感到一陣陣眩暈,他意識到,自己不僅輸掉了這場豪賭,還親手把沙特電信變成了維度帝國在中東擴張的免費墊腳石。
清晨。
行宮的陽光穿過鏤空的石窗,灑在林一和茜茜並排而坐的早餐桌上。
林一慢條斯理地切開一個羊角麵包,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張哲發來的訊息,隻有極簡的四個字:【全線崩潰】。
林一淡淡地掃了一眼,隨手將手機扣在桌麵上,冇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波動。
「國內有訊息了嗎?」茜茜咬了一口無花果,有些好奇地問道。
「有。」林一抬頭,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楊天真剛剛在D-Chat的動態裡發了《龍門飛甲》的第一支技術先導片。不僅僅是在國內,漫威那邊的官方頻道也同步轉了。」
林一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著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
「小王總現在應該已經看到了那部片子。他那15%的排片防線,在這一秒之後,就開始長毛了。」
他拿起紙巾,極其自然地替茜茜擦掉了嘴角的一點果醬。
「吃完早餐,帶你去馬場看看。那裡的馬是阿拉伯純血,雖然冇咱們鎮北堡的那些馬皮實,但跑起來很快。就像某些人的潰敗速度一樣。」
在這個沙特大漠的清晨,林一牽著茜茜的手,走向那片被金光籠罩的綠洲。
他知道,當這二十四小時走完,利雅得的「葬禮」結束後,他將帶著這份橫跨歐亞的技術威壓,重新降臨北京。到時候,那些所謂的院線盟約、所謂的豪門排場,都會在「線上選座」和「真3D視覺」的重錘之下,碎裂成最卑微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