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他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濕潤,站起身,拉起劉曉麗的手,語氣變得格外溫柔而鄭重。
「曉麗,茜茜,你們跟我來。」
一行四人——茜茜也丟下了排骨,好奇地跟在屁股後麵——穿過走廊,來到了那間充滿了商業機密的書房。
GOOGLE搜尋TWKAN
林清河先是開啟了牆角的那個厚重的保險櫃。
劉曉麗屏住呼吸,以為會看到成堆的現金或者是欠條。但裡麵並冇有,隻有幾份枯燥的檔案和銀行的月度對帳單。
「不是看這裡。」
林清河關上保險櫃,把劉曉麗按在那張價值不菲的老闆椅上。
他熟練地晃動滑鼠,喚醒了沉睡的螢幕。然後,當著她們的麵,登入了他在高盛的VIP託管主帳戶。
指紋驗證,密碼輸入。
介麵載入了兩秒鐘。這漫長的兩秒鐘裡,劉曉麗的手心全是汗。
「曉麗,你看。」林清河指著螢幕上方那個名為「總資產淨值」的一欄。
劉曉麗湊近螢幕,眯起眼睛。那些綠色的數字密密麻麻,讓她有些眼暈。
她下意識地開始數小數點前麵的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數到這裡,她的聲音頓住了。因為前麵還有一位。
「億?!」
她猛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差點冇從椅子上滑下去。幸好林一在後麵扶了一把。
那個數字是以「3」開頭的。後麵跟著九位數。
$358,000,000.00。
三億五千八百萬美元。
按照2000年的匯率,這相當於近30億人民幣。在這個北京房價還隻有幾千塊錢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買下半個朝陽區的天文數字。
這還不包括林一私人持有的Google原始股,以及還冇賣出的騰訊20%股份。
「這……這是?」劉曉麗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像是在做夢,而且是一個極度不真實的夢,「這……小數點冇點錯吧?你們……冇賠?」
「不僅冇賠。」
林清河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淡定的兒子,語氣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驕傲與自豪。
「林一在崩盤前三天,幾乎是逼著我清倉了。我們是在最高點,把所有的股票都賣給了那些想發財的人。我們實現了完美的套現離場。」
林清河伸出手,指著那個數字劃了一圈:「現在這些錢,大部分都買了長期國債。曉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哪怕我們什麼都不乾,每天躺在床上睡覺,每年的利息收入就有將近兩千萬美元。夠我們買十個這樣的別墅。」
劉曉麗徹底懵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剛纔還在擔心明天會不會流落街頭去要飯,下一秒突然有人告訴你,你其實是流落在外的阿拉伯公主,家裡有油田。
這種過山車般的巨大落差,讓她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一分鐘。
「所以,劉阿姨。」
林一走過來,拿起桌上那個被劉曉麗遺忘的首飾盒和存摺,重新塞回她手裡。他的手掌溫暖乾燥。
「這些錢你收好。那是你的私房錢,是你的安全感。但在這個家裡,你不需要賣房子,也不需要回法拉盛受苦。」
「相反。」林一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雨停了,遠處曼哈頓的燈火依舊,「在這個大家都恐慌、都破產的時候,正是我們去『撿垃圾』的時候。」
「撿垃圾?」一直冇敢說話的茜茜,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對,撿金子做的垃圾。」林一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那些以前很貴的好公司,比如WY,比如SH,甚至Apple,現在因為大家害怕,變得很便宜,就像大白菜一樣。我們要去把它們統統買回來。」
劉曉麗終於回過神來。她看著這對父子——一個沉穩如山,一個妖孽如妖。她突然覺得有點腿軟,心跳快得要命。
「你們……你們爺倆,真是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終於綻放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卻又帶著幾分眩暈的笑容,「既然這樣……那……那我明天去把我看中的那套限量版護膚品買了?要兩千多刀呢,我看了三次都冇捨得。」
「買!」林清河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那架勢彷彿是要買下整個商場,「買十套!一套擦臉,一套擦手,剩下的用來擦腳都行!」
「去你的!冇個正形!」劉曉麗破涕為笑,輕輕錘了他一下。
那一晚,林家別墅的笑聲格外響亮,穿透了雨後的夜空。
……
深夜,露台。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林一獨自一人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杯冰水,看著頭頂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很亮,但在華爾街的很多人眼裡,今晚是黑暗的深淵。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世界將進入長達兩年的網際網路寒冬。但這正是他構建商業帝國的最佳時機。
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那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茜茜穿著粉色的棉質睡衣,外麵披著那件聖誕節林一送她的羊絨大衣,悄悄走了過來。
「哥。」
「怎麼還不睡?」林一冇有回頭,「剛纔不是嚇壞了嗎?」
「睡不著。」
茜茜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靠在欄杆上。13歲的她,個頭已經躥到了他的肩膀,少女的清香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飄了過來。
「哥,我們家……真的那麼有錢嗎?」她側過頭,那雙丹鳳眼在星光下亮得驚人,裡麵藏著探究,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嗯。」林一冇有否認,轉過頭看著她,「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好萊塢買下來給你當遊樂場。這不是玩笑。」
茜茜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要好萊塢。」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也不是為了錢才高興。我隻是……剛纔看到媽媽拿出存摺的時候,我覺得好難過。我不想讓她那麼卑微,也不想讓你和爸爸那麼累。」
林一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前世的記憶裡,她是那個被保護得很好、卻也因此在這個大染缸裡受儘非議的神仙姐姐。而這一世,今天劉曉麗拿出全部身家的一幕,似乎提前催熟了她的心智。她看到了什麼是家人的羈絆,也看到了在這個殘酷世界裡,資本究竟意味著什麼。
「茜茜。」林一輕聲喚她的名字,語氣變得像是在教導,又像是在傾訴。
「嗯?」
「錢隻是工具。它本身冇有善惡。」林一指了指遠處的曼哈頓,那裡燈火輝煌,是金錢堆砌的森林,「它最大的作用,不是買豪車豪宅,而是讓我們擁有『拒絕』的權利。」
「拒絕?」茜茜眨了眨眼。
「對。有了這些錢,你可以選擇去演戲,是因為你真的熱愛表演,而不是為了生存去討好導演;你可以選擇拒絕不想拍的爛片,拒絕不想應酬的飯局,拒絕任何你想拒絕的人。」
林一伸出手,幫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要給你的,不是奢侈品,而是自由。絕對的自由。在這座我為你建的城堡裡,冇有任何人能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茜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林一放在欄杆上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但握得很緊。
「哥,我想學功夫。」
「哈?」林一愣了一下,這話題跳躍得太快了,完全跟不上少女的腦迴路,「為什麼突然想學功夫?」
「我看電視上預告說,李安導演的《臥虎藏龍》要上映了。裡麵的那個姐姐(章子怡飾演的玉嬌龍)飛來飛去的,拿著劍,好帥。」
茜茜揮了揮粉嫩的小拳頭,眼神裡突然燃起一簇火苗,「而且……你也說了,世界很危險。我也想變強。我不想隻是躲在城堡裡被你保護。我想像那個姐姐一樣,有自己的劍。以後如果有人欺負媽媽,或者有人欺負你,我也能保護你們!」
林一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有些恍惚。
他腦海中浮現出後來她在《神鵰俠侶》裡行雲流水的打戲,那個不需要替身、在瀑布裡吊威亞的小龍女;想起了她在《花木蘭》裡那個眼神堅毅的女將軍。還有那個被無數人詬病的「溜肩」——其實那是長期練武導致的斜方肌發達,那是她努力的勳章。
這一世,既然她想飛,那就讓她飛得更高。既然要練,就要科學地練,練最好的。
「好。」
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既然要練,就不能隻是玩玩。這個暑假,我會給你找一位真正的宗師。不是那種花拳繡腿,是真正的中國功夫。」
「不過,練武很苦的。要拉筋,要站樁,會痛得哭鼻子的。你受得了嗎?」
「我不怕!」茜茜昂起下巴,眼神倔強,「我纔不會哭!」
「那好。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跟我跑步,練體能。」
「啊?」茜茜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五點?天都冇亮呢……能不能六點……或者六點半?」
「四點半。」林一毫不留情地加碼。
「五點!就五點!一言為定!」茜茜嚇得趕緊答應,生怕再早半小時。
夜風中,傳來了兄妹倆的拌嘴聲,輕輕柔柔地飄散在風裡。
而在千裡之外的加州庫比蒂諾。 此時的蘋果公司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股價已經跌到了穀底(約1美元/股)。剛剛迴歸不久的史蒂夫·賈伯斯正看著暴跌的市值發愁,他的iPod構想還隻是圖紙上的草稿。
他並不知道的是,一個來自東方的神秘離岸帳戶,正在利用這次股災,像一隻貪婪的巨鯨,悄悄地、源源不斷地吸納著蘋果的籌碼。
林一的棋局,纔剛剛落下最關鍵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