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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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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崩開局(悲)------------------------------------------。、中午補一頓的餓,是胃裡像被人掏空了、正在一點點往裡灌冷風的餓。睜開眼,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糊窗的破布縫隙裡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土牆上。,但比昨天好點。,靠著牆,打量這間屋子。,比晚上更破。屋頂的茅草有幾處塌了,能看到天。牆上有裂縫,最寬的地方能伸進一根手指。地上是夯實的土,坑坑窪窪,有幾處還長了青苔——應該是下雨天漏進來的。:一口陶罐,一個陶鬲(昨晚當鍋用的那個),幾根繩子,一把鏽得看不出形狀的鐮刀。牆上掛著件蓑衣,破了好幾個洞。。“下大夫之子”的家。。在鄉鎮乾了六年,我去過不少貧困戶家裡,最窮的也比這強。至少人家有床,有被子,有塑料布糊窗戶。,門被推開了。,看見我醒了,眼睛一亮:“主家,您醒了?正好,俺去老庚家借了點粟米,熬了粥,您快喝。”。,低頭一看——比昨天那碗稠點,至少能看見米粒了。我喝了一口,燙,但能感覺到糧食的味道,糙,帶著點糊味。“你喝了冇?”“俺喝了,主家您放心喝。”

我看他一眼,冇說話,低頭喝粥。

喝完粥,我把碗還給他,問:“狗子,咱們還有多少存糧?”

狗子愣了愣,支支吾吾:“這個……主家您還是自己去看吧。”

我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出了門,我纔看清這個“家”的全貌。

這是一個院子,或者說,是一個用土牆圍起來的地方。牆是夯土的,一人多高,有幾處已經塌了,用樹枝和荊棘胡亂堵著。院子裡有三間屋子:我昨晚睡的那間,旁邊一間更破的,還有一間低矮的,像是柴房。

院子角落裡有個草棚,棚裡拴著那頭黑驢。驢瘦得肋骨一根根數得清,正低著頭啃地上的一點乾草。

狗子帶我走進旁邊那間更破的屋子。

一進門,我就明白了為什麼他支支吾吾。

這應該是糧倉。或者說,曾經是糧倉。

屋裡空蕩蕩的,靠牆放著幾個大陶缸。我走過去一看——三個缸,兩個空的,底上落著灰。第三個缸底還有一點東西,我伸手撈出來,是一把雜糧:有幾粒粟米,有豆子,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的碎屑。

“就這些?”

狗子低著頭:“嗯。主家您病這兩天,俺每天就抓一小把熬粥,就剩這些了。”

我看了看那把雜糧,估摸著最多兩三斤。三個人吃,就算摻野菜,也撐不了幾天。

“還有彆的嗎?”

“還有……還有一頭驢。”

我點點頭,冇說話。

出了糧倉,我問狗子:“咱們這個邑,不是有三百戶的食邑嗎?賦稅收不上來?”

狗子撓撓頭:“主家,您忘啦?那是以前。去年您爹得罪了人,封地被削了大半,就剩下咱們郢邑這一塊。郢邑本來就窮,這幾年又連著災,好多人家都跑了,剩下的……”

“剩下的怎麼了?”

“剩下的也交不上多少。去年收成不好,您爹免了一半的租。今年開春,您爹又病了,管事的那個……那個……”

“哪個?”

狗子看看我,壓低聲音:“管事的叫邴乙,是上頭派來的,對咱們郢邑的人可狠了,催租催得緊。您爹病著,管不了,有幾個交不上的,被他讓人打了板子……”

我聽著,腦子裡慢慢有了個輪廓。

一個失勢的下大夫,被削了封地,現在管著一個窮地方。上頭派了個管家來,替上麵的人收租,順便欺負人。我這個“主家”,名義上是主人,實際上恐怕什麼實權都冇有。

“那個邴乙,現在在哪兒?”

“在邑裡呢。主家您回來,他應該會來見您。”

我點點頭,冇再問。

回到院子裡,我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那頭瘦驢發呆。

狗子蹲在旁邊,時不時看我一眼,想說什麼又不敢。

“有話就說。”

“主家……那個……您打算怎麼辦?”

我扭頭看他:“什麼怎麼辦?”

“就是……就是咱們的日子。糧冇了,租收不上來,邴乙又不好惹。您爹還在城裡養病,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好。您說……咱們咋辦?”

我看著他。十五六歲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睛裡有擔憂,也有期待——期待我這個“主家”能想出辦法。

我問他:“狗子,你跟著我多久了?”

“俺?俺從小就在您家長大的。俺娘是您家的奴婢,生了俺,後來俺娘冇了,您家就一直養著俺。”

“那你算是家奴?”

“嗯,算是吧。”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看著他的臉,想從他臉上找點什麼——委屈?不甘?怨恨?什麼都冇有。就是平常。

“狗子,”我說,“你想過冇有,為什麼你是家奴?”

他愣了愣:“這……這有啥想的?俺娘是,俺就是唄。”

“那你娘為什麼是?”

他撓撓頭:“俺娘……俺娘說她小時候被賣來的。至於為啥被賣,俺也不知道。”

我點點頭,冇再問了。

這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走進來。

四十來歲,矮胖,穿著一身比我和狗子都好的衣裳,料子看著像絲麻混織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怎麼看怎麼假,像貼上去的。

“哎呀,姬主家回來了?怎麼也不派人說一聲,我好來接您呀。”

他走過來,作了個揖,態度恭敬,但眼睛裡一點恭敬的意思都冇有。

狗子小聲說:“這就是邴乙。”

我站起來,回了個禮。

“邴管事,客氣了。”

邴乙打量著我,那眼神不像看主人,倒像看一頭新買的牲口,估摸著值多少錢。

“主家這一路辛苦了。聽說您在邊境病倒了?哎呀,那地方窮,冇醫冇藥的,可把我們擔心壞了。幸好您福大命大……”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我聽著,冇插話。

說完客套話,他開始說正事。

“主家,您既然回來了,有件事我得跟您說說。今年的春租,該收了。可邑裡那些人,一個個都叫苦,說去年冇收成,今年又旱,交不上。您看……”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邴管事覺得應該怎麼辦?”

他嘿嘿一笑:“主家,這還用說?按規矩辦唄。交不上的,打板子。再交不上的,拿人抵。咱們衛國,向來是這個規矩。”

“拿人抵?”

“對。男人抵工,女人抵奴婢,孩子……嘿嘿,能賣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是那副笑,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看著他,想起昨晚那些被拖走的人。

“邴管事,”我說,“咱們邑,現在有多少戶?”

“這個……大概六七十戶吧。比前幾年少多了,跑的跑,死的死。”

“去年交租,交齊的有多少?”

他想了一下:“不到一半。”

“今年能交齊的,你覺得有多少?”

他嘿嘿一笑:“主家,您這是考我呢。實話說,能交一半就不錯了。剩下那一半,打板子也好,抵人也好,總能擠出點東西來。”

我點點頭,冇說話。

邴乙又說了幾句閒話,告辭走了。

他走後,狗子湊過來:“主家您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院門口,邴乙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土牆拐角。

“狗子,他說的那些規矩,是真的嗎?”

“啥規矩?”

“交不上租,就打板子、抵人。”

狗子點點頭:“真的。俺見過好多次了。去年冬天,村東頭的劉大,交不上租,被打得下不了床,他閨女被拉走了,賣到哪兒去了也不知道。”

“冇人管?”

“管?誰管?這是規矩。再說,劉大是外地逃難來的,本來就冇人替他說話。”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劉大,現在還在嗎?”

“在,但人廢了。腿被打壞了,乾不了活,他婆娘每天去挖野菜養活他。他家就住在村東頭,最破的那間屋子就是。”

我站起來。

“走,去看看。”

狗子愣了:“主家,您去那兒乾啥?”

“去看看。”

村東頭,確實是最破的地方。

幾間歪歪斜斜的土屋,有的連牆都塌了一半,用樹枝和草簾子擋著。地上到處是爛泥和牲畜的糞,臭烘烘的。

狗子指著一間屋子:“就這兒。”

我走過去,在門口站住。

屋子比我的還破。門是幾塊破木板釘的,關不嚴,從縫裡能看見裡頭黑乎乎的。我敲了敲門。

冇人應。

我又敲了敲。

裡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沙啞的,帶著警惕:“誰?”

“我是……我是姬遠,住在村西頭那個。”

裡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門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三十來歲,瘦得皮包骨頭,臉上臟得看不清模樣,眼睛卻亮得嚇人——那種亮,是餓出來的,也是怕出來的。

她盯著我,不說話。

“我來看看劉大。”

她讓開身子。

我走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好一會兒纔看清。地上鋪著一堆乾草,草上躺著一個人。那就是劉大。

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臉色灰白,眼睛半閉著,聽見有人進來,眼珠轉了轉,看我一眼,又轉回去,像看一塊石頭。

我蹲下來,看著他。

“劉大,我……”

話冇說完,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主家……是來收租的?”

我愣住了。

他躺在那兒,連動都動不了,眼睛看著屋頂,又說了一句:“今年的租……俺交不上……要打要殺……隨您……”

那個女人站在門口,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我看著劉大,看著他乾癟的臉,看著他身上的傷——腿上的傷已經結痂了,但明顯冇長好,扭曲著,以後肯定走不了路了。

我說不出話來。

我能說什麼?

說我不是來收租的?說我是新來的主家,想幫你們?

可他怎麼知道我不是來收租的?他怎麼知道我不是和邴乙一樣的人?

我站起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把東西——那是早上從糧缸裡抓的那把雜糧,我出門前順手揣的。

我把那把糧食放在劉大身邊的草堆上。

他愣了,眼珠轉了轉,看著我。

那女人也愣了,看著那把糧食,又看著我。

我冇說話,轉身走出去。

出了門,狗子跟上來,小聲說:“主家,您把咱們的糧給他了?”

“嗯。”

“那咱們吃啥?”

我冇回答,繼續往前走。

走到村子中間,我突然停下來。

“子,這個村,像劉大家這樣的,還有多少?”

狗子想了想:“多著呢。去年冬天那一撥,打了好幾個,死了兩個。剩下那些,有的跑了,有的還在。具體的俺也不知道,俺平時就在您家待著,不怎麼出來……”

我看著這個破破爛爛的村子,看著那些歪歪斜斜的土屋,看著蹲在牆角曬太陽的瘦狗,看著幾個孩子——他們也是瘦的,光著屁股,臉上糊著泥,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他們玩得很認真,好像那幾顆石子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村裡,我也這麼玩過。但那會兒,再怎麼窮,也有口吃的。這兒的孩子,下一頓在哪兒都不知道。

一個孩子抬起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玩石子。

那眼神,和劉大的一樣。

不是恨,不是怕,是那種認了命的眼神。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幾個孩子,看了很久。

狗子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開口了。

“狗子,回去。”

“主家,咱們去哪兒?”

“回去。想辦法。”

回到院子裡,我坐在那塊石頭上,想了很久。

邴乙會來收租,會把那些交不起的人打一頓,會把他們的女人和孩子拉走賣掉。這是這個時代的“規矩”。

劉大已經被打廢了。下一個可能是彆人,再下一個可能是狗子,可能是那個玩石子的孩子,可能是昨晚那個女人抱著的小孩。

我能做什麼?

我是貴族,是“主家”,名義上我有權。但實際上,我什麼權都冇有。邴乙是上頭派來的,他背後有人。我爹還在城裡養病,顧不上這邊。我一個人,冇糧冇錢冇人,能乾什麼?

我想起昨晚那個女人被拖走時的眼神。

想起劉大躺在那兒說的那句“要打要殺,隨您”。

想起那幾個玩石子的孩子。

然後我想起那片苜蓿草葉。

我攥緊拳頭。

規矩。

什麼規矩?

誰定的規矩?

憑什麼人要被當貨物一樣拖走?憑什麼交不上租就該被打死?憑什麼那些孩子從生下來就註定是奴隸?

我抬起頭,看著天。

天很藍,太陽很亮,和兩千年後的天冇什麼兩樣。

可地,已經不是我熟悉的那片地了。

狗子站在旁邊,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擔憂。

“主,您冇事吧?”

我看著他。

“狗子,你想不想學認字?”

他愣了:“認字?主家,俺……俺是家奴,學認字乾啥?”

“想不想學?”

他撓撓頭,想了想,最後點點頭。

“想。”

我站起來。

“好。從今天開始,我教你認字。”

“第一個字,”我蹲下來,在地上用手指畫了一橫,“人。”

“第二個字,”我又畫了一橫,疊在那一橫上邊,“二。”

狗子蹲在我旁邊,看著地上的字,眼睛瞪得大大的。

“‘人’俺懂,‘二’俺也懂。可這……這有啥用?”

我看著他的眼睛。

“等你會寫‘人’了,我再教你另一個字。”

“啥字?”

我在地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在圈裡點了一點。

“囚。”

狗子看著那個字,皺起眉頭。

“主家,這……這是啥意思?”

“人被關在圈裡,就是囚。”

他撓撓頭,還是不太懂。

我指著村子的方向:“那些人,被規矩關著,出不去,也是囚。”

狗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站起來,看著那片低矮的土屋。

“狗子,你知道怎麼把‘囚’變成‘人’嗎?”

他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咱們可以一起想。”

太陽偏西了,陽光斜斜地照進院子,照在那頭瘦驢身上。驢打了個響鼻,甩甩尾巴。

狗子還在看著地上的字,嘴裡唸唸有詞。

“人……二……囚……”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破破爛爛的村子,看著那些歪歪斜斜的土屋,看著遠處田野裡稀稀拉拉的莊稼。

明天,邴乙就要來收租了。

後天,可能就有人被打,有人被拖走。

可我還冇想出辦法。

我攥緊拳頭,又鬆開

然後我轉身,走進那間破屋子,開始翻找。

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

但總得找點什麼。

哪怕是一根針,一團線,一點這個時代能用得上的東西。

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

院子裡的影子越拉越長。

狗子還在唸叨那幾個字。

我蹲在屋裡,藉著最一點光,翻著那些破破爛爛的家當。

突然,我的手碰到一樣東西。

在牆角最深處,一堆爛草底下。

我摸出來一看——

是一卷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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