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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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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更暗了些,沉沉地浸透了慕華館的窗紙。

燭火在室內投下搖曳的光暈,將守在床邊的海棠身影拉得細長。她坐在窗邊矮幾上,手中握著一卷未讀完的密報,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隻是靜靜望著兄長沉睡中漸漸恢復血色的臉龐。

床榻上,段天涯的眼角微微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

海棠立刻察覺,她放下密報,迅速起身,快步來到床邊,俯身探看。

起初他眼神渙散,沒有焦點,隻是茫然地望著眼前那張寫滿擔憂的清麗麵容。過了片刻,那渙散的目光才緩緩凝聚,彷彿靈魂從極深的疲憊與痛楚的深淵中,一點點掙紮著浮回水麵。

那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經脈骨髓的陰寒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脈被滌盪、疏通後的隱約脹麻感。他下意識地想動,卻牽動了內腑,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海棠扶住他的肩膀,幫他慢慢坐起,又在背後墊上柔軟的靠枕。

“大哥,你醒了。”她的聲音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見他嘴唇微動,似要說話,卻又因乾渴而發不出聲,她連忙轉身,從旁邊小幾上端過一隻溫著的白瓷葯碗。碗中藥汁微紅,熱氣裊裊,散發出混合著人蔘、黃芪等藥材的、略帶苦味的清香。

“雖然劇毒已解,掌力也消,但你的經脈剛剛被……被外力強行洗滌貫通,最是脆弱,需固本培元,溫養經脈。這方子,是天下第一莊裏那位‘天下第一神醫’親授,很是對症。溫度正好,大哥,你快喝了吧。”

天涯抬眼,看著小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她極力平靜卻難掩疲憊的眉眼,心中湧起歉疚。自她年幼被義父帶回護龍山莊,自己這個做兄長的,似乎總是她在照顧,在擔憂。

他點點頭,沒有多言,接過葯碗,仰頭將溫熱的葯汁一飲而盡。葯汁入口苦澀,回甘卻悠長,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胸腹,緩緩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多謝你,海棠。”他將空碗遞還,聲音因久未開口而有些沙啞,但氣息已平穩許多,“我感覺……已經大好。”

海棠接過空碗,放在一旁,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自從她八歲那年,被鐵膽神侯帶回護龍山莊,她第一次喊他“大哥”起,這個年長她幾歲的兄長,便成了她生命中除了義父最堅實可靠的倚仗。

她練功受傷,是他默默送來最好的金瘡葯;她讀書遇到難題,是他挑燈為她講解;她執行危險任務,是他一路保護……從小到大,大哥幾乎從未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

他們一起長大,經歷生死,脾性相投,很多時候甚至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彼此心思。此番出雲之行,朝夕相處,患難與共,大哥對那張與雪姬小姐相似麵容不自覺的失態,心中因雪姬姐妹而起的巨大波瀾、掙紮、愧疚……他的心思,根本瞞不過她。

此刻,他靠坐在床頭,明明毒傷已解,性命無虞,眼神卻並未完全清明,反而帶著一絲恍恍惚惚的、彷彿靈魂還未完全歸位的空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了海棠的肩膀,飄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在期待著什麼,又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海棠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揪了一下,隨即泛起一片空落落的涼意。

上次在樂酌居,大哥便是這般,望著某個方向出神,彷彿那裏有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幻影。

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原來大哥看著的,一直是雪姬小姐。

她沉默了片刻,將葯碗輕輕放回幾上。然後,她轉回身,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她走了。”

天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中那絲恍惚迅速沉澱,化為無盡的黯然。他閉了閉眼,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重複了那三個字:

“……她走了。”

燭火劈啪,映照著兩人的側影。

海棠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又暗沉了一分,才重新開口:

“她用了極耗元氣的獨門內功,為你逼出餘毒,疏通經脈。我剛才為你診過脈,碎骨掌的毒根已除,經脈雖仍有損傷,但生機已復。至多再過五日,你的內力當可恢復七八成,期間隻要不與人全力相搏,應無大礙了。”

“五日……”天涯喃喃重複,“可是她……為了救我,犧牲太大……太大了……”

海棠的心隨著他這句話猛地一緊,像是被冰冷的針猝然刺中。她倏地抬頭,看向兄長眼角隱約閃爍的、倔強不肯落下的水光,一個模糊的念頭再一次劃過腦海。

聯想到飄絮整理衣襟時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她脫口問道:“犧牲?”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她怎能如此逼問?

果然,天涯聞言,渾身一震,睜開眼看向她,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掙紮,以及一絲被觸及最隱秘傷處的倉皇。他避開海棠灼灼的目光,喉結滾動,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聲音嘶啞而疲憊,帶著深深的歉意:“海棠……對不起。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關乎她的清譽,我……我不能說。”

雖然他沒有明言,但海棠並非懵懂少女,江湖風雨、人情世故早已歷練通透。從他醒來後的異常反應,以及飄絮離去時那複雜決絕的眼神……她心中已然大抵確認了。

她幾乎有些喘不過氣,隻好別過臉去,不再看天涯痛苦的臉,也掩飾住自己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眼中驟然瀰漫的水汽。

不,此刻,不是沉溺於兒女情長的時候。漢江之上千鈞一髮,她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她再轉回頭時,臉上已擠出一絲極淡的、安撫性的笑容:

“大哥,你既已無性命之憂,我便能放心了。今夜我便要出發,趕往清州水域,馳援閔大人的賑災船隊。昊王與柳生但馬守派出的死士,恐怕已經在前路設伏。劉相那邊,已經開始暗中聯絡朝中尚可信任的同僚,準備在朝堂上與昊王攤牌。申承旭統領也已秘密出城,持陛下密旨與虎符,前往聯絡各地駐軍,調兵勤王。”

天涯這才注意到桌上那個早已打點好的、不大的青布包袱,以及海棠那柄從不離身的佩劍。

顯然,小妹早已做好了一切出發的準備,準備孤身犯險,前往攔截那些死士。

“你一個人去?”他急道,撐著榻沿便要起身,“如此危險,不如我也——”

“大哥!”海棠快步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展顏一笑,“誰說我隻一個人?我足足點了二十八名手下隨行,皆是天下第一神箭紀飛衛的神箭手小隊精銳。”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專心養傷,儘快恢復!昊王與柳生但馬守狼子野心,絕不會因一次截殺失敗就罷手,我們與他們,遲早還有一場正麵惡鬥。到時候,你若不能恢復功力,難道要海棠一個人去對付柳生但馬守那個老怪物嗎?我可打不過他!”

她故意用略帶嗔怪和依賴的語氣說著,隨即又正色道:“況且,申承旭不在宮中,小林師兄要分身保護劉相,出雲國王宮大內除了些普通侍衛,再無頂尖高手坐鎮,此刻正是最空虛的時候。”

見天涯神色鬆動,她繼續道:“出雲國國王心性仁弱,驟逢巨變,心神不寧,急需有人坐鎮守護。大哥,你是陛下親口承認的‘貴客’,又是護龍山莊密探,於公於私,此刻你都必須留在漢城,守護王宮,穩住陛下!這不僅是出雲國的內政,更關乎兩國邦交!萬一李政楷失敗,昊王篡位成功,必然倒向東瀛,屆時兩國邊境必起戰火,生靈塗炭。皇帝追究起來,我護龍山莊豈能獨善其身?義父的聲威與謀劃,亦將大受折損。”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此間乾係,已遠非護龍山莊與曹正淳東廠之間的私怨,而是事關大明與出雲兩國萬千黎民的安寧!大哥,此中利害,你比我更清楚。”

天涯聽著她條分縷析,步步為營的安排,知道她已將所有因素考慮周全。自己此刻重傷未愈,強行跟去反成累贅,而漢城內的局勢確實兇險,陛下身邊不能無人。

望著小妹清麗慧婕的臉龐,他緩緩點了點頭,啞聲道:“你說得對……事關兩國千萬生靈的安寧。任務為重,大局為重。”

見他被說服,海棠心下稍安,接著道:“還有一事。這幾日,我已傳令天下第一莊在此地的其他門客,他們會設法潛入木覓山探查。我總覺得,昊王與柳生但馬守能將三百死士藏匿山中三年,那使團被偷梁換柱、真假公主烏丸之事,恐怕也與那山裡隱藏的秘密大有乾係。我已吩咐他們,若有重大發現,或遇危急,可直接來慕華館尋你稟報、求援。”

小妹的安排可謂周密,既顧江上,又查根源,還預留了皇宮的定海神針。他再次應承:“既如此,好吧。漢江之事,便拜託你了。愚兄在此靜候佳音。隻是……”他眉宇間憂色又起,“我隻盼這幾日,柳生但馬守那老賊,莫要尋上門來纔好。否則以我眼下狀況……”

海棠聞言,卻微微一笑,帶著幾分算無遺策的從容。她看著天涯道:“大哥,我想他暫時,恐怕顧不上你了。”

“哦?”天涯疑惑。

海棠走到門邊,回頭望了他一眼,雙眸在逆光中格外明亮:“飄絮小姐走的時候……拿走了三步去功散。”

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翻湧的巨浪,心中亦是五味雜陳。她別開眼,低聲道:

“她……是真的很喜歡你。”

所以,她才會違抗如山父命,不惜貞潔受損,以獨門禁術助他解毒。

所以,她也一定會……再一次為了他,向自己的親生父親,舉起無形的刀。

夜色,愈發深沉濃稠,如同潑灑不開的墨。漢城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在陰謀與殺機的暗流中不安地蟄伏。

小林正用黑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寂靜無人的街巷與屋脊間無聲穿梭。他的背上,穩穩伏著同樣一身簡便黑衣、以黑巾蒙麵的當朝宰相。老丞相年事已高,經不起快馬顛簸,此行又需絕對隱秘,小林正便以自身輕功負他而行,前往幾位信得過的、手握實權的老臣府邸,做最後的串聯與定計。

劉秉真伏在他背上,蒼老的身軀被夜風吹得有些發抖,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他懷中揣著那份沉甸甸的禦書——他要用餘生最後的力氣,為這個風雨飄搖的國家,搏來的最後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金鼎軒”早已打烊的後門,在夜風中悄然開啟。數輛看似普通、滿載著米袋、豆粕與粗鹽的馬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從酒樓後院側門駛出。車把式都是精悍的漢子,眼神警惕,馬車行走時,車輪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的聲音被刻意控製到最低。

這些“貨物”之下,或許藏著兵刃,或許藏著其他緊要物事,更或許,其中一輛馬車的夾層裡,正藏著持虎符、改頭換麵的申承旭。

漢江碼頭,白日喧囂早已散盡,隻餘江水拍岸的嘩嘩聲。

三艘吃水頗深的大船,緩緩駛離泊位,向著清州方向駛去。為首一艘形似蜈蚣的尖底快船劈波斬浪,船身狹長,吃水極淺,兩側各伸出八支長槳,在水中交替劃動,如同蜈蚣的百足,速度極快。船頭立著一名精悍的漢子,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前方黑沉沉的水麵。

後麵兩艘舟船稍大些,船舷高聳,船腹寬厚,船上人影幢幢,戒備森嚴,吃水線壓得很低。

三艘船前後呼應,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以極快的速度,朝清州方向駛去。

就在船隊離開約莫一炷香後,遠離主碼頭的一處僻靜灣汊,一艘在夜色與水光中幾乎隱形的大船,悄然滑出陰影,朝著前方船隊的方向,跟了上去。

這艘船通體漆黑,隻在船舷兩側以極淡的銀漆勾勒出流雲般的紋路,在月光下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分辨。

船型修長流暢,船首尖銳如刀,與尋常貨船、客船乃至戰船都大相逕庭,帶著一種奇異的、兼具力量與靈巧的美感。它沒有升起高大的風帆,甚至看不到明顯的槳櫓,行駛時幾乎無聲無息,破開水麵時隻激起極其細微的白色浪花,速度卻快得驚人,迅速咬住了前方船隊的尾巴。

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艘奇特的黑色船隻,正是萬三千龐大商業帝國中,用於特殊貨運的“課船”之一。

天下首富萬三千,富可敵國,其產業遍佈海內,不僅善於經商,更兼有遊歷天下的雅好,尤其喜愛駕船出海,探尋異域風光與商機。

十五年前,他機緣巧合之下,於南海之濱救下了被朝廷錦衣衛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墨家最後傳人之一,號稱“天下第一工匠”的陳巧。

陳巧為報救命大恩,不僅獻上了數張機密圖紙,更舉薦了在神機穀隱居數代、同樣精於器械營造的魯班後人。

集合當世墨家、魯班兩大匠作奇術傳承,結合萬家雄厚的財力物力,耗盡心血與無數珍貴材料,萬三千的匠作坊歷時數載,終於設計並打造出了數艘形製、功能各異的特殊船隻,專供萬家執行一些隱秘、特殊的運輸任務。

眼前這艘“黑蛟”,便是其中之一。

船體龍骨與肋材選用百年鐵木,外覆多層用桐油反覆浸泡、鞣製得堅韌異常的生牛皮,不僅防水防腐,更能有效抵禦尋常刀箭與小型火器。

船身兩側,並非傳統櫓槳,而是安裝了形似水車的輪式槳葉,藏於特製的罩殼之下。艙內設有聯動踏板,由萬家秘密訓練、精通水性且配合默契的“穿江龍”小隊在艙內協同踩踏驅動。

左右僅需四人發力,便能提供遠超同等大小船隻的澎湃動力,速度極快。更妙的是,那寬闊的槳葉上,包裹了特製的麻布,入水時悄然無聲,出水時水花不濺,極大減少了行船的聲響與痕跡,特別適合夜潛奇襲。

而在寬闊的船腹之內,更是別有洞天,隱藏著十艘以完整牛皮蒙製、輕盈堅固的摺疊小艇。一旦需要,可在極短時間內釋放入水,執行登船、突擊、撤離等靈活機動的任務。

此刻,海棠正站在這艘“黑蛟”課船的甲板上。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與寒意,吹動她束起的長發與衣袂。她已換上一身利落的深藍色水靠,外罩同色勁裝,青絲緊緊束在腦後。

她剛剛仔細檢視了中層夾艙。那裏整齊碼放著數十個密封的陶罐,裏麵是氣味刺鼻的黑色火油;旁邊還有特製的火箭、火弩,以及裝滿鐵蒺藜、毒煙球的皮囊。這些都是紀飛衛的神箭手小隊與萬家“穿江龍”們擅用的武器。

她回到甲板前方。夜色沉沉,無星無月,那三艘大船的身影已變得模糊,隻剩下幾點在霧氣中明滅不定、如同鬼火般的桅燈。更遠處,江岸兩側,依稀可見零星漁村的黯淡燈火,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與嗚咽的江風中,明明滅滅。

漢江的夜,從未如此漫長,也從未如此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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