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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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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柳生大宅的影子拉得斜長,卻拖不散籠罩在柳生但馬守心頭的陰翳。

他從築前町新任代官川崎龍之介的府邸歸來,麵色比去時更加沉鬱晦暗。此行非但未能如預想般建立起“良好”的私人關係,反而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川崎龍之介,這位由江戶幕府直接指派的年輕代官,表麵禮儀周全地接受了他與幾位本地重要武士、忍者頭目的集體拜見,態度卻客氣又疏離。

對於新陰派等武士勢力試圖在會後私下懇談、並奉上精心準備的貴重賀禮之舉,他隻是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以“初來乍到,諸事待理,不敢偏私”為由,將一切私下會晤的請求與那些價值不菲的“賀禮”原封不動地擋了回來。

柳生但馬守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不同以往的距離感。這個川崎龍之介,年紀雖輕,眼神卻沉穩銳利,言辭滴水不漏,行事頗有章法,全然不似前任石原義政那般貪婪外露、易於拿捏。此人的到來,或許意味著幕府對築前町乃至對武家勢力的態度,正在發生某種微妙而危險的變化。

“這個川崎……絕非易與之輩。”回程的馬車上,但馬守麵色陰沉如水。石原雖惡,卻貪,有貪便有隙可乘。可這川崎,年紀輕輕便能得幕府重用派駐要地,行事又如此謹慎清高,顯然抱負不小,且對柳生家這類地方豪強武家,心存戒備,甚至可能有意打壓。未來的局勢,恐怕比想像中更複雜艱難。

“若非十兵衛那個孽障,偏要在此緊要關頭,自作主張,去招惹眠狂四郎那個老怪物……”但馬守五指緊握成拳,長子的愚蠢與偏執,不僅打亂了他今日帶其拜會新官、為家族鋪路的計劃,更可能平白樹敵,招來不必要的目光。

這個兒子,真是越大越不成器!看不清家族正處微妙關頭,隻顧追逐虛妄的武力,行事孟浪,屢屢壞事!如此心性,如何能擔當得起未來統領柳生家、光大新陰派的重任?越想,他胸中的怨懟與失望便越是翻騰。

他越想越是氣悶煩躁,臉色黑如鍋底,一路無言地回到了柳生大宅。

宅邸門前,燈火依舊通明,卻顯得有幾分孤清。妻子伊藤雅子一身素雅和服,正靜靜地候在門廊下,晚風吹拂著她的衣袖,臉上帶著溫柔的期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雅子,你在此作什麼?”但馬守聲音低沉,帶著未消的鬱氣。

雅子夫人迎上前,接過丈夫手中那盒未曾送出的、沉甸甸的賀禮,聲音也放得愈發和緩:“我在等你,還有孩子們。今日是你的壽辰,晚上我們一家人,總該好好為你慶賀一番。”她頓了頓,目光投向丈夫身後,又掠過空蕩蕩的庭院,“隻是……孩子們……”

“孩子們?”但馬守眉頭緊鎖,“十兵衛那逆子,還未回來?”

雅子輕嘆一聲,愁容滿麵:“沒有。也不知這孩子究竟去了哪裏,這般胡鬧,連個口信也不捎回。雪姬和飄絮午後說是去市集,想為十兵衛挑選補送的壽禮,順便也逛逛,可到現在也未見人影。”

但馬守的臉色頓時更加陰沉,彷彿能滴出水來:“今日真是諸事不順!那個川崎,新官上任便擺出一副清高姿態,竟敢拒收我柳生但馬守的賀禮!簡直不識抬舉,可惡!”他重重哼了一聲,胸中塊壘難消。

正說話間,兩道纖細的身影匆匆從側門閃入,正是雪姬與飄絮。姐妹倆臉上猶帶著外出歸來的微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倉皇,雪姬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飄忽,顯然心神不寧;飄絮則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袖,小臉上也少了平日的活潑,帶著幾分做錯事般的緊張。

但馬守銳利的目光掃過兩個女兒:“站住!見到父母,為何不行禮問安,反而神色慌張?”

雪姬冷不防撞見父親與母親立在院中,急忙收住腳步,微微欠身:“父親,母親。女兒……見父親似在沉思,不敢貿然打擾。”

“你們方纔去了何處?”但馬守追問,目光在她們空蕩蕩的雙手上停留。

雪姬一時語塞。飄絮眼珠一轉,急中生智,搶著答道:“去……去逛街市了呀!父親,今日市集可熱鬧了!”

“又去逛街?”但馬守眼中疑色更濃,語氣加重,“今日的街市,就這般有意思,值得你們流連忘返,連歸家時辰都忘了?”

“是呀是呀!”飄絮用力點頭,試圖用天真活潑掩蓋心虛,“父親您也應該抽空去看看,整日忙於公務和劍道,太辛苦了!”

雪姬也柔聲附和:“父親,您也該好好放鬆心神,不要每日都這般操勞。”

但馬守卻並未被輕易帶過話題,他盯著兩個女兒,尤其是雪姬略顯蒼白的臉色和飄絮眼中那絲不自然的閃爍,狐疑道:“禮物呢?”

“禮物?”雪姬一怔。

“嗯?”但馬守聲音微揚,“你午後不是對母親說,要去幫你那不成器的兄長挑選補送的壽禮麼?莫非……市集之上,竟無一件入得了你們的眼?”

“我……”雪姬語塞,正不知如何圓謊,心中又牽掛天涯失約之事,一時心亂如麻。

飄絮也支吾起來:“那個……我們看了好多,還沒選好……”

但馬守的疑心更重,正要繼續盤問——

“伯父——!伯父——!大事不好了——!!”

就在這氣氛凝滯、雪姬幾乎要承受不住父親審視目光的剎那,宅邸大門外,陡然傳來一陣混亂急促的腳步聲、壓抑的哭泣與悲嚎!那聲音由遠及近,撕破了黃昏的寧靜,帶著不祥的預兆,直衝內院而來!

隻見柳生義太和吊著殘臂的柳生勇次,帶著一隊分家子弟,跌跌撞撞、連滾爬爬地衝進前院。他們一個個麵色慘白,神情悲慼驚惶,抬著一副以白布嚴實覆蓋的簡易擔架,身上還帶著山林間的泥土草屑,模樣狼狽不堪。

“伯父!伯父啊——!”柳生義太一眼看見廊下的但馬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泣不成聲,“十兵衛大人他……他……”

不待他說完,雪姬不顧一切地衝上前,顫抖著手,猛地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一角——

一張慘白、僵硬、沾滿塵土與乾涸血跡、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臉孔,赫然映入眼簾!正是她的兄長,柳生十兵衛!

“哥哥——!”雪姬如遭重擊,踉蹌後退,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悲鳴,同時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緊跟過來的飄絮的眼睛。她自己則死死咬住下唇,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十兵衛?!”雅子夫人隻來得及驚叫一聲,眼前一黑,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雅子!”但馬守疾步上前扶住暈厥的妻子,交給驚慌失措的侍女。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釘在那白佈下的屍身上,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暫的死寂後,一股狂暴的、混合著震驚、悲痛與滔天怒火的咆哮自他喉間爆發,震得廊下燈籠都在搖晃:“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的兒子!我的十兵衛!!說——!!”

柳生義太涕淚橫流,伏地顫聲道:“伯父!我等……我等奉您之命,前去眠狂四郎平日練劍的山穀尋找十兵衛大人……在穀口附近,發現了十兵衛大人隨身攜帶的家傳玉佩……崖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泥土淩亂,還有……還有未曾乾透的血跡!”

“眠狂四郎呢?!”但馬守目眥欲裂。

“他……他蹤影全無,住處空空如也,我們覺得蹊蹺,便擴大範圍搜尋……”義太的聲音充滿恐懼,“後來……在路邊草叢中,發現了十兵衛大人佩刀的碎片……最終,在懸崖底部亂石堆中……找到了……找到了十兵衛大人的遺體……”他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剎那間,柳生家宅門前陷入一片死寂,旋即被更大的悲聲淹沒。僕役們麵無人色,呆立當場;聞訊趕來的宗家、分家眾人,無論先前對十兵衛觀感如何,此刻皆麵露駭然與悲慼。

那剛剛還在風中微微飄動、為壽辰增添喜慶的彩緞與燈籠,此刻在搖曳的火光與瀰漫的悲傷中,顯得無比刺眼和荒謬。

不知是誰先動手,那些鮮艷的紅色被倉皇扯下,扔在地上,踐踏成泥;寓意長壽的鬆竹裝飾被慌亂地撤去,換上了倉促尋來的、象徵死亡與哀悼的慘白燈籠與黑色布幔。

喜慶的餘溫尚未散盡,冰冷的氣息已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將這座顯赫的武家宅邸,徹底拖入了無邊黑暗。燈籠的光映在黑布上,投下搖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陰影,再無半分壽誕應有的暖意,隻剩死氣沉沉的壓抑。

靈堂迅速設起,十兵衛的屍身被小心安置。所有柳生族人,無論宗家分家,皆換上了一身沉鬱的黑色喪服,齊聚於平日裏商議大事、氣氛森嚴的議事廳。燭火通明,卻驅不散瀰漫在每個人心頭的寒意與恐懼。

柳生十兵衛的屍身已被簡單清理,置於鋪著白布的榻上。柳生但馬守身著玄黑羽織,伸出手撫過十兵衛臉上、身上那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眼中翻騰著巨浪般的悲痛、憤怒與……冰冷的審視。

良久,他沉聲開口:“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兒子……”

一直跪在角落、心中早已被恐懼攥緊的柳生勇次,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了。十兵衛偏執地要去強奪幻劍,少不了他平日的慫恿!若被伯父知曉內情,自己絕對難逃重罰,甚至可能被當作替罪羊!他必須搶先一步,將禍水徹底引開!

念及此,勇次猛地膝行上前,幾乎撲到但馬守腳下,拚命擠出更多眼淚,聲音哀慟欲絕,彷彿悲痛得無以復加:“伯父!小侄……小侄與義太哥哥找到十兵衛大人時……他身上有多處劍傷,但最致命的一擊……在後腦下方,劍鋒是從……是從口腔內貫穿而上,直透顱腦!兇殘無比啊!”

但馬守聞言,俯身仔細檢視傷口,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銳利。

半晌,他緩緩直起身:“傷口很薄……武士刀刀身較厚,劈砍拖曳,創口多是楔形或撕裂狀。而此傷……平滑筆直,深窄如一,邊緣整齊,絕非東瀛刀劍所能造成。”

他眼中寒光爆射,“這是中土特有的精鋼軟劍!隻有那種薄如蟬翼、可剛可柔的奇門兵刃,配合特殊的運劍手法,才能留下這等傷痕!”

“中土人士?”廳內眾人一片嘩然。中土與東瀛關係向來敏感複雜,武功高強的中土劍客在築前附近出現,本就極其惹眼。

柳生義太皺眉苦思,猛地想起一事,猶豫道:“伯父……說來蹊蹺。大約半年前,侄兒曾在市集偶遇兩名伊賀派弟子交談,他們用的……似乎是漢語。其中一人倒有幾分眼熟,彷彿……彷彿便是曾經來過我們道場切磋交流的那個伊賀派弟子?”

“瀧澤一郎?”但馬守眉頭緊鎖,那個少年,資質出眾,氣度不凡,曾給他留下頗深印象,“他是漢人?”

“就是他!一定是他!”柳生勇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等義太完全確認,便搶先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哭喊出來,彷彿發現了驚天秘密,“瀧澤一郎!他確實一直在跟隨眠狂四郎修習幻劍!十兵衛師兄定是發現了此事,前去阻止,卻遭了那漢人的毒手!事發之後,眠狂四郎與那瀧澤一郎一同失蹤,天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伯父!定是那漢人小賊,覬覦幻劍,害死了師兄與眠狂四郎,然後畏罪潛逃了!”

他越說越覺得合理,聲音也越來越大,充滿了“恍然大悟”的悲憤:“伊賀派!一定是伊賀派指使的!他們早就嫉妒我新陰派聲望,那宮本武藏表麵上與伯父客氣,背地裏卻縱容弟子行兇,殺害我柳生宗家繼承人!此仇不共戴天啊,伯父!”

廳內眾人被他一番言辭煽動,又見宗主麵色陰沉,殺氣凜然,頓時群情洶湧,悲憤與同仇敵愾的情緒瀰漫開來。真相究竟如何,在柳生勇次急欲自保的嫁禍與柳生家急需宣洩的悲痛怒火麵前,已變得不那麼重要。

他已選定了完美的替死鬼——一個與柳生家早有宿怨的伊賀派弟子,一個身份敏感的中土人,一個在案發後“恰好”失蹤的嫌犯。無論真相是否如此,柳生勇次都必須,也一定會,用盡一切方法,將這個罪名死死釘在這個漢人身上!唯有如此,才能掩蓋自己慫恿之過,轉移但馬守滔天的怒火……

柳生但馬守緩緩坐回主位,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沒有了淚光,隻剩下決絕的殺意道:

“傳我命令:新陰派上下,即日起,全力追查伊賀派瀧澤一郎下落,死活不論!通告東瀛武林,此人戕害我兒,乃我柳生家不共戴天之死敵!凡提供線索者,重賞;凡包庇藏匿者,視為與我柳生新陰派為敵!”

“另,從今日起,柳生家與伊賀派……斷交!所有合作,一概中止!門下弟子,若遇伊賀門人,盡可以殺之!”

廳內燭火猛烈搖曳,映照著柳生但馬守鐵青而扭曲的麵容。一場即將席捲整個築前町乃至整個東瀛武林的風暴,已然在這靈堂之上,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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