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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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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將眠狂四郎葬於那片他們朝夕練劍的山穀深處,麵朝東方,那是師父口中“劍來之處”的方向。

山穀的夜,寂靜得能聽見草木的嘆息。

一抔黃土,幾塊青石,便是東瀛一代劍豪眠狂四郎最後的歸宿。

天涯跪在簡陋的墳塋前,淚水早已乾涸,隻在頰邊留下兩道苦澀的鹽痕。他沒有燃香,沒有立碑,隻將那柄曾伴隨師父半生、如今光華盡斂的“蜻蛉切”深深插入墳前。刀身微顫,似在低語,與夜風一同嗚咽。

他就這樣跪著,從殘月西沉,跪到東方既白。

與此地悲涼死寂截然相反,柳生大宅此刻卻是喜氣盈門,人聲鼎沸,一派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喧囂景象。

今日,正是新陰流宗主柳生但馬守的五旬壽誕。宗家與分家的頭麪人物,以及門下所有有頭有臉的弟子,皆齊聚一堂,錦袍華服,躬身賀壽。寬敞的道場被臨時佈置成宴客廳堂,燭火高燃,映得刀架上的兵器寒光凜凜。

分家長子柳生義太率先出列,雙手捧上一隻紫檀長匣,躬身朗聲道:“伯父大壽,分家無以為敬,特尋名匠,耗時三月,為您的‘雪走’寶刀量身打造新鞘一具,聊表孝心,恭祝伯父福壽綿長,刀鋒永利!”此乃分家特請京都名匠,歷時半年,以金絲檀木為底,錯金鑲銀嵌出流雲紋路,月光石點綴其間,極盡奢華精美。

柳生但馬守端坐主位,玄色綉金羽織襯得他威嚴畢露。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滿意笑容,親手接過刀鞘:“義太有心了,此鞘甚合我意。”

接著,雪姬款步上前。她今日換了一身淡櫻色的和服,長發綰起,露出潔白優美的頸項,雖眉宇間仍有一絲大病初癒的蒼白,卻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靜美。她捧上一件摺疊整齊、以銀線綉有鬆鶴延年圖案的深藍色羽織:“父親大人,女兒手拙,連夜趕製了這件羽織,針腳粗陋,唯願父親身體康健,福澤深厚。祝您生辰快樂。”

但馬守眼中掠過一絲難得的柔和,接過羽織道:“雪姬費心了,你的藝,越發像你母親年輕時了。很好。”

緊隨其後的飄絮則獻上一個精緻的禦守,笑嘻嘻道:“父親,這是女兒在淺草寺為您求的‘武運長久’禦守!願神明保佑父親,打遍天下無敵手!”

童言稚語引得但馬守臉上笑意更深了些許,伸手摸了摸幼女的頭:“飄絮也有心了。”

新陰派眾弟子此刻齊聲賀壽,併合力抬上一副由上好南蠻胴具足改良而成的精美盔甲,甲片烏黑鋥亮,胸前護心鏡打磨得光可鑒人,頭盔上立著猙獰的金色前立。“弟子等恭祝師父壽誕大喜!願師父武運昌隆,新陰流威震四海!”

但馬守起身,目光掃過堂下濟濟一堂的門人子弟,胸中豪氣頓生。這正是他畢生追求的場麵——家族繁盛,門派威揚。然而,他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眉頭卻微微蹙起:“十兵衛呢?為何不見他?”

喜慶的氣氛為之一滯。飄絮答道:“回父親,大哥昨天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有要事,至今未歸。”

坐在但馬守身側的雅子夫人,此刻卻麵露憂色,聲音帶著焦急與不解:“今天是你父親的大日子,家中如此重要的喜宴,他身為長子,怎能缺席?到底去了哪裏?”

飄絮搖頭:“母親,女兒真的不知道。大哥走時並未明言。”

但馬守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射向躲在人群邊緣、神色明顯不安的柳生勇次:“勇次!”

柳生勇次渾身一顫,硬著頭皮出列,殘肢處的布帶空蕩蕩地晃著:“伯……伯父……”

“十兵衛去了何處?”但馬守聲音不高,卻壓迫感十足。

勇次眼神飄忽,額角滲出冷汗:“小侄……小侄不知……”

“嗯?”但馬守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他一把攥住了勇次的端手處,那裏皮肉初愈,最是敏感脆弱。劇痛傳來,勇次慘叫一聲,幾乎癱軟下去。

“說!”但馬守厲聲逼問,五指如鐵鉗,“你當真不知?”

勇次痛得涕淚交流,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顫抖著哀嚎:“我……我說!十兵衛大哥他……他說要去找眠狂四郎!”

“什麼?!”但馬守瞳孔驟縮,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他去找那老怪物作甚?!”

勇次疼得麵容扭曲,斷斷續續道:“大哥……大哥他不服氣……他想逼迫眠狂四郎……傳授他幻劍心法……他說……說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學到……”

“混賬東西!”但馬守勃然大怒,猛地甩開勇次,“自家新陰流的劍道尚未登堂入室,竟去覬覦旁門左道!目光短淺,丟盡柳生家的臉麵!”

他胸膛起伏,顯然氣極,“今日午後,築前町新任代官川崎大人到任,我本欲帶他一同前往拜賀,在新任代官麵前露臉,為將來鋪路!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他強壓怒火,對癱在地上的勇次喝道:“立刻帶人,去把那個逆子給我找回來!”

“是……是!”勇次連滾爬起,慌忙退下。

經此一鬧,原本喜慶的壽宴氣氛蕩然無存。眾人噤若寒蟬,匆匆賀壽完畢,宴席便草草散了。

賓客散去,偌大的宴客廳堂隻餘杯盤狼藉。雅子夫人愁容滿麵,默默垂淚。雪姬心中有一絲莫名的不祥預感縈繞心頭。她主動留下,輕聲對母親道:“母親,您累了一天,先回去歇息吧。這裏我來收拾便好。稍後……女兒也想出門一趟,為大哥補買一份像樣的壽禮。”

雅子夫人心力交瘁,隻疲憊地點點頭,在侍女攙扶下離去。

雪姬挽起衣袖,開始默默收拾殘局。飄絮湊了過來,拿起一塊抹布,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姐姐:“姐姐……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偷出去,見到‘那個人’了?”她壓低聲音,“你一會兒說要去買禮物……是不是又要去見他?”

雪姬手上一頓,臉頰微熱,嗔道:“小孩子家,莫要亂猜。”

“我才沒亂猜呢!”飄絮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你一定是去見那個人了,對不對?帶我去嘛,姐姐!我也想看看,能讓姐姐心心念唸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飄絮!”雪姬又羞又急,手中瓷碗差點滑落,“那種場合……你怎麼能去!”

“為什麼不能去?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在‘戀愛’了?”飄絮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問題一個接一個,“原來傳說中讓人魂牽夢縈的‘戀愛’是真的!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戀愛’究竟是什麼滋味?是不是像吃了最甜的羊羹,喝了最醇的清酒,心裏又暖又滿,時時刻刻都想笑?”

雪姬被妹妹一連串天真又直白的問題問得麵紅耳赤,心中那份隱秘的甜蜜與此刻的憂慮交織,化作一聲輕嘆。她看著妹妹清澈好奇的眼眸,終究心軟,低聲道:“你這丫頭……罷了,若你真想知道,就好好幫我擦乾淨這張桌子。”

“好!一言為定!”飄絮立刻幹勁十足,手下抹布飛快舞動,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雪姬,“姐姐快說!我發誓,一定守口如瓶,絕不告訴第三個人!”

雪姬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與溫柔,緩緩道:“他叫段天涯。”

“段天涯?聽起來是漢人的名字?”飄絮眼睛瞪得更圓了。

“嗯。他是從中土大明來的……”雪姬的聲音輕柔如夢,開始向妹妹訴說那個斷橋邊的午後,那場傾心的比試,那些櫻花下的私語,當然,她略去了天涯刺殺石原、與眠狂四郎學劍等危險之事,隻描繪了一個英俊、正直、武功高強又溫柔的異國少年形象。

飄絮聽得如癡如醉,小臉上滿是嚮往:“哇……聽起來像傳奇故事一樣!那你們今天約在哪裏見麵?斷橋嗎?姐姐,求你了,帶我去嘛,我就躲在遠處看一眼,絕對不出聲!”

雪姬架不住妹妹的軟磨硬泡,又想到天涯素來守時穩重,或許讓天真爛漫的飄絮遠遠見一麵,也能分享自己的一點喜悅,便猶豫著點了點頭:“好吧……但你一定要聽話,隻能遠遠看著,不許搗亂,天色稍晚我們就必須回來。”

“嗯嗯!一定聽話!

姐妹倆的低聲細語,淹沒在和室之中……

與此同時,柳生勇次帶著十餘名精幹弟子,已匆匆趕到城外的山穀。

“十兵衛大哥!你在哪兒?十兵衛大哥!”勇次扯著嗓子呼喊,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眾人分散搜尋。分家長子柳生義太為人穩重細緻,他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忽然望見幾片閃著寒光的金屬碎片。他蹲下身,撿起一片,藉著火光仔細辨認——碎片邊緣有柳生家獨特的鍛冶紋路。他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聲音發緊:“這……這是十兵衛的佩刀鬼丸!”

“什麼?!”

“快!四處仔細找!”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柳生十兵衛的愛刀“鬼丸”乃名家所鑄,堅韌非凡,怎會輕易碎裂?除非……遇到了無法想像的強敵,經歷了慘烈至極的戰鬥!

眾人分散開來,沿著打鬥痕跡和零星血跡,一路向下搜尋。終於,在山穀底部一處亂石堆旁,有人發出了驚駭的尖叫:“在這裏!找……找到了!!”

隻見柳生十兵衛仰麵倒在亂石之中,雙目圓睜,後腦處一道極細極深的傷口早已凝結髮黑,身下的泥土被浸染成深褐色。

“十……十兵衛大哥……死了?!”

“是誰?!是誰殺了十兵衛大哥!!”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恐、憤怒、難以置信的情緒在弟子間蔓延。柳生勇次撲到屍體旁,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脈,麵如死灰,一屁股坐倒在地。

…………

失魂落魄的段天涯如同行屍走肉般,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眠狂四郎那間如今已空空蕩蕩的草廬。師父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冰冷的墳墓卻在身後。極度的悲痛與自責淹沒了他,讓他完全忘記了今日與雪姬那個充滿期待的約會。

茅屋前,一個身影已等候多時,正是奉命前來尋他的小林正。今日築前町新代官川崎大人上任,伊賀派作為本地重要武家勢力,需派人到場觀禮以示恭順。宮本武藏特意吩咐,讓近來備受眠狂四郎青睞的段天涯一同前往,或有意外機遇。

小林正見天涯獨自歸來,神色淒惶,衣衫沾滿夜露與塵土,心中便是一沉。他迎上前,急聲問道:“天涯!你怎麼纔回來?前輩他……”

天涯抬眸,眼中佈滿血絲,空洞而無神:“師父……他被柳生十兵衛下毒……害死了。”

“什麼?!”小林正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前輩武功蓋世,警覺超常,怎會……怎會中毒?”

“柳生十兵衛那個畜生!”天涯拳頭猛然握緊,指甲陷進掌心,滲出鮮血,“他在師父常食的野果上,塗了西域劇毒曼陀羅……以此脅迫師父傳授幻劍……師父……師父寧死不從……”他說不下去,喉嚨哽咽。

小林正隨即想到更可怕的問題,聲音發顫:“那……那柳生十兵衛呢?”

天涯眼中陡然爆發出駭人的寒光與殺意,一字一頓:“我把他殺了。”

“你殺了柳生十兵衛?!”小林正駭然失色,猛地抓住天涯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捏碎,“天涯!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柳生十兵衛是柳生但馬守的嫡長子,是新陰派未來的繼承人!你殺了他,等於捅了馬蜂窩,不,是炸了火藥庫!新陰派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柳生但馬守定會傾盡全力,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此等惡賊,死有餘辜!”天涯絲毫不悔,隻有為師父復仇後的冰冷快意與更深重的痛苦。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小林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你打算怎麼辦?立刻回伊賀派,向師父稟報?萬萬不可!師父他……他雖然賞識你,但此事牽扯太大,涉及兩派生死存亡!為了平息柳生家的怒火,為了伊賀派的存續,師父很可能……很可能不得不將你交出去!”

天涯慘然一笑,滿是疲憊與決絕:“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殺了人,自然該承擔後果。我不能連累伊賀派,更不能連累你們。我這就回去,向武藏師父請罪。”

“你瘋了嗎?!那等於送死!”小林正死死拽住他,“聽我說!十兵衛的屍體呢?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將那畜生的屍身,扔下了山穀。”天涯冷冷道。

小林正眼中光芒急閃,像是抓住了一線希望:“山穀?人跡罕至之處?好!那我們就快走!立刻離開這裏!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從來沒有人知道是你殺了柳生十兵衛!隻要沒有確鑿證據,柳生家一時也查不到你頭上!我們可以先躲起來,再從長計議……”

天涯痛苦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紙包不住火。柳生家不是易於之輩,他們遲早會查到線索。更何況……我段天涯行事,敢作敢當,豈能做那藏頭露尾之輩?我若一走了之,伊賀派更脫不了乾係。”

“那你就忍心看著伊賀派與柳生家開戰,血流成河嗎?忍心看著師父為難嗎?”小林正苦口婆心,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最可怕的事情,聲音陡然顫抖起來,緊緊盯著天涯的眼睛,“天涯……你想想雪姬!如果……如果柳生雪姬知道,是你殺了她唯一的親哥哥……你讓她如何自處?你們之間……你們之間該怎麼辦?!”

“雪姬……”天涯猛地睜開眼睛,臉上血色瞬間褪盡,比得知師父死訊時更加慘白。

是啊……雪姬……他的雪姬……

柳生十兵衛再是惡貫滿盈,再是死有餘辜,他也是雪姬血脈相連的兄長!是柳生家寄予厚望的少主!

如果雪姬知道,是她摯愛的情郎,親手殺死了她的哥哥……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戀,該如何麵對這血海深仇?那段在斷橋邊、櫻花下許下的誓言,又該如何繼續?

天涯隻覺得天旋地轉,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小林正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中亦是悲涼萬分,知道任何言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他默默走到門邊,警惕地望瞭望外麵沉沉的夜色,低聲道:“天涯,此地不宜久留。柳生家的人可能很快會搜到這裏。我們必須立刻決定,是走……還是留。”

天涯踉蹌後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上。他瞪大眼睛,瞳孔渙散,望著虛空,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殺兄仇人……雪姬……愛……仇……

這兩個絕不可能共存的身份,這兩份撕裂靈魂的情感,在他體內瘋狂撕咬、衝撞。師父新喪的悲慟尚未平復,手刃仇敵的激蕩還未冷卻,此刻又驟然墜入這比深淵更黑暗、比淩遲更痛苦的命運泥沼。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入顫抖的雙手中,指縫間,溢位野獸受傷般低沉而絕望的嗚咽。晨光熹微,照亮茅屋的簡陋與空曠,卻照不進他此刻如同永夜降臨的心底。

…………

此時的斷橋邊,雪姬從午後等到日影西斜,再到暮色四合,那個說好一定會來的人,始終沒有出現。隻有潺潺流水,兀自東去,帶走了光陰。

飄絮早已等得不耐煩,倚著橋欄嘟囔:“姐姐,天都快黑了,他為什麼還不來啊?我們該回去了,不然母親要擔心了。”

雪姬靜靜地立在橋頭,望著天涯往常來的方向。她的臉上沒有焦躁,隻有一種越來越濃的、化不開的憂慮,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映著黯淡的天光,低聲道:“天涯……從來都很守時。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一種冰冷的不安,如同初冬的霜息,悄無聲息地,漫上了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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