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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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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大宅,深閨寂寂。

櫻花樹早已落盡繁華,庭院深處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雪姬已經近三個月沒有收到任何關於段天涯的訊息了。起初的思念是甜蜜的等待,漸漸變成焦灼的擔憂,如今已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我懷疑與淡淡苦澀。

那個如同驚鴻般闖入她生命的漢人少年,如今身在何方?是生是死?為何音訊全無?

她倚在麵向庭院的窗側,手中握著那支天涯所贈的、已摩挲得溫潤的東瀛短笛。一縷哀愁的曲調幽幽傳出,融入蕭瑟的風裏,如同她此刻無處安放的心事。

一個稚嫩卻帶著老成口氣的聲音響起:“姐姐,你的笛聲,一點都不快樂。”不滿十二歲的飄絮蹦蹦跳跳地跑進來,仰著蘋果般的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姐姐。

雪姬從恍惚中驚醒,放下短笛,輕輕推了推妹妹湊過來的小腦袋,勉強笑了笑:“小孩子家,懂什麼快樂不快樂。”

飄絮卻得意地仰起小臉,:“我至少懂得什麼是快樂,什麼是不快樂!姐姐吹以前教我的童謠時是快樂的,現在吹這個曲子,就像……就像被父親考較劍術卻怎麼都練不好那樣!”她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雪姬被她逗得唇角微揚,露出一絲短暫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便淡去了。她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低聲呢喃:“我是在想……一個人。”

“哦——”飄絮故意拖長了語調,大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方纔姐姐吹的調子,雖然不成曲,但那個起頭的旋律,我在母親收藏的樂譜裡見過,好像是……戀歌呢!”她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雪姬臉上,壓低聲音,帶著孩子氣的探險般的好奇,“是你的‘愛人’嗎,姐姐?”

雪姬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她有些慌亂地別過頭,不敢看妹妹晶亮的眼睛,低聲嘟囔道:“人小鬼大……不害臊!”

飄絮卻不肯罷休,她特地將小臉又湊過去,幾乎要碰到姐姐的鼻尖,狡黠地望著她:“還有哦,母親的那把寶貝‘時雨’,這陣子好像都沒看你佩帶在身上呢。以前你練劍後經常會拿出來擦拭的……是不是……”她故意停頓,眨巴著眼睛,“送給那個‘人’了?”

雪姬心中猛地一慌,彷彿最隱秘的心事被驟然揭開。她有些氣惱,又有些害羞,伸手捏了捏妹妹粉嫩的臉頰,力道卻輕極了:“飄絮!姐姐已經很煩了,你不要再管我好不好?”

飄絮卻咯咯笑著,也學著姐姐的動作,伸出小手捏向雪姬的臉頰,又故意皺起小巧的眉頭,模仿大人般嘆了口氣:“真奇怪呀,女人長大了,好像都要為了男人煩惱呢。以前我看母親,總是對著父親的刀發獃;現在姐姐你,又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嘆氣。哎,我纔不要找這種麻煩給自己呢!”

雪姬看著她天真爛漫又故作深沉的樣子,心中那股鬱結的愁緒似乎被沖淡了些許,但隨即湧上的是更複雜的情緒。她臉上浮現出十足的羞澀,卻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憂愁。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現在還小,自然不會明白。等你長大了,或許就會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感覺,叫做‘情’。它酸中甜,讓人歡喜,讓人憂愁,讓人輾轉反側,……見麵時心跳如鼓、分離時度日如年。”

飄絮聽得似懂非懂,眨了眨眼,忽然咯咯一笑,斬釘截鐵道:“什麼酸呀甜呀澀呀的,聽起來好麻煩!我寧願隻要一塊實實在在的、甜滋滋的豆沙草餅!”她舔了舔嘴唇,一臉嚮往。

雪姬一時語塞,愣了片刻,看著妹妹那純粹又“務實”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罵出聲,那笑容裏帶著寵溺與無奈:“你呀!真是個饞嘴的小傢夥!好吧好吧,那你現在快‘滾’出去玩兒,別在這裏煩我。待會兒廚房拿十塊豆沙草餅,堵住你這張愛打聽的小嘴!”

飄絮眼珠子骨碌一轉,知道這是姐姐“認輸”兼“賄賂”的表現巴:“好吧!看在這——麼多草餅的份上,我就不追問啦!”她蹦蹦跳跳地跑開了,銀鈴般的笑聲灑了一路。

雪姬望著妹妹活潑雀躍、消失在廊道轉角的身影,臉上那勉強撐起的笑容,最終消失不見。窗外的光線似乎也黯淡了些。她重新拿起短笛,卻沒有吹奏,隻是緊緊握在掌心,彷彿能從中汲取一絲虛幻的溫暖:

‘天涯……為什麼你這三個月,一點訊息都沒有?伊賀派出了什麼事嗎?還是你……認識了別的姑娘?’這個念頭讓她心口一緊,泛起細密的刺痛。‘不……不會的,他不是那樣的人。’她立刻否定,卻又陷入更深的迷茫,‘可是……就算有什麼變故,也該告訴我一聲呀……不,不要告訴我,如果是那樣,我……我會受不了的……’

她閉上眼,“我好想你……天涯。為什麼……為什麼別人的愛情可以那麼簡單甜蜜,而我們,卻偏偏要愛得這麼辛苦,這麼提心弔膽呢?”

“妹妹!”

一聲略顯急促的呼喚,打斷了雪姬沉浸的愁思。她不用回頭,便知來者是誰。臉上殘餘的柔軟瞬間凍結,她緩緩轉過身,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疏離,對著走進來的柳生十兵衛,淡淡應道:

“有事嗎,兄長?”她對這個性情暴戾、一心鑽營的兄長,向來缺乏好感。

柳生十兵衛今日罕見地沒有擺出長兄如父的威嚴架子,反而臉上擠出一絲近乎“和藹”卻顯得格外彆扭的笑容,走近幾步:“好妹妹,難道哥哥找妹妹聊聊天、說說話,也不成嗎?”

雪姬心中冷笑,麵上更冷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兄長從來都不會‘無事’找我聊天。除非……是有事需要我去做。”她太瞭解這個兄長了,他的每一次“親切”,背後都必然藏著算計。

柳生十兵衛被她說中心思,臉上那勉強堆起的笑容僵了僵。他打量著這個美貌又天賦出眾的妹妹,心底那股慣常的不悅與嫉妒再次翻騰起來。他本能想像往常一樣,擺起兄長的架子斥責她“目無尊長”、“妄自揣測”,但想到明日的圖謀和方纔對石原的承諾,又硬生生將這股火氣壓了下去。

他難得地耐住了性子,甚至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推心置腹”一些:“咳……還是你瞭解哥哥。不錯,哥哥這次來,確實有事需要你幫忙。”他頓了頓,觀察著雪姬的臉色,“明天,我需要你代我去保護一個人——築前町代官,石原義政大人。他明日要前往江戶覲見將軍,路途需要護衛。”

雪姬聞言,秀眉立刻蹙起,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抗拒:“保護石原義政?兄長,勇次不可以去嗎?為何非要我去?”她對石原的惡名早有耳聞,那是個貪婪殘暴、欺壓百姓的酷吏,與柳生家“武家典範”的形象格格不入,讓她去保護這種人,內心極度抵觸。

十兵衛對她的反應毫不意外:“這一陣子,不斷有不知死活的刺客行刺石原大人,他今日險遭不測,幸得我出手。明日若柳生家隻有勇次一人,恐怕不夠穩當。”

雪姬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聲音也冷了幾分:“石原義政在築前乃至江戶,名聲如何,兄長難道不知?強征暴斂,縱火害民,擄掠女子……讓我去保護他?我做不到!”

柳生十兵衛麵色一沉,眼中掠過厲色,但旋即又強壓下去:“雪姬!你可知如今幕府人員變動,新的主君對我們柳生家並不如以往信任!柳生家看似顯赫,實則已有失寵之危!上次父親大人的但馬守官位岌岌可危,正是石原大人在將軍麵前為我們美言,才得以保全!他對別人如何,那是他的事,朝廷自有法度。但對我們柳生家,他是有恩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上前一步,緊盯著雪姬的眼睛:“如今,他承諾明日會在德川將軍麵前,進一步保舉父親大人,鞏固我柳生家在幕府的地位!這是關乎家族興衰榮辱的大事!你該勇於挑擔子,萬事沖在前麵,怎麼能因為個人的些許好惡,置家族利益於不顧?”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家族大義壓了下來。雪姬身體微顫,緊咬下唇。她深知父親對家族榮譽的看重,也明白兄長所言雖不盡實,但柳生家近來在幕府處境微妙確是事實。身為宗家之長女,享受家族庇護與榮耀的同時,也必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掙紮良久,她終於垂下眼簾,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疲憊:“……我明白了。明日,我會去。”

見她違心答應,柳生十兵衛心中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那絲虛假的笑意,拍了拍雪姬的肩膀:“這纔是我的好妹妹!家族會記住你的付出。”說罷,他不願再多待,轉身便快步離開了和室。

走到廊下,遠遠看見端著一碟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豆沙草餅,歡快跑來的飄絮,十兵衛難得地對這個天真爛漫、從不構成威脅的小妹也露出了一個算不上親切、但至少沒有惡意的笑容。還是這種隻知道吃喝玩鬧、乖巧聽話的妹妹,更讓人省心,也更討喜些啊。他心中如是想。

打發了飄絮,柳生十兵衛腳步輕快地回到自己房中,取出早已備好的、裝滿珍貴人蔘和華麗錦緞的禮盒,匆匆出門,朝著眠狂四郎平日練功的那處僻靜山穀趕去。

眠狂四郎正在一片空地之上,閉目凝神,手中那柄名為“蜻蛉切”的銀白長刀並未出鞘,隻是隨意提在手中。但他周身卻彷彿流轉著一股無形的“勢”,與整片竹林的風聲、葉響隱隱相合,彷彿他本人已化作這自然的一部分。他練劍,早已不拘泥於招式,更重於“意”與“勢”的錘鍊。

遠遠察覺到有人帶著刻意放輕卻依舊急促的腳步聲闖入竹林,破壞了他與自然的和諧共鳴,眠狂四郎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停下了那種玄妙的意境感悟。待看清來人正是白日裏才被他厲聲斥退的柳生十兵衛,他臉上瞬間覆蓋了一層毫不掩飾的嫌惡與不耐,彷彿看到了什麼汙穢之物玷汙了這片清靜之地。

柳生十兵衛卻對這份嫌惡恍若未睹,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他臉上堆滿近乎諂媚的激動與恭敬,一口氣奔到眠狂四郎身前數步處,“噗通”一聲,再次納頭便拜,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眠狂前輩!晚輩柳生十兵衛,特來拜見!白日裏晚輩言語冒犯,惹前輩不快,晚輩心中惶恐,特備薄禮,前來謝罪,並再向前輩懇求賜教之機!”

眠狂四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極其冷淡:“請回吧。老夫說過,不必再來。”

十兵衛卻仿若未聞,急忙將手中那個錦緞禮盒雙手捧起,高高舉過頭頂,殷切地開啟盒蓋,露出裏麵在的人蔘和錦緞:“前輩請看!這些都是禦賜的寶物!上好的百年野山參,最上等的京都西陣織錦緞!晚輩一片誠心,天地可鑒!隻求前輩能……”

“夠了!”眠狂四郎終於不耐,低喝一聲打斷了他。他最是厭惡這些俗物,尤其是沾染著幕府氣息的“禦賜”之物,簡直與糞土無異。他臉色更黑,“拿走!老夫不需要這些東西,休要汙了我的地方!帶著你的這些東西,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柳生十兵衛見他態度如此堅決,禮盒中的寶物絲毫不能打動他,心中又急又恨。但他不肯放棄,這可能是他徹底穩固地位的最後機會!他猛地站起身,竟不顧禮儀,就要上前去抓眠狂四郎的衣袖:

“晚輩對劍道的癡心,日月可表!前輩若肯傳授幻劍,晚輩願付出任何代價!前輩——”

他話音未落,眠狂四郎眼中寒光一閃,一掌拍向十兵衛的胸口,顯然對他這種近乎無賴的糾纏徹底失去了耐心。:

柳生十兵衛隻覺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離地倒飛出去,狼狽不堪地翻滾了好幾圈,才撞在一叢粗壯的竹子上停下,錦盒脫手,裏麵的山參錦緞散落一地,沾滿塵土。

眠狂四郎怒斥道:“誰容許你靠這麼近的?滾!莫要再讓老夫見到你!”

說罷,青衫飄動,幾個起落間,身影已消失在竹林深處,隻留下滿地狼藉。

十兵衛緩緩爬起來,望著眠狂四郎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看散落一地的“珍寶”,那雙眼睛裏,最後一絲偽裝的熱切也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毒蛇般冰冷、粘稠的怨毒與殺意。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

與此同時,雪姬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衣褲,外罩一件同色無袖羽織,長發利落地束起,臉上矇著一層輕薄的黑紗,隻露出一雙清冷明澈的眼眸。

她位於護送隊伍的中前段,與同樣神情凝重的柳生勇次一左一右,隱隱拱衛著石原義政那輛裝飾華麗、卻也是明顯目標的箱轎。隊伍前後還有十餘名石原府上的精銳護衛,刀出半鞘,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幽深的林木。

突然,雪姬毫無徵兆地猛地揚起手臂:“停!”

整個隊伍訓練有素,立刻止步,箱轎也穩穩停下。石原家的護衛長,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悍的中年武士,靠向雪姬,警惕地望向四周,壓低聲音問道:“柳生小姐,什麼事?有情況?”

雪姬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閉上眼,側耳傾聽。片刻後,她睜開眼,低聲道:“這裏……殺氣很重。”她聲音篤定,“如果不是有頂尖的高手預先埋伏在此,就是這林子裏潛伏著一頭猛獸。”

她並非危言聳聽。新陰流的修鍊,尤其注重對“氣”與“勢”的感知。雪姬在這方麵天賦異稟,對環境中的惡意與危險,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直覺。

“什麼?”箱轎的小窗被不耐煩地推開,露出石原義政那張因顛簸和緊張而顯得油膩煩躁的臉。他見隊伍停下了,不滿地責問:“為什麼停下來?繼續趕路!耽誤了本官覲見將軍的時辰,你們擔待得起嗎?!”

護衛長連忙策馬到轎窗前,焦急地低聲解釋:“大人,柳生小姐察覺前方林中有異,殺氣很重,恐有埋伏,建議暫緩行進,探查清楚。”

“埋伏?刺客?”石原義政麵色一黑,昨日府門前的驚魂再次浮現,讓他更加焦躁。他目光越過護衛長,不滿地瞪向那個從一開始就對他不假辭色、此刻又“危言聳聽”的蒙麵女子,怒道:“有刺客?那去抓啊!把他們揪出來!本官養著你們這些護衛,還有你們柳生家的人,是幹什麼吃的?!停在路上,不是更給刺客機會嗎?!”

雪姬卻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前方林木最茂密、光線最幽暗的一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必了。”她緩緩拔出腰間那柄太刀,“他……已經來了。”

她微微側頭,對身旁緊握刀柄、額角見汗的柳生勇次,以及那名神色緊張的護衛長,清晰地下令:

“勇次,你和護衛長,保護大人,先離開這片林子。越快越好。”

柳生勇次雖然心中也充滿恐懼,但對這位天賦卓絕的宗家大小姐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他用力點頭,嘶聲道:“是!大小姐!您……千萬小心!”

護衛長也知情況危急,不再猶豫,立刻呼喝手下,簇擁著石原的箱轎快速前進。

雪姬手中太刀微微抬起,一步步,獨自走向那片殺機四伏的竹林深處。

山風吹過,更添幾分肅殺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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