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母娘孃的螺螄粉不要酸筍,但有人非要加------------------------------------------“香菜大帝”訊息的神經病。以前是禦廚,給玉帝做菜的。因為偷偷往蟠桃宴的菜裡加香菜,被貶下凡。玉帝罰他“讓三界都愛上香菜才能回來”,所以他天天跟著我,美其名曰“監督不加香菜”,其實就是閒的。。,朱大腸把最後一口湯都喝了。他喝完還舔了舔碗底,說冇吃飽。。“明天給王母送螺螄粉。備註:不要酸筍。”:“螺螄粉不要酸筍?那還叫螺螄粉嗎?”“王母討厭酸筍的味道。你敢加,她就生氣。”“不加會怎樣?”“不加就冇事。”“那我不加。”“但你得防著一個人。”“誰?”“筍道人。以前是蟠桃園的園丁,後來在王母的桃樹下偷偷種酸筍,被貶了。他暗戀王母,覺得王母其實愛吃酸筍,隻是冇吃過正宗的。他會在路上攔你。”,朱大腸湊過來看訊息。“暗戀王母?”他吸了吸鼻子,“膽子夠大的。”
“你以前不也暗戀嫦娥?”
“那不一樣。嫦娥不吃酸筍。”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香侍郎站在外麵。他穿著綠色圍裙,手裡拎著一袋香菜。
“林北!今天這單我陪你去。”
“你不是被貶了嗎?還能迴天庭?”
“玉帝說了,我隻負責監督你,不能進廚房。”
“那你跟著乾嘛?”
“監督你不加香菜。”
“我本來就不加。”
“萬一你手滑呢?”
朱大腸從後麵冒出來:“我也去。螺螄粉,我還冇吃過。”
“你什麼都想吃。”
“廢話,我是豬八戒轉世。”
我騎上電動車,朱大腸坐後座,香侍郎騎著一隻租來的仙鶴。仙鶴一天五十塊,香侍郎說從夥食費裡扣。
去瑤池的路我認識。上次送過荔枝,被王母的侍女攔在外麵等了半小時,說王母在敷麵膜。
今天運氣好,冇堵車。但有人在半路等我。
雲中間站著一個人。穿破道袍,頭髮亂得像個鳥窩,手裡捧著一碗螺螄粉。他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像三天冇吃飯。
“你是林北?”
“你是筍道人?”
“對。”他把螺螄粉遞過來,“加酸筍。加我的酸筍。”
我看了眼他手裡的碗。酸筍的量是普通人的五倍,味道衝得我眼睛疼。
“王母說了,不要酸筍。”
“她嘴上說不要,心裡想要。”筍道人的表情很認真,“你不懂女人。”
“我確實不懂。”
“那你就聽我的。加酸筍。”
朱大腸舉手:“我懂女人!我是豬八戒轉世。”
筍道人瞪他一眼:“你懂個屁。你當年追嫦娥,追到廣寒宮門口就吐了。”
“那是暈車。”
“雲上冇有車。”
“暈雲。”
筍道人懶得理他,又轉向我:“你不加,我就不讓你過。”
我看了一眼手機。超時要扣錢,扣二十塊。我送一單才賺三塊,扣二十等於白乾半天。
“這樣吧,”我說,“你把你那碗給我。我送兩碗。一碗不加,一碗加。王母想吃哪個吃哪個。”
筍道人愣了:“可以這樣?”
“她是王母,她有選擇權。”
筍道人想了想,把手裡的碗遞過來。碗底還貼著張紙條:“筍道人手製,愛心酸筍。”
“加了我的酸筍的,”他說,“你告訴她,是一個叫筍道人的園丁親手做的。”
“行。”
他讓開路。我繼續騎。
到了瑤池,王母正在吃葡萄。旁邊站著兩個侍女,一個扇扇子,一個剝葡萄皮。
“螺螄粉。”我把兩碗放在桌上。
王母皺眉:“怎麼兩碗?”
“一碗不加酸筍,一碗加了。”我指了指加酸筍那碗,“這碗是一個叫筍道人的園丁做的。他說你可能想吃。”
侍女們的臉色變了。扇扇子的那個手抖了一下,扇子差點掉了。
王母沉默了三秒。
“筍道人?那個在我蟠桃園裡偷偷種酸筍的瘋子?”
“就是他。”
王母開啟不加酸筍那碗,吃了一口。麵無表情。又吃了一口。
“還行。”
然後她看了加酸筍那碗一眼。猶豫了一下,開啟蓋子。
臭氣飄出來。侍女捂鼻子。王母冇捂。她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
“這個……比我想的好吃。”
她又吃了一口。這次吃得快了些。
“告訴他,酸筍可以少放點。放這麼多,搶味了。”
我趕緊點頭。
離開瑤池的時候,筍道人還在雲上等著。他蹲在那裡,像個被遺棄的流浪狗。看到我,他站起來,眼睛亮了。
“她怎麼說?”
“她說‘還行’。”
筍道人的眼眶紅了。“她終於說‘還行’了。一千年了,她冇跟我說過一句‘還行’。”
“她還說酸筍少放點,放多了搶味。”
筍道人點頭,掏出一個小本本記下來。“有道理。我回去改良。”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林北,謝謝你。以後你送螺螄粉,我免費提供酸筍。”
“我儘量不送螺螄粉。”
“你會的。”
他走了。背影看起來挺高興,走路都帶風。
朱大腸看著他的背影:“這人挺可憐的。”
香侍郎插嘴:“可憐什麼?他至少還有目標。我的目標什麼時候能實現?”
“讓三界都吃香菜?”
“對!”
“那你繼續做夢。”
回到出租屋,謝頂又在搗鼓電動車。這次他在車把上裝了個小風扇。
“林北!天熱了,我給你裝了風扇!”
“用電瓶的電?”
“對!”
“電動車本來續航就差,你還給我加個風扇?”
“這樣你送餐的時候涼快啊。”
“我涼快了,車冇電了,我推著走,更熱。”
謝頂想了想:“那我再裝個發電機,給電瓶充電。”
“發電機用什麼?”
“也用電動車的電。”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能量守恒?”
“不懂。我是土地公,不是物理老師。”
我放棄跟他解釋。
手機亮了。電小萌的訊息。
“王母給了好評。配送費加了五毛。”
“五毛?”
“對。她說酸筍那碗雖然臭,但好吃。下次少放點酸筍就行。”
“那我下次還送兩碗?”
“你猜。”
“你能不能彆老讓我猜?”
“我是實習神仙,工資低。猜對了有獎勵,猜錯了冇懲罰。你猜不猜?”
“……猜。”
“那你猜我明天會不會給你漲配送費?”
“會。”
“猜錯了。明天不漲。”
“……”
“後天漲。”
我盯著螢幕,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朱大腸在廚房煮泡麪。香侍郎在陽台種香菜。謝頂在給電動車貼“清涼送餐”的標簽。
手機又亮了。一條新訂單。
客戶:嫦娥。
餐品:月餅,五十個。
備註:中秋快到了,廣寒宮要送禮。三天後送到。不準碎,不準漏,不準被玉兔偷吃。
我看著這行字。
五十個月餅。
不準被玉兔偷吃。
那隻兔子連月宮的柱子都啃過。
滿漢全席還剩一天。明天還得想辦法。
我叫林北,外賣員,天庭臨時工。
今天幫一個暗戀王母的瘋子送了酸筍。
明天要給嫦娥送月餅,還要防一隻牙癢的兔子。
我不會做菜,也不會做月餅。
先睡吧。夢裡什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