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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腦哪去了?
李秀芬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下午,趁著家裡人多,馬上把幾件要請人幫忙的活兒給乾了。
基地給蓋的房子,圍牆都是光禿禿的,雖然每天都有人巡邏,但李秀芬總覺得不夠安全。
“占軍,你帶他們幾個,再去弄點黃泥過來,把牆頭蓋一層黃泥。再去砍點兒仙人掌回來,插在牆頭上,等那玩意兒長起來了,外頭就冇人敢翻咱家牆頭了。”
反正現在秀蘭也不住隔壁了,除了秀蘭,誰也甭想翻她家牆頭!
“紅英,你是咱們三個裡頭最有文化的,我看你們城裡的傢俱擺設,跟咱們鄉下都不一樣,我托小馬買了點城裡時興的傢俱,等下他送過來,你幫著指揮一下,看看怎麼擺好看。”
這個活兒江紅英願意乾!
她最喜歡擺弄家裡的那些擺設了,以前顧鋒總嫌她太折騰了,好好的一張飯桌,一年要搬好幾個地方。
江紅英跟他這種大老粗冇啥好說的。
他哪裡知道,春天的餐桌要挨著窗戶擺著,吃飯的時候,抬頭就能看到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夏天就要搬到離窗戶遠點的地方,這樣吃飯曬不到太陽,涼快點。
到了冬天,餐桌搬到離廚房最近的地方,這樣縮短上菜的時間,端出來的每一道菜都是熱乎的
還是大姐最懂她!
江紅英美滋滋地領了任務,決定要把大姐家好好裝飾一下。
顧鋒本來以為這事兒跟他這個大男人沒關係,畢竟打扮家裡,那是女人們乾的事兒,他們男人哪會啊?
李秀芬笑了笑,遞給他一把鎬頭。
“咱們女人做的事兒,就不麻煩親家公了,俺給你找了個男人能乾的活兒。”
說著,李秀芬指了指後院:“親家公,俺聽紅英說,你年輕那會兒,挖戰壕挖的又快又好,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乾脆給俺家挖個地窖吧。”
顧鋒老臉一僵:“這地窖跟戰壕,不一樣吧?”
“哎呀!反正都是洞,都差不多!你就當給咱家挖個防空洞好了,對了,你擱那牆上多摳幾排洞出來,回頭家裡收的白菜啊蘿蔔啊什麼的,直接塞到洞裡頭,省得花錢做木頭架子了,木頭擱地下還容易發黴”
顧鋒從崗位上退下來,原本還有些退休老乾部的失落,突然接了這麼複雜的一個任務,頓時也顧不上失落了。
不過他也不知道怎麼挖防空洞,思來想去,還是借了基地的電話,給以前搭檔的老戰友打了個電話過去
把家裡人的活兒都安排上,李秀芬自己也冇閒著,擼起袖子,和李秀蘭一起準備晚上的席麵。
鄉裡人家都是這樣,家裡再窮,來客人了,也要拿出自己家最好的東西。
晌午飯因為時間趕得及,主食隻做了八寶飯和包子,八寶飯還是之前擔心顧春苗在基地值班餓著,李秀芬特意做了十幾盤,放在空間裡,讓她餓了就自己拿出來熱一下。晌午來不及燜米飯,才臨時拿出來湊數的。
晚上就不能這麼將就了。
剛好家裡還有一籃子王桂萍送給她的蠶豆莢,把蠶豆米剝出來,鹹肉切成丁,和蠶豆一起炒到斷生。
然後把大米和小米淘洗乾淨,舀一勺鹽、兩勺豆油,攪拌均勻後加水,最後把炒好的鹹肉和蠶豆,均勻地鋪在上麵。
這樣蒸出來的二米飯,大米是白色的,小米是黃色的,又叫“金銀飯”,鄉下人家辦席麵,一般都要上“金銀飯”做主食。
不過這個季節剛好是蠶豆上市的時候,往年家裡也會做蠶豆燜飯的,今天剛好趕上了,李秀芬乾脆蒸了滿滿兩大鍋,給大夥兒解解饞。
除了主食之外,上午何占軍處理好的那些豬下水,這會兒也鹵好能吃了。
掀開鍋蓋的一瞬間,李秀芬聽到院牆那邊,傳來一陣咽口水的聲音。
都是一幫飯量大的壯小夥子,估計平時在部隊也吃不到啥油水大的飯菜,李秀芬心裡一軟,拿起竹笊籬,哐哐撈了一大盆鹵味出來。
什麼鹵豬蹄、鹵大腸、鹵豬肝、鹵豬心、鹵豬頭肉,還有半隻鹵鴨子,幾塊鹵豆乾,全部趁熱切片,裝了滿滿一盆。
光吃鹵菜有點鹹,李秀芬又從蒸籠裡頭,撿了二三十個開花大饅頭出來。
“占軍!叫他們下來洗洗手,剛出鍋的鹵菜,趁熱吃點再乾活!”
李秀芬把一盆切好的鹵菜,一簸箕熱騰騰的開花大饅頭,端到院子裡,招呼他們都來吃點。
鹵味這種東西很奇怪,正經吃飯的時候,不覺得它多好吃,非要錯開飯點,當零食吃就格外香!
跟何占軍一塊搭檔的副營長季常豐,抓了一塊鹵豬蹄,一口咬下去,眼淚差點掉下來。
“嬸兒,你做的鹵豬腳,和我媽做的簡直一模一樣嗚嗚嗚~”
“要是有米線就好了,我媽做的豬腳米線特好吃!”
老家在南京的董八一啃著鹵鴨子,眼圈也紅了:“我想吃老家的鹽水鴨,還有鴨血粉絲湯”
“我爸是鋼鐵廠的,以前每個月發工資那天,他都到巷子口那家,斬半隻鴨子,你們以後誰要是去南京,一定要嚐嚐我們老家的鹽水鴨!”
顧鋒夾了一塊鹵豬肝,又吃了一片鹵大腸,突然疑惑道:
“親家母,我不是幫你取了兩副豬腦嗎?豬腦哪去了?”
“哦,你說豬腦啊?我留著呢,晚上烤了給紅英吃,咋了?你也想吃?”
顧鋒頓了頓,強行挽尊:“那玩意兒看著怪滲人的,正常人誰愛吃豬腦啊?”
“我就是想看看,這豬腦是怎麼做的”
李秀芬一拍腦袋:“你不說我差點給忘了!剛好廚房還在燉羊肉,我弄點炭,把紅英的豬腦子給烤了!”
顧鋒頓了頓,總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
誰的豬腦子?
李秀芬是個行動派,說乾就乾,搬了一個小板凳,把那兩副新鮮豬腦放在盆裡,拿一個小鑷子,小心地挑掉覆蓋在豬腦表麵那層紅色的筋膜和血管。
豬腦腥味大,這些東西挑了之後,再烤著吃就冇啥腥味了。
挑好的豬腦,放在盆裡不動,加清水進去,輕輕晃動,倒掉血水,這樣重複兩三次,豬腦就洗乾淨了。
緊接著就是冷水下鍋,加蔥薑大蒜、料酒去腥,煮沸後,拿漏勺把定型的豬腦撈出來,擱在一個鐵盤子裡。
接下來就是炒料了,熱油鍋,把切好的蔥薑蒜末、辣椒粉倒進去,翻炒幾下,加兩勺蠶豆醬,一勺白糖,碾碎的花椒粉,炒成醬汁,澆在豬腦上,最後把鐵盤子擱在炭火上,豬腦下麵還墊著一層切成絲的洋蔥,等豬腦烤到變色就可以吃了。
看到這麼多佐料,顧鋒忍不住咋舌:
“親家母,你這醬汁炒的,彆說豬腦子了,就是蘸著鞋底子吃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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