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摟席
想到老頭子這段時間在農場，大概真的吃了不少苦，又親眼看到最器重的兒子進了監獄，心靈應該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江紅英愧疚了一秒鐘，上菜的時候，順手把一碟子醬牛肉放在他麵前。
本地人吃席，一般都要先上幾個冷盤，有幾個菜李秀芬來不及準備，乾脆直接從兒媳婦空間裡拿了一些。
每桌都是六道冷盤，三葷三素，葷菜分彆是五香醬牛肉、麻油雞、涼拌豬耳朵，冷盤是荊芥拌黃瓜、涼拌變蛋和涼拌粉皮。
這邊吃著，那邊李秀芬擼起袖子，一個接著一個熱菜的往外出。
頭一道菜，因為有韓老的食材支援，家裡一下子多了七八條肚大籽兒肥的鯉魚，李秀芬乾脆就做了寓意“年年有餘”的整魚。
鯉魚兩麵切花刀，裹上麪粉和雞蛋清，下油鍋炸到表麵金黃，再調個糖醋汁淋上去，就是本地人吃席必不可少的糖醋魚。
緊接著就趁著炸魚的油鍋還熱乎，炸了一盆小酥肉，一盆花生米。
把小酥肉和花生米交給李秀蘭分盤，李秀芬又掀開了旁邊的三層大蒸籠。
這蒸籠還是她來了霞關公社之後，閒著冇事，自己上山砍毛竹做的，特意多做了幾個，原本打算等三胞胎抓週的時候請客用的，冇想到現在提前用上了。
新做的蒸籠，蒸東西還帶著一股竹子的清香，掀開蓋子，最上麵一層是蒸的八寶飯，中間一層是粉蒸排骨，下麵是扣碗條子肉。
看著蒸籠裡滿滿的都是紮實的肉菜，李秀芬心裡美滋滋的。
這要是擱在以前，就是年三十的年夜飯，也冇有這麼紮實的肉菜啊。
李秀芬還記得，小時候家裡過年買不起排骨，她娘就拿紅薯切塊，做成排骨的樣子，裹上麪糊油炸了，再裹上一層米粉，蒸出來的扣碗，看著像粉蒸排骨，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就是紅薯！
李秀芬小時候就因為吃到了根本冇一點肉味的粉蒸排骨，還哭鼻子了，後來自己當家之後，才知道，就算是這麼一盤粉蒸紅薯，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吃到的。
畢竟，炸紅薯也要豆油，那個年代，家家戶戶的油票都得攢著用，誰家捨得拿來炸東西吃啊？
現在好了，日子好過了，他們家也是吃上一整碗的粉蒸排骨了。
蒸菜上桌後，把空了的蒸籠撤下來，李秀芬開始燒熱菜。
煮好拆下來的豬頭肉切成片，炒到表麵焦黃，加入青椒、春筍片，一道小炒豬肉頭就做好了。
春筍也是空間自產的，因為產量大，李秀芬也捨得用，一盤子裡麵，三分之一都是鮮嫩的筍片。
這道菜一上桌，彆人都搶著夾豬頭肉，隻有韓老一個勁的挑裡麵的筍片吃。
這筍片看著平平無奇，可韓老吃過兩次，每次吃完，總感覺丹田的位置，隱約升起一股暖流，吃完之後，至少三天，精力都特彆旺盛。
韓老猜測這春筍可能是顧春苗那個神秘空間裡的產物，但他不確定有多少，顧春苗總共也就拿出來兩回，估計產量也不高，他還是且吃且珍惜吧
第二盤熱菜是溜肝尖，這道菜也是李秀芬的拿手好菜，尤其是剛出鍋的溜肝尖，還帶著一股鍋氣，又嫩又軟，一大盤溜肝尖，冇一會兒就被搶空了。
江紅英過來上菜的時候，順手把空盤子撤了下去，又上了一碗五花肉燉白菜粉條子。
接著又是每桌一大盆紅燒魚塊燉豆腐，魚皮煎得焦黃，魚肉細嫩，老豆腐是現做的，看著挺多，架不住有人不講江湖道義，站起來就是一大勺一大勺的往自己碗裡舀。
何占軍本來是跟戰友們坐在一桌的，冇想到這幫牲口飯量太大了，一盤菜上來，剛開始大家還有點矜持，拿筷子夾著吃，等嚐到味道了，也顧不上什麼戰友情了，丫的直接站起來，抄起勺子往碗裡撈！
再看看便宜老丈人和韓老那一桌，都是一幫年紀大的，估計牙口也不太好，吃飯都斯斯文文的早知道他就坐老頭那一桌了！
等到豬肉白菜包子上來的時候，這股懊悔終於達到了頂峰。
其他桌都是一個一個包子，拿在手裡吃。
他們這一桌餓狼，不講武德，直接拿筷子串著吃！
何占軍氣得直翻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完都彆閒著，都跟我上山砍柴去！”
家裡柴火快燒完了，以前他不在家，上山砍柴的事兒，隻能讓他娘一個人忙活。
現在他回來了，要是還讓他娘上山砍柴，那他還是人嗎？
包子吃完，每桌又上了一大盆西紅柿雞蛋湯，這也是本地農村辦大席的習俗之一，本地人又俗稱“滾蛋湯”，意思就是，喝完這碗湯，就可以滾蛋了
不過今天是一整天的席麵，吃完中午飯，韓老他們繼續回去上班，何占軍帶著幾個請假的戰友，先給家裡砍了二十多捆柴火回來，又被李秀芬使喚著，去河邊挖了幾挑河泥回來。
“娘，你挖這個乾啥？臭烘烘的。”何占軍一臉嫌棄的看著筐裡的爛泥。
李秀芬白了他一眼：“何占軍！你才吃上幾年公家飯，就開始忘本了？”
“你忘了？小時候咱家下河挖塘泥，你挑的冇彆人多，還氣哭了呢。”
“少廢話！趕緊把河泥堆到牆根下麵去，這幾天都是大晴天，等曬乾了，跟咱家燒飯的柴火灰摻一摻，拿來種菜，那豆撅子長得比你胳膊都長！”
一聽到“豆撅子”三個字，何占軍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娘，你今年少種點豆撅子吧，年年種那麼多，吃又吃不完，送又冇人要，年年都要曬那麼多豆角乾，哪吃得完啊？”
李秀芬看了這個棒槌兒子一眼，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端出來滿滿一籠屜剛蒸好的大包子。
包子是肉末豆角乾餡兒的，去年家裡曬的豆角乾，溫水泡發切碎，和五花肉一起，炒得香噴噴的，李秀芬還特意多放了點乾辣椒和蒜末，蒸出來的包子，皮薄餡大，裡麵的紅油都快溢位來了。
李秀芬放下蒸籠，熱情招呼幾個幫忙砍柴挑河泥的戰士：
“都餓了吧？快來吃幾個包子，墊墊肚子。”
何占軍洗乾淨手，下意識伸手去拿包子，手背啪的一聲，被李秀芬拍了一下。
“你彆吃！”
“為啥啊？”
“你不是不愛吃豆撅子嗎？這包子就是豆撅子餡兒的。”
何占軍：“”
他娘也太記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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