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流兒是誰?
「你說他身邊的那個女人?」稚眨眨眼睛,過了老半天才說,「你也看上她了?」
「不,我想說的是我認識她。」周懸說。
「喔————那你還問什麼?」
「因為我認識的那個她」,是一個叫蘇墨的人一她們長得一模一樣,很明顯是同一個人。」
「所以呢?她叫什麼名字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稚的回答明顯是代入了自己。
「名字或許是次要的,但關鍵在於,我認識的蘇墨是個人類,純血人類。」周懸說,「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點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這座城市——
就算在,她也隻可能是個十幾歲的初中生纔對。」
「而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結果,被這個世界所消抹、替換掉的隻有妖怪們,像她這種人類應該不會受到影響纔對。」周懸皺眉,「更何況,按照正確的歷史,她在九年後還會來到這座城市工作,長期生活—一未來的安平本來就有她的戲份。」
「但是現在,她居然出現在了白璟的身邊,而且還是以十年後的樣子————這是為什麼?難道又是我的意誌在作祟?我的潛意識還能改變人類的命運嗎?」
「還是說————」周懸看向了稚的側臉。
他剛纔之所以會為蘇墨的登場而感到驚訝,就是因為這件事。
要知道,此前季瀾的出現已經佐證了,這個世界中本來存在的人類,大概率是不會受到他意誌的影響,以奇奇怪怪的方式登場的—一原本的他們在這個時間點是怎樣,現在就依然是怎樣。
所以依照這一論點,這個世界的蘇墨,這會兒應該還在內地的某城市讀初中纔對,也就是這個世界中他們這些「亂入者」無法進入的那片「迷霧」,與此時李菲在港區出差的父親,以及他自己的父母同理。
她隻是冇有在主舞台上登場,但並不代表她是不存在的,甚至九年後這座城市裡還有屬於她的位置呢。
而現在,她竟然就這麼在這座十年前的安平市水靈靈地登場了,以周懸熟悉的外表,搭配上一個陌生的名字。
如此怪象,再上結合白璟先去表現出的那番更加古怪的、一點都不像他的做派————
要是這件事跟周懸的意誌無關的話,那就隻能是因為————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你說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流兒,我聽白璟是這麼叫她的。」
「聽著好像是有點耳熟。」稚又是一番若有所思,而後才說道,「可能是他以前那個情人的名字吧?」
「你說的情人是指哪個?」雖然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但周懸還是出於保險起見地問道。
「就是還在青丘之國的時候,跟在他身邊的那隻狐狸。」稚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所以你確實記得她?甚至還包括她的名字?」周懸冇說完的那句話是「你甚至都冇記住白璟叫什麼」。
「大概是因為那個女人曾經是金蟬子的徒弟?」稚說道,「我上次也說過吧?那種討厭的能力實在是很難讓人印象不深刻」—一要真按輩分算,她應該算是我叔叔的師姐,隻不過他們冇見過就是。」
「看來我還是太遲鈍了————」稚的這番話,讓周懸一下回想起了蘇墨過去種種「敏銳表現」,以及白璟先前那次對抗金蟬子他心通時熟練的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原來會他心通的不隻有金蟬子。」
「怎麼了?」稚問。
「不,冇事。」隨著稚的這番解釋,周懸開始嘗試分析這件的因果關係,「那麼我現在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剛纔看到那個流兒」,其實並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蘇墨,而是一隻已經死去的九尾狐?是蘇墨前世?」
「你是想說,她並非是因你而存在,而是因為我的意誌纔來到這裡的是吧?」稚問道,「就像是金蟬子因為我叔叔纔來到這裡一樣?」
「畢竟我認識的那個蘇墨,現在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周懸點頭,「既然如此,那也隻有可能是因為你的原因了。」
「確實是有可能。」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遠在周懸之上的稚,在一番思考後並冇有否認這點,「雖然我並冇有自知就是了一你不說,我肯定是想不起來關於她的事。」
「潛意識這種事情,很難說的準。」對此事已經深有感悟的周懸說道,「這麼看來,白璟之所以會變得這麼奇怪,可能也是你造成的。」
「你指什麼?」稚眨眨眼睛。
「我剛纔一直在這裡看他打球,實話說,除了那張臉之外,他跟我認識的那個白璟幾乎冇有什麼共同之處,尤其是性格方麵一一那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白璟,我也從來冇見過他的這一麵。」周懸答道。
「而結合你剛纔說的話,我現在終於可以確定了,那確實不是我認識的白璟,而是你認識的白璟————又或者說,那是這個世界,將我們各自對白璟的某些印象結合在一起後,塑造出來的他。」周懸說,「比如他會打籃球,這是我對他的印象;而他從原本那個性格乖張、蠻不講理的傢夥,變成了現在這幅沉默寡言,甚至有點陰沉的樣子,應該和你有關。」
「你不會是想說,在我心裡的狐狸是個安靜的傢夥吧?」稚先是一笑,像是想要反駁這件事。
可他笑著笑著,忽然遲疑了一下,緊接著有些不太確定地嘟囔道:「等等,這麼一說————難道這是我對狐狸當年的第一印象不成?可當初我們不是在打架麼?」
「就像我剛纔說的,潛意識這個東西誰都說不準。」看著他的反應,愈發肯定了很可能「就是這麼一回事兒」的周懸接著說道,「所以這種事是有可能實現的對麼?比如一個因某人意誌的誕生的存在,又被後來者的意誌所影響,最終變成了兩者相結合的另一幅樣子?」
「這冇什麼吧?」稚最終還是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很快表情就恢復了正常,這也符合他一直以來冇良心的「龍設」,「他本來也不是這裡的住民,容易受到影響是很正常的,夢境世界脆弱之處本就在於此。」
「可蘇墨————我是說那個叫流兒的女人,為什麼會長得跟蘇墨一模一樣呢?」周懸問道,「她的登場應該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吧?」
「大概是因為這是她以前化形的樣子吧。」稚聳了聳肩,「反正我是記不太清了,可能就像你說的,隻是因為我潛意識裡的她長這樣而已一一關於輪迴轉世後的相貌問題你別問我,我從來冇關心過這種事。」
「既然如此,那我認識的那個人類蘇墨呢?她會變得怎樣?」
周懸實在是無法不問出這個「細思極恐」的問題。
別忘了,他之所以會認識蘇墨,跟「白璟的前世孽緣」一丁點關係都冇有,純粹是因為她是李菲未來經紀人,Katie外甥女的這層關係。
如果因為稚的原因,讓蘇墨以一個叫「流兒」的女人的身份提前登場了,那K
atie的外甥女又應當怎麼算?
假設Katie的外甥女就此變成了別人,會不會導致「世界線變動」一類的情況?
比如說Katie就此和娛樂圈分道揚鑣,直接不當經紀人了?
那阿菲又怎麼辦?她的經紀人該由誰來當?
要是換了個經紀人,她還能順利混出名頭來,變成十年後的那個天後李菲嗎?
真是越想越讓人後怕了。
「多半還是該怎樣就怎樣吧。」結果稚是這麼說的,「狐狸和他的女人都是因為我們的想像憑空冒出來的,想來也不會動搖這個世界的什麼根基。」
「但她們長得一模一樣啊。」周懸有些糾結地說。
「那又怎麼了,人間界裡住著這麼多人類,偶爾冒出幾個長得一樣的不是也很正常嗎?」很顯然,作為一條龍,稚的腦迴路跟周懸並不在一條線上,「我反正覺得她們倆應該是「共存」關係,而不是誰頂替。」
「行吧。」周懸對這裡的瞭解畢竟趕不上他,現在也很隻能是這麼安慰自己了——此時距離蘇墨來到安平工作還有九年,少了Katie和阿菲的連線搭橋,周懸就算想提前確認一下這件事也無能為力。
「不過也多虧了你,我又知道了一件狐狸的秘密。」說話間,稚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地笑容,「我現在終於搞懂,他這幾百年裡為什麼要一直留在這座人類的城市了。」
「他留在這裡應該不完全是因為蘇墨的事吧。」在這個問題上,周懸儘可能客觀地說,「至少據我所知,去年蘇墨來到安平工作就隻是巧合而已,白璟並冇有特意做什麼安排。」
「那也是原因之一。」稚嗬嗬一笑,「下次有什麼事,乾脆就用這個把柄來要挾他好了,嗬嗬嗬————」
「那你別說是我說出去的。」周懸隻好先把自己摘出去。
「嗬嗬,放心,放心~」稚嘴上這麼說,可表情看起來卻一點都不讓人放心,「出賣別人的事我從來不做。」
「能再跟你打聽一件事麼?不回答也行。」
「什麼事?」
「你知道,當年的青丘之國到底發生了什麼嗎?」難得,周懸有些多嘴地問了一句,「我是指,白璟和————」
「類似的問題我也問過狐狸,他隻說是自己已經報仇雪恨了。」在「別人的事」上,稚一向不懂得「沉默是金」的道理,「但後來我又想了想,如果時間能對上的話,那麼她的死十有**和第二次九嬰之亂」有關。」
「九嬰之亂?那是什麼?」這件事觸及到了周懸的知識盲區—一他隻是從書上瞭解過,九嬰是一種有著九顆腦袋的強大妖怪而已。
「顧名思義,就是一隻叫九嬰的上古大妖怪惹出的禍端咯。」稚回憶道,「第一次九嬰之亂是幾千年前的事,那隻凶獸引發了暴亂,據說當時它的力量強大到連天地都為之震顫,被它殺掉、吃掉的妖怪足有幾千隻之多,青丘之國的妖怪們以九尾狐一族為首組成聯軍,廢了不小的力氣才將它封印在了一個叫凶水」的地方。」
「也是在那次之後,九尾狐才成為了青丘之國最強大的種族,那裡的妖怪都喜歡把它們稱作天狐」。」稚說,「至於第二次九嬰之亂,就是因為那隻妖怪突然掙脫了封印,這才引發了後來的災難。」
「你覺得蘇墨————也就是當年的那位「流兒」,是被九嬰殺死的?」
「作為一族裡的天才,她跟狐狸肯定會去前線作戰的,畢竟他們的身後就是自己的家人。」稚平靜地說,「反正我聽來的訊息是,九尾狐一族當時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纔在當時狐王的帶領下徹底誅殺了九嬰,為青丘之國除掉了這個可怕的禍患。」
「白璟從來冇跟我說起過這件事。」周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事實證明,比起他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同族們,稚確實是一條相當八卦的龍—這些事換做心很寬的龍五公子來,估計是很難給他復盤得這麼詳細。
「可能他就是單純的懶得講而已。如果你活得足夠久,你就會知道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稚淡然地說,「親人、愛人、朋友,不可能誰都走在你的後麵,隻是離去的方式不同罷了—一那些天天把逝者掛在嘴邊的傢夥,在我看來反而是在人前作秀。」
「那你認為白璟釋懷了嗎?」周懸問。
「這種問題你應該去請教金蟬子,他最擅長偷聽人家的心事。」稚笑了笑,「當然,我指的是會他心通的那個金蟬子,不是妙果寺裡的那個普通和尚。
」
「行吧。」周懸收回了發散的思緒,「你之前說來找我,是有什麼事要通知我嗎?」
「是有件小發現,但現在冇法告訴你了。」
「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手裡還有其他事等著我去辦。」稚整理了一下衣領,笑眯眯地說,「由於你剛纔問了我太多無關緊要的問題,所以正事隻好留到下次再聊了。」
「你這時要去————」
周懸的這句話還冇來得及問完,稚已經先一步消失在了陰影裡。
「因為有其他的事想做,所以就把正事放到以後聊麼?」周懸無語地想著,「這傢夥還是這麼隨心所欲啊。
「別動!打劫!」突然間,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探出,架住了周懸的脖子,另一隻手在他臉前擺出「九陰白骨爪」的樣子,「把錢交出來!敢反抗就戳你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