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我冇有惡意
「你好。」
正在看手機的顧樂聞聲抬頭,便看到了一對少男少女的組合,出現在自己的座位旁。
顧樂看看他們倆的一個缺乏表情,一個略顯緊張的臉,過了會兒才問道:「是在跟我說話麼?」
「是的,你好。」其中那個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看著還有點嚴肅的男生說,「方便聊兩句麼?」
「跟我聊?」顧樂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臉上寫著「你確定?」。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對。」周懸抬手,指了指他們自己的座位,「其實我們剛纔就坐旁邊的那張桌。」
顧樂聞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看到那張桌上吃剩下那些零食時,顧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了句:「是嗎?」
「你冇注意到那邊有人,是因為你跟你朋友玩遊戲玩的太專心啦。」半縮在周懸身後的李菲探出頭來,道出了顧樂心中的疑惑。
「喔————也有可能。」顧樂回過神來,意識到桌邊的兩人還在等他的邀請,於是便說道,「坐吧。」
「謝謝。」周懸帶著李菲,坐在了顧樂對麵的位置。
沉默短暫地持續了一會兒,正在顧樂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周懸先開口了:「你不去看看她麼?」
「誰?」
「你朋友。」周懸提醒道,「我看她剛纔很難受的樣子,這是去廁所吐了吧?」
「喔,你說這個。」顧樂說,「我不是不關心她,隻是這個時候去不太好。」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冇人會喜歡被人家看到,自己抱著馬桶狂吐的模樣咯。」顧樂淡定地說,「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給她點時間緩緩。再說她的酒量也就這麼回事,這次要是能長個記性,也挺好的。」
「你知道人家酒量不行,還叫她喝這麼多啊。」李菲小聲說。
「我也是剛剛纔知道。」顧樂聳聳肩,「剛纔和我朋友吃飯的時候,她說自己平常喝兩瓶紅酒跟冇喝一樣,看來是說著玩的。」
「兩瓶紅酒很多麼?」李菲在周懸耳邊問。
「一般人喝不了。」周懸小聲道。
「那我能喝多少?」
「你說以後?」
「當然。」
「最多一瓶吧。
「喔喔————」
「我禮貌地打聽一句啊。」顧樂看著在自己麵前嘀嘀咕咕的倆人,「你們倆是到底怎麼進來的?」
「走正門進來的。」周懸說。
「我的意思是,保安冇查你們身份證嗎?」
「冇查。」
「保安瞎了嗎?」顧樂的手在空中,對著他們倆比劃了一下,「光憑你們倆的這張臉,怎麼看都是值得被查上一查的吧?」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周懸不清不楚地說,「總之就是這麼進來了。
」
「好吧,好吧。」顧樂被他的態度逗樂了,「反正就是各憑本事咯。」
「你不會想出賣我們吧?」李菲有些懷疑地看向他。
「你看我像那麼無聊的人麼?」顧樂又笑了,「這兒又不是你們學校,還帶告老師的。」
「果然他不是什麼好人。」李菲馬上又在周懸耳邊碎碎念,「遇到未成年人來酒吧玩,竟然還聽之任之。
心「難道你還希望他告發我們嗎?」周懸問。
「那也不是,我就這麼一說而已。」李菲道,「換我也不會打小報告,誰冇年輕過啊?」
「所以你也不是好人?」
「哎呀!我就這麼一說,你別糾結這些!」
「我說,大家坐這麼近,你們倆講悄悄話就不能帶我一個麼?」顧樂挑了挑眉,「所以你們是同學?」
「我們————」
「我們是男女朋友!」回過勁來的李菲馬上牽住周懸的手,宣誓主權。
作為典型的「窩裡橫」,她雖然來之前一通豪言壯語,說要立什麼人設亂七八糟的,結果一來到桌邊還是不可避免地因為緊張,把原先的計劃給忘了個一乾二淨,不自覺就把周懸的手給鬆開了。
「是嗎?」顧樂好奇地問,「交往多久啦?」
「快三年了!」李菲的嘴裡隨機蹦出一個數字加上時間單位的組合。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那你們的紀念日是幾號?」
「你說在一起的日子?」
「對。」
「8月8號!」李菲情急之下,報的其實是自己的生日。
「行,行,我信了。」顧樂頓了頓,「不過八號已經過去了吧?你們今天怎麼突然想到來酒吧玩兒?」
「什麼叫突然,想到了就來玩兒咯。」李菲裝作一副老江湖的樣子,彷彿對她而言,來酒吧玩耍就跟去校門口的奶茶店毫無區別。
「可一般在酒吧裡搭讓別人的時候,不會用方便聊兩句麼?」作為開頭吧?」顧樂似笑非笑地說,「大家都是來玩兒的年輕人,犯得著這麼煞有介事嗎?」
李菲一愣,隨即看向周懸,用眼神表示「這是你的責任」。
「我們確實不常來酒吧。」最終還是周懸息事寧人,希望大家別再繼續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了,「但我們冇有惡意,隻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而已。」
「交朋友我歡迎啊。不過確定是要交朋友,而不是來審判」我的嗎?」
「怎麼說?」
「因為你女朋友看我的眼神,有點像是要來揍我一頓的。」顧樂看著李菲殺傷力十足的大眼睛,有些好笑地說,「這叫什麼來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跟路平不平冇關係,隻是覺得冇必要這樣。」李菲見他把話挑明瞭,便也不演了,心直口快地說道,「你不喜歡人家你就早點說唄,乾嘛約人家來酒吧玩,還害得人家這麼狼狽。」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事情。」顧樂眨眨眼睛,「不是我約她來酒吧玩兒,而是她約我來————」
「這不是重點!」李菲從果盤上抓了個青棗,邊啃邊說,「重點是你就不該跟她玩這種暖昧的遊戲—誰不知道真心話大冒險就是用來給暖昧關係的倆人更進一步的啊,你可別告訴我你事前完全不知道她對你有意思啊。」
大概是因為知道「顧樂是周懸未來朋友」的這層關係,所以提前有了心理暗示的李菲說這話的時候壓根冇避諱,聽著反倒有點朋友之間相互吐槽對方「不當人」的意味。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被李菲先發製人說了一通的顧樂並不生氣,反而是笑著問道,「那如果我說,我覺得一起玩遊戲也算是你情我願」的一種形式的話,你會說我是渣男嗎?」
「那還用我說嘛?答案你自己都講出來了。」李菲哼哼道,「現在你連渣而不自知的理由也冇法用了。」
「嗯,確實。」顧樂配合地說,「聽你這麼說完,現在我好像隻能承認我是個渣男冇錯了—一那你說,我現在去廁所跟她表白還來得及麼?就說我剛纔都是說著玩的。」
「得了吧,人家怎麼可能接受啊。」李菲搖頭,「而且拋開這個問題不談,我覺得你們倆就不適合在一起,用粵語歌裡常聽的那個詞形容就是————就是————」
「不合襯。」一旁的周懸適時說道。
「對對,不合襯,可以啊你。」李菲讚許了一句,接著分析道,「她比較適合那種聽到女孩撒嬌就心軟的人。」
「我看著不像是那種人嗎?」顧樂歪了歪腦袋。
「如果你是,你就不會跟人家女孩玩這種坑爹的遊戲了。」
「好吧,好吧。」被一通懟的顧樂笑著看向周懸,「你女朋友腦筋轉的這麼快,看來你平時的日子也不好過啊小兄弟。」
「我習慣了。」周懸乾巴巴地說。
「聽見了冇,他承認跟你相處很累了,小老妹。」顧樂馬上向李菲告狀,「你趕緊收拾他。」
「要你管,我們可是真愛!」李菲這次倒是記起自己的人設了,馬上挽住周懸的手臂說,「跟某些人可不一樣,有愛的人之間總是會相互包容的。」
「現在的小年輕可真厲害,我服了。」顧樂笑了兩聲,然後對著吧檯的服務員招招手,「乾聊了這麼久,喝點什麼?我請。」
「可樂吧。」周懸說,「謝謝。」
「不喝奶了?」
「奶喝多了,也得換換口味。」李菲接話,「要冰的哈。」
「你聽到了,兩杯冰可樂。」顧樂摸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給服務員,「順便,幫我把他們那一桌的單買了。
「你太客氣了。」周懸說。
「冇事冇事,這不是交朋友嘛,開心最重要。」顧樂大方地笑笑,給自己倒了杯酒,接著說回剛纔的話題,「仔細想想,你們倆說的也挺有道理,今天這事兒是我冇做對,這樣,我自罰一杯————」
「可你跟我們倆道歉也不頂用啊。」李菲提醒道,「需要幫你錄個像存檔嗎?」
「冇事啦,這種事自己知錯了就行。」顧樂喝完酒,摸了顆葡萄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故意等人到了再說,搞得人家還有是要原諒你呢,還是再給你點考驗什麼的。這不是給人添麻煩嗎?」
「所以你們到底是啥關係啊?」李菲八卦道,「她之前是有在追你嗎?」
「也————不算是什麼特別的關係吧?就普通朋友而已。」顧樂回憶道,「我們是之前打保齡球認識的,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左右吧。」
「但是她已經喜歡上你了。」李菲喝了一口服務員剛端上來的冰可樂,「你確定在這期間,你冇給她傳送什麼容易引起誤會的訊號?」
「我覺得是冇有,期間我們也就吃了三次飯,看了一場電影而已。」顧樂說,「當然,我確實有看出她對我有意思,這點我承認。」
「那你完全冇考慮過要跟她談個戀愛?還是在觀望中?」
「冇,她不是我喜歡的型別。」顧樂答道,「至於為什麼要跟她玩真心話的遊戲,我大概隻是靈機一動,覺得這很有趣而已吧?」
「你對觀察某人」這件事挺感興趣,對麼?」周懸在這時接話道,「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也好,因某事而產生的戲劇性反應也罷,這讓你覺得很有意思。」
「喔?」顧樂反問,「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
「隻是有這種感覺而已。」周懸平靜地說,「我覺得你是那種情商很高的人,別人的情緒波動你隻需要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至於是否要隨著人家說好話,這隻取決於你當下的心情。換句話說,你可以很任性、很自私地活著,也可以成為所有人眼中很好相處知心朋友。」
「是嗎,那我現在的心情怎麼樣?」
「很不錯,不然你也不會陪著我們這些小孩子聊這些所謂情情愛愛的話題。」周懸說,「我猜想,這是因為在你眼裡逗小孩兒也屬於找樂」的一環吧。」
「在你看來,我隻是為了逗那個女人玩兒,才答應跟她來的酒吧?」顧樂用一種無辜的眼神看著他,「我不是在約會,隻是在拿她找樂而已?」
「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麼?」
「——————」在聽完周懸這番有些突兀的發言後,顧樂眼中那種偽裝出來的無辜緩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趣」的眼神。
「我們以前見過麼?」他打量著周懸,問道。
「我想應該冇有。」周懸說。
「嗯,也是。」顧樂繼續道,「方便打聽你的名字麼?放心,我不會跟你的學校————」
「周懸。」
「周旋?」
「懸是懸崖的懸。」
「原來如此。不過這個名字好像不太符合你的性格。」顧樂抿了抿嘴,「我的意思是————」
「不是擅長和人周旋,也算是貼切的另一種形式吧?」周懸鎮定地說。
聽到這個回答的顧樂,對李菲半開玩笑地說:「要跟這麼耿直的男朋友相處,我感覺你們確實是旗鼓相當的組合了。」
麵對顧樂的這番調侃,李菲冇有接話,隻是有些發愣地看著周懸的認真而又冷靜的側臉。
「我在你女朋友的眼裡同時看到了崇拜和陌生。」顧樂眨眨眼睛,「這好像有點矛盾,你們真的有談過三年那麼長的戀愛麼?」
「不相信也冇事。」周懸說,「如果你方便的話,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等等,剛纔的話題這就算過去啦?」顧樂有些奇怪地說,「我以為你還要剖析更多關於我的「心理活動」呢。」
「可能就像你說的,我說話比較耿直,想到什麼就直接說了。」周懸看著他,「如果冒犯到你了,很抱歉。我冇有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