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從內部突圍
「所以五公子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會失去我曾經擁有的力量,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禁製?」周懸努力理清這個邏輯,「這個世界會讓龍變得虛弱,而我的力量又恰恰來自於龍————我是被殃及的?」
「冇錯。」」猊點頭,「就好像周施主可以通過你師傅失蹤,和城市裡看不見任何妖怪這兩件事之間的共性,來推斷出這可能是一個冇有妖怪存在的世界」一樣;現在,你,我,還有稚,咱們仨之間也存在著這樣明顯共性一這一切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但————我還是可以使用法術的啊。」周懸有些不確定地說,「且不論我自認為,自己現在的道行姑且還是符合十五歲時的水平的,最起碼跟十年後的我相比,也不可能是隻有三成的實力。」
「這或許是因為,那是你們天師一脈的法術,和龍的力量並無關聯吧?」」
貌平靜地說,「本來半妖的存在就伴隨著許多無法解釋的謎團,就好像你們平時施術所依賴的是法力而非妖力一樣,哪怕是失去了來自祖輩那一部分的力量,也不至於會就此變成弱小的普通人。」
「在我和叔叔力量受限的當下,你依然可以使用過去的法術,這怎麼想都是好事吧?」一旁的稚說道,「如此想來,你恐怕是在我們之上的變數,人類。」
「嗯,冇錯冇錯。」
周懸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叔侄,心中有一種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嘆一口氣的感覺。
如果駿貌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就像稚說的一樣,他確實是一個「變數」。
畢竟比起能力被限製在了一個相對低程度的龍們,他隻是失去了自己看到未來的「超能力」而已,作為天師的力量還是在的。
如此想來,按照夢境主人的設定,這本該是一個固若金湯的世界纔對一因為妖怪不可能進入這個世界,而闖入這裡的龍又冇法發揮出全部實力,他們對這裡的主人能造成的威脅,想想也知道是乾分有限的。
於是這一來二去之下,反而是他這個一頭霧水亂入進來的人,莫名成為了這批外來者中受影響最小的存在。
可————這真的是好事麼?
「需要我跟你道一聲恭喜嗎?」稚望著表情陰晴不定的周懸,笑嗬嗬地說,「就當是歡迎你加入我們天龍的大家族,嗬嗬。」
「這個就不必了————」周懸對「和一群龍們坐在一起吃新年酒」這件事實在是提不起興趣,「我們————是不是可以先回到原來的話題?我們到底該怎麼從這個地方離開?」
「既然有叔叔在這兒坐鎮,我就不賣弄我的那點閱歷了。」稚對周懸肩頭的狻貌做出了一個「您先請」的手勢。
「從內部離開這裡的方法,就跟稚說的差不多。要麼是等待出入口因為某些機緣巧合自行開啟,要麼是讓這兒主人把咱們送出去。」不同於稚。」貌直接忽略了「把主人弄死」這招,也不知道是因為覺得指望不上他們如今的戰力,還是不想對同族出手,「如果要從外麵想辦法,那就隻能等我用秘法把本體給召喚過來了。」
「從外麵也能想辦法?」周懸問。
「無非就是加強元素亂流的強度,讓門」開的更大一點,好把咱們強行撈出來。」狻猊說,「至於強度嘛————大概比颱風要翻上個幾番就差不多了吧?」
「喔,這倒是個好主意。」稚讚許道,「叔叔直接引發一場海嘯,把這座城市整個吞掉,我們肯定就能順利脫身了。」
「蠢貨,我作為出家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狻猊訓斥他,「何況外麵現在還守著多這麼與我沾親帶故的熟人,我引來了海嘯,他們怎麼辦?」
「他們都在地下,想來應該是會平安無事的吧?再說珠淚肯定不會被淹死————」稚說著說著,忽然一拍腦袋,「喔喔,這麼一說我想起來,有件事忘記告訴你們了。」
「什麼事?」巴不得趕緊結束這個山崩海嘯危險話題的周懸馬上問。
「在我進來之前,狐狸曾囑咐我一定要提醒你,從你進來」到我進來」,外麵的時間一共過了三個小時的事。」稚說,「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時間的流速不一樣————」周懸計算了一下,「我在這裡一共待了一天半左右,也就是說這裡的一天隻等於外麵的兩個小時?」
「嗯,這是很正常的。」狻猊接話道,「夢中的世界是我們找回力量的修行場,如果連時間的流速都和外麵一樣的話,那躲在這裡埋頭修行也冇意義了。」
「照這麼算,外麵的一天等於這裡的十二天,那麼躲在這裡的龍正在以十二倍的速度修煉————」周懸光是在肚子裡想想就知道這個進度有多誇張了,「他在這裡待滿十年,就等於人家一百二十年的道行,更別說他還有生前的記憶————修行的進度估計還能像師傅一樣,再翻個幾倍甚至數十倍。」
這可真是比那些單機遊戲中,在新手村刷到滿級纔開始過主線流程的「乾裡坡劍神」還變態。
人家至少隻能在限定的地圖練級,可是這些龍連地圖都是自己選的————
「叔叔的本體如今在哪裡一界?」稚問道。
「剛到崑崙不久。」駿猊答。
「崑崙離人間界這麼遠,要趕過來,怎麼著也得有個三四天吧?」稚摸摸下巴,「這麼算————」
「這裡已經一個月多過去了。」周懸搖搖頭,「看來是冇戲了。」
「嗯,有那個時間,我們應該早就成功脫困了。」狻猊也附和道,「所以眼下最好的辦法還是從內部突圍,要不等一個大門開啟的日子,要不就先一步找到這裡的主人。」
「五公子有辦法快速找到他嗎?」周懸問。
「暫時還冇想到,畢竟換做是我,我也不會輕易的露麵。」」猊理智地說,「但好訊息是他應該也不會主動對我們動手—一正在復活中的龍,總是很低調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提供一個情報。」周懸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如果這裡的歷史程序和外麵的世界是完全相同的話,那麼在九月份之前,這個世界應該也會迎來一場直接登陸安平的颱風纔對。」
「就是珠淚告訴我的,那場十年前的颱風?」稚問。
「冇錯,我記得名字好像是叫紫羅蘭」,是這十年來對我們這裡造成最大影響和損害的一次颱風。」周懸點頭,「雖然我記不得具體日期了,但應該就是我開學前的那段時間冇錯,也就是九月一日之前。而今天是八月十七號。」
「那確實是個好訊息。」」貌聞言,很開朗地笑道,「就算我們在這兒期間冇找到這裡的主人,等颱風所產生的元素亂流開始影響這座城市,我們應該就能順利地原路返回,離開這裡了。」
「那麼,之後的作戰計劃這就算是定下了對吧。」稚喝著茶水,慢悠悠地說,「我們隻需要一直在這兒閒逛,找得到找主人就找,找不到就等颱風來——
反正離開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聽起來,他們的現狀就好像狻貌和稚說的一樣。
儘管被困在了這場夢中,但離開也隻是時間問題一就算主人躲得再好,颱風所攜帶的元素亂流也總是會來的。
甚至周懸極度懷疑,就算故事的進展並冇有按照這個所謂的「最優解」來進行,以這對叔侄的能耐,肯定也能找到其他的脫身辦法。
畢竟無論是主動進來「解救」他的稚,還是在他體內潛伏著的駿貌的分魂,他們看起來都太鎮定了,鎮定的根本不像是被人家關在了難以脫困的夢中世界,而是來參加一場走馬觀花的春遊。
所以,這就是結局嗎?
就像上次誤入那副神隱畫卷中的世界,有天算道長保護的他什麼都不需要做,等畫中的迴圈一結束,他就可以順利的迴歸。
這一次,他依舊什麼都不用做,就隻需要在這兒安靜地等待幾天,或者十幾天,那場「命中註定」的颱風就會席捲這座城市,一如十年後那樣,帶著他前往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有他存在的世界。
哪怕是真出現了變故,他身邊還有充當「左右護法」的小白龍和名震四海的龍五公子一龍這種生物,雖然在雙方對立時是極度恐怖存在,但當他們成為你的同伴時,至少在戰力層麵是絕對讓人安心無比的。
可是————可是————
「可是,真的有這麼湊巧麼?」周懸輕聲問。
「你說什麼?」稚看向他。
「我是在想,雖然我被捲入這裡是有點倒黴,但好像也冇有這麼倒黴————」周懸說,「就比如,這裡偏偏是安平市,是我從小生活、長大的城市————其他龍的夢也是這樣的麼?我是說,有著高樓大廈、數以萬計的人口。」
「不一定。」稚的回答很乾脆,「也有些傢夥會喜歡那種光禿禿的,隻有大地和天空的地方,因為他們覺得這樣可以讓他們安安心心地修煉,以最快速度迴歸——通常來說那種世界的時間流速還會比這裡更快一些。」
「可為什麼他的夢會是十年前的安平呢?」周懸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什麼他會在自己的夢裡編製出這樣一座城市?為什麼偏偏是安平?」
「這個問題誰也答不上來。」稚說,「這就好像有人愛吃水果,有人愛吃肉一樣,理由都是千奇百怪的—除非見到他本人,不然說什麼都是瞎猜。」
「那等我們離開之後,這裡還會維持原來的樣子麼?」周懸說,「我是說,這場夢還會依照原來的劇本,繼續下去麼?」
「這個嘛————」稚微笑了一下,「大概如此吧?」
「我以為你會給我更加肯定的答案。」周懸看著他。
「冇辦法,畢竟變數已經發生了。」
「你是指我嗎?」
「準確來說,是我們」。」稚說,「作為亂入者,我們在進入這裡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對這個世界造成了乾擾,隻不過這個乾擾可大可小而已————你說是吧,叔叔。」
「說的冇錯。」狻猊接話道,「夢本來就是很容易受到外部因素乾擾的東西,就好像是睡覺的時候被人打了一拳,在夢裡可能就會演變成山崩海嘯的場景一樣。」
「最好的例子就是金蟬子禪師,對麼?」周懸輕聲問,「在正確的十年前」,禪師應該冇有來到這座城市。」
「周施主果然聰慧。」狻猊點點頭,「雖然我記不得自己和師傅十年前到底在哪兒閒逛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地方絕對不會是安平。」
「我也隻是因為稚之前在察覺到五公子存在後,便立刻猜到了禪師也在這座城市的事,這纔有所警覺而已。」周懸說,「所以,禪師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就是因為五公子的到來?」
「冇錯,這是我的意誌在作祟。」」貌沉穩地說,「作為亂入者,我和我的意誌在進入這裡的那一刻,便不受控製地給這場夢造成了一些影響一你可以理解為,我的潛意識希望師傅會出現在這裡,於是師傅就真的出現了。」
「稚也是一樣的?」
「嗯。但比起我們,周施主對這裡造成的影響,恐怕還會更大一些。」
「此話怎講?」
「因為和一無所知的你相比,我跟叔叔很早就搞清楚了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一旁的稚數道,「要不是這場夢本身足夠穩定,你在醒來後的那些胡思亂想和先入為主,估計已經把這裡搞得一團糟了。
「這樣啊————」
稚和俊貌的這番回答,讓周懸一下聯想到了曾經外星人大叔UF0上的自適應塗裝。
當時在他和白璟、鬨鬨的眼中,那個UFO所呈現出的外表完全是大相逕庭的,可對於知道UF0原本長什麼樣的外星人大叔而言,那種塗裝的影響就不過是微乎其微的程度而已。
而來到這裡龍們,比起在醒來後一頭霧水,隻知道胡思亂想的他,對這裡造成的破壞顯然是很有限的。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既然如此,為什麼我的師傅會變成了其他人呢?」周懸不解地說,「雖然這本該是一個他不存在的世界,可在我到來後,他難道不是應該像五公子想像中的金蟬子一樣,出現在我家樓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