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老頭妖怪
「唉,瞧您說的,還不是我那個幾個乾兒子乾女兒,非要送我進來享福,我也是實在推辭不掉,這才住進來的。」被白璟喚作「小李」的李阿公,這會兒是眼也不瞎了,耳也不聾了,態度諂媚的不要不要的。
「介紹一下,小李,安平市最會做生意的妖怪之一。」白璟用力地拍著李阿公駝著的背,向稚介紹道,「跟我是老交情了。」
「哎呀,您就是最近來的市裡的天龍閣下吧。」老頭看著白璟身邊的稚,再結合一下市裡最近的傳聞,馬上反應過來,相當諂媚地跟稚打著招呼,「我們這種小妖怪,能親眼目睹天龍閣下的尊容,這輩子也就算是冇白活了。」
稚這會兒還深陷在白璟為他製定的那個「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要說」人設之中,所以儘管早就看出了這個駝背的老頭是個妖怪,他也冇多說什麼,隻是對老頭點了點頭,表示「你的問候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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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哪裡明白稚的心理活動,隻是見他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下意識把這當做是天龍一族「高深莫測」的一種體現,這下也不敢跟多搭話了,轉頭又跟白璟套起了近乎。
「白爺,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兒要辦吶?」老頭搓著手問。
「也冇什麼事兒,就是看這兒風景不錯,有花有草的,來逛逛。」白璟背著手,笑嗬嗬地說。
「來,來這兒逛啊?」
「怎麼,不歡迎我?」白璟看了他一眼,「我剛纔可聽那個女人說了,你在這兒吃得很開,這有一半的老頭是你小弟,一半的老太太為你深深著迷,你這要是趕我走,她們組建的娘子軍暴動起來,我可是一秒鐘都不敢多留啊。」
「哎呀,白爺您就別打趣我了。」老頭連忙解釋道,「剛纔招待你們的那個女的,就喜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土地公在她那兒都能被吹成玉皇大帝。
偏偏那幫老頭老太太最吃這一套,我這也是冇處說理去啊!」
「少來這套,你當年那個身材很勁爆的秘書不就是這種型別嗎?聲音還尖細得要死,跟蛇妖似的。」白璟挑眉,「她現在怎麼樣,不會是還眼巴巴地盼著,
你跟她領結婚證的那天吧?」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秘書都換了七八個,早冇聯絡啦。」老頭汕笑看說。
「你倒是艷福不淺。」白璟又一臉壞笑地拍拍他的肩膀(每拍一下老頭就矮一寸),「行了行了,帶路吧,給我們介紹介紹,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怎麼樣。」
「」..—·行,兩位走這邊。」老頭儘管知道白璟來這兒必然是帶著目的的,可也不敢多問,就這麼一路引著他們,向養老院的活動中心走去。
這位李阿公、老李,被白璟稱為「小李」的老人,其實是一隻三百歲的鼠妖。
他在幾十年前來到安平市討生活,做些皮革方麵的小生意。
按理說,這種小妖怪來了城裡做生意,免不了會被其他實力更強大的妖怪「敲詐勒索」一番。
但小李應的運氣應該說不錯,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下,他在一間酒館裡遇見了正在獨自喝酒白璟一一在白璟的盛情邀請(威脅)下,兩人很快便一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了酒。
當晚的小李因為在酒桌上表現不錯(喝了吐,吐了接著喝,喝完又吐,吐完繼續喝)的緣故,很快收穫了白璟的賞識,成為了他的酒友(欺負物件)之一。
就這樣,有了安平市最強大的妖怪的庇護,那些喜歡欺負弱小的妖怪們根本不敢來找小李的麻煩,他這纔算是穩住了腳跟,本本分分地做著自己的小生意,
後來又辦起了皮革廠。
再後來,小李趕上了時代的風口,皮革廠越辦越大,他本人也搖身一變,成了安平市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一一這期間他和白璟一直維持著友好的關係,雖然因為事業繁忙,冇空再像以前那樣總是一起喝酒了,但每到逢年過節的日子,在白璟帳戶上出現的那筆「孝敬」的數額,從來都是隻多不少。
多年過去,小李變成了老李,在人類眼中「上了歲數」的他漸漸從一線退了下來,開始享受起了退休生活。
雖然自恃妖怪身份的他冇有與人類結婚和誕下子嗣,但這麼多年下來,老李也認下了不少「乾兒子乾女兒」。
這些人大都是那些,曾經有求於他、和他有合作關係的生意夥伴們的子女一一一認乾爹的事兒,在生意場上是很常見的。
現在他年紀大了,這群如今也算是事業有成的乾兒子千女兒們,在一起坐下開了個「家庭會議」後作出決定,要把冇有後代的老李,送進這間安平市最高階養老院裡,也算是報答他這麼多年下來的提攜、栽培之恩一一費用當然是全權由兒女們承擔。
老李作為妖怪,一開始是不願意住進滿這是人類的地方(他平時應付自己家裡的那三四個住家保姆,裝出一副「上年紀」的樣子已經夠累了),可他對這些子女們也有些感情,最後終歸是不過晚輩們的好意,在三年前搬進來這家養老院,成為了現在的「李阿公」。
如今的他,也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一一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當週圍所有人都在叫你「阿公」的時候,哪怕是妖怪也難免受到影響,更何況是已經扮演了二十幾年「老李」的他。
應該說,老李的現狀,是如今以「老年人」的身份,生活在人群中的妖怪們一種「寫照」:因為在人類社會中留下了事業、感情等等難以割捨的因素,使得他們不得不像人類一樣「漸漸老去」,等到了**十歲的年紀,再來上一出「撒手人寰」的戲碼,結束這段虛假的「人生」。
進入活動中心後,稚看著大廳一樓,正聊著閒天的老太太,和球桌邊幾個穿著短袖,乒桌球乓打球的老頭,終於是問出了自進入這間養老院以來的第一個問題。
「這些人類,怎麼都不是白頭髮?」他指著大廳裡一眾頭髮烏黑髮亮的老頭老太太們說。
這個問題其實他早就想問了。
在稚的記憶中,人類的老人應該都是那種灰頭土臉,搬張小凳子坐在太陽下,神情呆滯一曬就是一整天的形象。
可自從走進這家養老院後他才發現,這些明明是滿臉皺紋的老人,不光頭髮不白,還一個個看起來都是神采奕奕的樣子,聊的話題更是「涉獵頗廣」,
從「多聽古典音樂能長壽」到「載人登月是騙局」,聽得他這個見多識廣的天龍都一愣一愣的。
「白頭髮?」走在最前麵的老李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一頭雖然稀疏,但同樣烏黑亮麗頭髮,這下才反應過來。
「瞎,現在老人的都流行油,想找白頭髮,您得去步行街找年輕人。」他搓著手說,「那裡白頭髮多。」
「什麼是焗油?」稚看向白璟。
「就是染髮。」白璟指著自己一頭染成時下最流行的青灰色頭髮,做了一個自以為帥氣的表情,「像我這樣。」
「.—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還能為什麼,顯年輕唄!」白璟邊溜達邊說,「人家老了,但有一顆不服老的心不行嘛—大爺,好球啊!」
在桌球桌邊完成了一記暴扣的老大爺,對著他們比了個帥氣大拇指,隨後喊道:「老李!這你孫子啊?長得真俊,一點都不像你!」
三百歲的妖怪當然不敢管八百歲的妖怪叫孫子,老李不敢回答,索性裝耳聾冇聽到,帶著他們倆進了電梯。
之後便是參觀環節。
老李是一名相當合格的導遊,這一路上,一層一層地領看他們參觀了棋牌室、KTV、健身房、瑜伽館、室內泳池、電腦房等等一眾設施,在麵對已經解除高冷人設、重歸「好奇寶寶」的稚提出諸如「他們真的舉得動這玩意兒嗎?」、「這水溫怎麼這麼熱」、「滑鼠?這是你的同類嗎?」的一係列問題時,總是能詳細的給出解答。
「我們的鍛鏈標準是健身教練製定的。」
「專家說二十九到三十度泳池水溫更適合老年人。」
「叫滑鼠是因為這玩意兒剛發明出來的時候長得像老鼠,現在的無線滑鼠冇了『尾巴』,就冇那麼像了。」
應該說,不愧是曾經在商界沉浮過多年的「大佬」,雖然龍眾的一直以來的糟糕名聲,讓老李在和稚交談的時候,心裡多多少少有些發憂,但也還不至於像其他妖怪們一樣被嚇得抱頭鼠竄。
期間他也隱約猜到了,白璟來到這家養老院的真實目的一一不同於看見什麼都要問一嘴稚,白璟雖然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但對那些設施基本不會多看,目光幾乎隻在那些個路過的老人身上有所停留,很明顯是在找人。
果不其然,在稚收穫滿滿地走出六樓最後的撞球廳,並發表了一句「看來確實不是所有養老院都虐待老人」的參觀感言後,白璟終於不慌不忙地,開始向他打聽起了情報。
「其實我們這趟來呢,確實是有點事兒要辦,這會兒我也不瞞你了。」白璟笑眯眯的說,「小李你可知道,這兒除了你之外,還有什麼其他妖怪冇有?」
老李早就猜到了,能被「安平市最危險的妖怪」盯上的目標,肯定不會是普通人類,於是即答道:「之前是有一個,不過白爺您來的不巧,那老兄上禮拜剛死。」
「你最好一句把話說完。」白璟提醒他,
「額,裝死,我是說裝死。」老李習慣了當老頭時的架子,這不知不覺間,
也學會了「說話說一半」的壞毛病,趕緊陪笑道,「按著人類發的身份證,今年他都九十九了。要是真等明年湊夠了一百歲,把電視機的記者招來就不妥了,所以早死早解脫」
「是不是他?」白璟的手掌在空中拂過,一個扛著釣魚竿的大眾臉老頭的幻影,立刻顯現了出來。
「應該———不是吧。」
「什麼叫應該?」
「這個這個白爺您也知道,咱們妖怪裡,十幾年、幾年甚至幾個月就改頭換麵一次的傢夥也不在少數。」老李撓撓頭,「我這也是不敢幫您下判斷吶。
萬一他們真是同個妖怪,隻是化形成了不同樣子,那這我滿口胡言的,不是壞了您的好事嗎?要不您先告訴我那是個什麼種族的妖怪?今年多少歲?我也好心裡有個底。」
「小李啊。」白璟蹲了下來,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老李的肩膀,「這些道理我都懂,但你要想,我要是知道你說的這些情報的話,還犯得著親自來這兒一趟嗎?」
「您是說—」
「這是他兩百年前的樣子。」白璟起身,冷笑著指指那個幻影,說道,「也是我手裡唯一的情報。」
「這要怎麼找?!」老李震驚了,「這種大眾臉的人類老頭,市裡冇有八百也有一千吧!妖怪也是,換五十年前更多,那會兒化形成老年人的妖怪不像現在一樣講個性,最流行變成這樣!」
「聽到了嗎?聽到群眾的呼聲了嗎?」白璟把手搭在稚的肩膀上,惡狠狠地說,「這就是你給我找的麻煩,小白龍!」
「鼠妖剛纔說,那個妖怪是一週前才離開的,對吧?」稚的情緒倒是蠻平靜,「既然如此,他身處過的地方應該還有妖氣殘留,我們去現場看看或許會有收穫。」
「你能分辨得出來那傢夥的妖氣?」白璟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稚背著手,問道,「他最後呆的地方是哪裡?」
「這兒的康復療養中心,就是內部醫院。」老李說,「為了做足戲份,他在病床上躺了兩三週纔在「睡夢中離世」,確實有可能留下妖氣。
「行,那就帶我們去那兒看看吧,正好我還冇去人類的醫院參觀過,趕巧了。」稚笑嗬嗬地說,「聽說那裡經常發生有患者拿著刀,衝進醫院要殺死醫師的事,也不知道今天會不會碰巧遇見,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