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紀元2年10月，維多利亞帝國，諾曼郡。
在“天羽聖臨”號的護送下，“天街巡遊”號花了一天多的時間，返回了位於維多利亞帝國東部海岸的諾曼郡。
維多利亞帝國境內共有十二個郡，而諾曼郡與貝爾法斯特郡、愛丁堡郡、柴郡等四個郡佔據了整個東部沿海大區。
作為整個大區最大的城市，諾曼郡的首府布魯克斯城便是這個區域的核心。
戰痕累累的“天街巡遊”號與整個戰爭飛艇編隊在布魯克斯城的停泊區降落。受傷的士兵被前來接應的軍方工作人員救治，而卡蘭諾亞王國的流亡政府則在帝國軍方的保護下前往安置區。
尼克牽著蕾娜塔的手從天空母艦上下來，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從停泊區的出口離開。
停泊區在布魯克斯城郊外，城市本身距離這裏有十多公裡遠，因此尼克隻能在周圍看到田地。
他稍微環顧四周，將四週一望無際的平原景象盡收眼中之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是夠了，兜兜轉轉過了快五年，我還是回來了。”
“詢問，主人是在感到懷念？”蕾娜塔抬起頭，緋紅的眼睛似是關心地注視著尼克。
“懷念談不上……”尼克搖搖頭，“我小時候是住在諾曼郡沒錯，但是說實話，比起我後來的經歷，那時候的記憶還是太過平淡了。”
“更正，主人是感到那所謂的……近鄉情更怯？”
“樂，別逗我笑。”尼克苦笑一聲，“你看我是會被鄉愁困擾的人？”
“已確認，主人是隨遇而安的型別。”蕾娜塔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隨遇而安。”
“有必要強調麼。也罷，我們走吧。”尼克無奈地攤攤手，“在去維克托城之前，我得先去確認一下格蘭特叔他們的情況……嗯，隆恩家族那些傢夥，是跟著莉莉絲姐他們來著……”
雖說尼克並非卡蘭諾亞人，卡蘭諾亞並非他的故鄉，但是他對卡蘭諾亞投入了不少感情。
在那個不算大的王國，有和他相處不錯的朋友，有重視自己能力的上司兼長輩，有他仰慕的少女……這種複雜的感情，讓他難以割捨。
“說來也怪，當年我似乎是被卡蘭諾亞人給擄走的啊……”尼克搖搖頭，他很好奇當年老爸是出於怎樣的考慮，選擇將自己和母親託付給卡蘭諾亞人的。
雖說卡蘭諾亞人待他不薄，但是回想一下，當時的經歷還是很不可思議。
有機會或許得去查一查。
“走了，蕾娜塔。我們去先去市區看看。”
“嗯。”
……
乘軍方的車進入布魯克斯城，尼克很快便找到了還在城中等待安排的格蘭特他們。
格蘭特和薩姆兩人帶著的那部分流亡政府主要是四大領主家族等與軍隊有關的貴族家族成員。流亡政府負責軍事以外部分的人應該還在海上，在莉莉絲她的戰艦上，戰爭飛艇還是比船快不少。
尼克和格蘭特核對了一下情況後，也是借用了他們的靈素通訊器聯絡上了西蒙。
西蒙他們恐怕還要晚一兩天才能抵達，而且他們下船的地點也不在諾曼郡，而是在更南方的柴郡。因此尼克也是提議讓格蘭特一夥人先行前往安置區，之後西蒙他們直接過來會合便是。
“格蘭特叔，我之後要去一趟維克托城，你們在安置區保重。”尼克叮囑道，“特別是……卡蘭諾亞和維多利亞多年前是宿敵，我擔心流亡政府裏麵某些狂熱的人……”
對於卡蘭諾亞流亡政府來說，他們過去近千年都沒有離開過卡蘭諾亞島。如今客居異鄉，能夠幫他們的隻有作為維多利亞本地人的尼克了。
格蘭特是鴿派，尼克倒是不擔心，但是其他人可說不定。尼克知道卡蘭諾亞王國不久前還是一個被民族主義深深裹挾的國家。
“尼克，關於我們的事情，你可以放心，我會儘力不讓其他人與維多利亞方起衝突。”格蘭特鄭重地點頭說道，“由於失去了與卡蘭諾亞本島的聯絡，我們流亡政府會承擔起運作整個王國的責任，……”
格蘭特頓了頓，還是灰心地補充了一句“真是諷刺啊，沒有國土的王國。”
“喂，卡蘭諾亞還沒滅亡呢。”一旁的薩姆板著臉說道，“本島隻是失去了聯絡，並非消失了。”
“等等，和本島失去聯絡……這沒問題嗎？”尼克皺了皺眉頭。
也是，原計劃菲尼克斯她也應該是流亡政府的一員。與在虛空中飄蕩的卡蘭諾亞島通訊全靠她的能力。
如今菲尼克斯離去，流亡政府顯然是沒有其他辦法聯絡到本島。
如果沒辦法聯絡到卡蘭諾亞島的話，又要怎麼確認本島的情況？
“這種情況，菲尼克斯先前與葉卡西亞他們做過預案。”格蘭特解釋道，“葉卡西亞他向我展示過他飛升後的權柄……在他的管理下，卡蘭諾亞島在虛空之中應該不會出問題。”
“哼，就算會出問題，我們也無法得知。目前這種情況我們最好是專註於眼前的事情。”薩姆搖搖頭，“整個王國的高層都在流亡政府內，我們才應該是直麵挑戰的人。”
“嗯，你說得對。卡蘭諾亞島已經遁入虛空，在物質世界的我們怎麼想也影響不了現狀。”格蘭特似乎是有點憔悴，但還是點點頭。
尼克沒說什麼，隻是低頭看向蕾娜塔：“蕾娜塔，現在你能支配的邪族有多少？”
如果沒記錯的話，菲尼克斯最後總共是在卡蘭諾亞境內創造了大概五千多名邪族。這些邪族又有百分之八十是各地的貴族，百分之二十是軍隊的人。
“回復，目前與血鳳環保持聯絡的邪族個體數量為，兩千一百五十三。其中一千九百二十位邪族在附近。失聯的部分……推測目前正位於虛空。”
“嗯……這有快一半了吧……”尼克摸了摸下巴，開始思考。
卡蘭諾亞王國的國力不強，但是他們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邪族力量。作為一個能迅速變強的種族，目前五千多的數量相比千年前黑暗紀元時期的數十萬來說顯然是完全不夠。但是這是菲尼克斯有意控製邪族數量的結果。
“事到如今在維多利亞帝國的手下，肯定不能創造更多邪族。這也意味著，目前能控製的邪族是卡蘭諾亞流亡政府最後能上枱麵的力量……”
尼克思考了一陣子後，向蕾娜塔詢問道：“按照菲尼克斯她的說法，目前血鳳環是在你身上？也就是說剩下的邪族都受你支配？”
“回答，是的。過去的一年多內，原主人將對邪族的支配許可權逐步轉移到我的神智核上。直到兩天之前，我獲得了完整的血鳳環。至於對邪族個體的支配……我能在潛意識裏掌握所有眷屬的資訊，並在必要時刻主動支配目標個體。”
這就和菲尼克斯差不多了……嘶，菲尼克斯她難道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她早就意料到了自己會出事嗎？
尼克不想去思考更深層次的事情，隻要知道菲尼克斯最後是這樣決定的就夠了。過去的幾個月，菲尼克斯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狀態，或許她腦子裏就已經在考慮這種事情了。
“對了，蕾娜塔……關於失聯的邪族。按理說，你應該能聯絡到他們才對？”尼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對啊，邪族之王與眷屬的聯絡本來應該是能無視虛空與物質世界的阻礙來交流的，畢竟這種聯絡建立在神智核之上。
“分析中……推測，該部分邪族個體的聯絡被另一種力量乾涉後遭到遮蔽。”
“遮蔽麼……很怪啊。這又是怎麼回事……”尼克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也沒有真正去過什麼虛空，所有關於虛空的知識都是他從菲尼克斯或者葉卡西亞那邊聽來的。具體原理尼克也就隻知曉個大概，比如虛空是由靈素構成的物質世界的反相什麼的。
至於這所謂的遮蔽……他雖說有所猜測，但是還不能百分百確定。
“也罷，操心也沒用。”最終，尼克還是放棄了思考
……
告別格蘭特和薩姆，尼克與蕾娜塔走在布魯克斯城的街道上。暫時沒有維多利亞帝國軍方的人來煩他，因此尼克得以自由活動一段時間。
布魯克斯城，帝國東方的最大城市。這座城市主要以輕工業與商貿聞名，此處生產的工業製成品通過海岸港口運到天鏡海域，隨後隨著貿易船隊去往全世界。
市中心範圍內高樓林立，商貿與金融十分繁榮。其他區域雖說不如市中心繁華，但是依舊很有活力。整座城市的規模已經極為接近卡蘭諾亞王國的首都昆尼亞城，而像這樣的城市維多利亞帝國還有十多個。
不過，比起昆尼亞城那種相對現代一點的風格，布魯克斯城的街道與房屋稍顯老舊古樸。但是這樣說明，維多利亞在數十年前便已經發展到了當今卡蘭諾亞的水平。
如此龐大的體量，加上先進的靈素科技，這一切使得維多利亞帝國始終都領先其他國家近五十年，是眾生靈國家中當之無愧的霸權締造者。
克拉琴共和國的偷襲對維多利亞帝國來說不痛不癢，甚至還有餘力協同其他國家防禦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侵略。維多利亞帝國之所以能維持如此龐大的軍事力量，正是因為其史無前例的巨大體量。
一個國家的經濟實力、工業規模、軍事力量與靈素科技，足以與整個東方聯盟抗衡，這便是維多利亞帝國。
“然而我不關心就是了。”尼克笑了笑，然後找了個商業街，帶著蕾娜塔進去逛了逛。
他去給蕾娜塔買了些日用品和衣物之類的東西。先前蕾娜塔一直披著一件和浴巾差不多的白布當衣物，此刻稍微安定下來，尼克便是感覺不對勁了。
但是當尼克把買來的衣服交給蕾娜塔的時候，蕾娜塔隻是稍微眨了眨眼，身上便是有著閃電冒出，隨即一套一模一樣的連衣裙便是套在了她身上。
“喔，牛逼，你還會這個。”尼克不由得驚呼一聲。
然而下一刻，他便是回想起來，菲尼克斯似乎也有類似的能力。
“你早說你能自己變出衣服來啊。”尼克略感可惜，“嘖，我的錢都浪費了。”
“彙報，這種衣物本質為靈素，隻能起到外觀作用。”蕾娜塔麵無表情地說道。
“唉，為了讓我不虧，你還是穿我買的這些。”尼克嚷嚷道，然後強行把連衣裙給蕾娜塔套了上去。
安頓好蕾娜塔後，尼克稍微在街上走動了一會，到處看了看風景。
“阿爾諾皇帝可真是心大，竟然沒派人把我抓回去。”尼克苦笑一聲，看來自己的預想出錯了。
按理說，像自己這樣的與羽天使有莫大淵源的第三層次遣靈使，足以被重點關注才對。
“現狀分析……維多利亞帝國認為主人的存在並不算重要？”蕾娜塔似乎是聽了尼克的自言自語，開始自顧自地分析起來。
“嗬，蕾娜塔，看來你沒搞明白。”尼克笑了一聲，“依我看，皇帝和羽天使放任我到處亂跑的原因隻有一個，那便是他們確定我會主動去找他們。”
“嗯，現狀已更新。”蕾娜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閑著也是閑著……”尼克看了看四周。
此時，他和蕾娜塔正走在車水馬龍的街上。周圍高樓林立，路人們看上去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完全看不出來任何戰爭帶來的壓力。
身邊都是和自己一樣的人，金髮藍瞳，沒有人會對尼克的長相感到奇怪。這對於在卡蘭諾亞生活了一段時間的尼克來說，還是有點不適應。
“唔……周圍都是維多利亞人，感覺有點古怪。”
平常都是黑髮的卡蘭諾亞人好奇作為外國人的自己才對，如今走在維多利亞的土地上，人們開始忽視他這個路人。
相對的，蕾娜塔這位異國來客反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被吸引的人也隻是看了蕾娜塔一眼，然後便是接著匆匆離去忙自己的事情。
嗬，生活在世界最強的人族國家可真不錯，完全不用擔心戰火燒到自己頭上。
尼克可沒忘記，五年前，他所居住的沿海村莊，便是在克拉琴共和國的攻擊下被毀滅殆盡。
雖說布魯克斯城距離海岸線有將近一百公裡，當時戰火應該沒有燃到這裏來，但是尼克還是感覺不爽。
這些維多利亞人為了各自的生活忙碌的時候，艾拉聯盟和卡蘭諾亞王國可都是遭到了純血靈族的攻擊。即使是此時此刻，東方聯盟諸國也已經開始向戰場投入軍力以對抗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了。
算了，沒必要和這些東西過不去。尼克知道自己沒有權力決定整個國家的國民應該怎麼怎麼樣。
諾曼郡……回都回來了，要不，回家看一眼？
可是……這不就被蕾娜塔說中了嗎，近鄉情更怯？
壞了，這下搞笑的是自己了
“咳咳……哼，蕾娜塔。我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或許的確應該回老家看看。”尼克停下腳步，回頭說的。
“瞭解。”蕾娜塔的回應雖說依舊平靜，但是尼克還是觀察到她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翹。
……
尼克憑著記憶，找到了當年他所生活過的小漁村。
這座漁村距離布魯克斯城有上百公裡，算是偏僻的鄉下地區。
當年克拉琴共和國派來的私掠海盜對包括這座漁村在內的一大片沿海區域發動了奇襲，而這座村莊幾乎被破壞殆盡。
然而多年過去之後，此處已經重建完畢。然而，一切都已經不再是尼克記憶中的模樣，生活在這裏的人也都變得陌生。
以前，隻要是村裡人，都會認識尼克。最不濟，也會知道他是醫生的兒子。
然而現在，一切已經分崩離析。當初的倖存者，大多都離開了這片傷心之地。而失去了故人的故鄉，根本毫無意義。
蕾娜塔跟著尼克，隨著他一同漫步在鄉間小道上。
“詢問，這便是主人的故鄉嗎？”
“是……又不是。”尼克有點說不清，他看向遠處蔚藍色的大海，若有所思。
“實際上，我……”
他是在佈列塔尼亞郡的維克多城出生的，但是幾年後便是隨著父母搬到這來了。
父親開了個診所，自己在數公裡外的鎮子裏上學。平時不是和其他小孩鬼混，就是勾搭女同學。把學校裡教的東西學好，回來跟父親學點醫術。這樣的生活很平靜，很舒適，本該如此。
這樣的生活在星辰紀元996年的某一天結束了，在那之後，尼克隨著母親匆匆登上了卡蘭諾亞王國的戰艦。
尼克不知道當時為什麼他的父親威廉會和菲尼克斯的父親菲利相識，甚至還達成了交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父親讓自己跟卡蘭諾亞人走，不讓自己知道他維多利亞聖使的身份，不讓自己成為聖使。
這些事情，父母都沒有機會親口向他解釋了。尼克隻能詢問曾經與父親共事過的人，比如莉莉絲，比如皇帝阿爾諾。
“不過這些年過下來，父親的想法，我也隱約猜出來了不少吧。”尼克無奈的說道。
不知不覺間，他把這些事情對著蕾娜塔說了，把她當作了傾訴物件。
蕾娜塔隻是興緻勃勃地聽著，並沒有出聲打擾。
“抱歉，對你說了這些有的沒的。”尼克伸了個懶腰，“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雖說有點懷念，但是還不至於沉溺於其中。”
“詢問，主人父親的想法究竟是……”蕾娜塔輕聲問道，但是很快，她小手捂住了嘴。
蕾娜塔觀察著尼克的眼睛，確認他沒有感到冒犯後，繼續出聲問道：“註釋，我想要瞭解關於主人的事情。”
“切，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這不是值得隱瞞的事情。”尼克無所謂地攤攤手。
“其實也沒什麼……在我深入瞭解過菲尼克斯的身世與過去後。我父親的想法，也是稍微能理解了一點。”
“他肯定也是不希望我……被自己的身世束縛住吧。想想看，你一出生，親人便告訴你，你將來一定會怎麼怎麼樣，會成為什麼人，背負多大的責任，並以此為目標拚命培養你，你會怎麼樣？”
“我父親並不這樣想，他不希望我被這種身世給困住，他希望我自由，於是他將我交給了能消除天羽環的卡蘭諾亞人，僅此而已。命中註定，是很痛苦的。”
“詢問，我的身世……是否也是某種命中註定？”蕾娜塔小聲問道。
“嗯？不，當然沒有。你是蕾娜塔，是自由的人，隻不過是身世特殊了一點而已。”尼克笑著搖頭，“你隨時都能拋下自己的使命離開我，把血鳳環給我吧，剩下的責任我來扛，你儘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蕾娜塔一愣，她陷入思考，最終還是搖搖頭：“回復，不給。”
“嗬，我也隻是說說而已。說起來，完全擺脫身世的束縛……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菲尼克斯她便幾乎沒走出來。”
“一個生靈，他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你必須如此做、你要成為如此的人……等到未來，他便無法捨棄這些被植入進思想的使命了。”
“菲尼克斯她從小被這樣教育，因此她沒能從這種責任感中走出來。她會為了這種責任感、使命感，甘心地奉獻自己的一切。即使自己根本不喜歡這樣的生命，即使自己承受著同齡人難以想像的壓力，即使自己已經不堪重負地開始感到痛苦……”
“而我，有著與她相似的身世，但是我沒有被這樣教育。我在自由的環境下成長，自由地接觸世界上的一切，然後為了自己所嚮往的方向前進，因此我才能輕易地接受這一切。”
“我並不是想要批判這一切，我不覺得履行自己的職責是壞事，我隻是……覺得這太過分了。菲尼克斯她值得更好的生命，我隻是想……隻是想見到和我一樣自由的她。”
尼克越說越多，以至於變得滔滔不絕起來。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的時候，身旁的蕾娜塔，已經陷入了沉思。
“抱歉，離家多年後的歸鄉，讓我變得有些……嗯，多愁善感。”尼克搖搖頭，抱歉地說道，“蕾娜塔，你想聽就聽，不想聽可以無視我，也不至於這樣去深思，這些話，很多都隻是我的牢騷罷了。”
為什麼自己會對著這樣一個小女孩說這麼話呢？尼克有點搞不明白自己，不知為何他順勢就口若懸河起來了。
或許，是一路上積壓的情感無處宣洩導致的吧。尼克不願意在別人麵前展現出這些情感，唯獨對於蕾娜塔，他放下了戒心。
“回復，我……不覺得這些話沒有意義。”蕾娜塔冷靜地說道，“我不能替代前主人，但是主人你隨時能依靠我。”
“嗬，反正我也暫時搞不懂你的想法，暫時。就隨你怎麼說吧。”尼克若無其事地回答。
“隻不過……唉。即使當初父親極力想避免我走上這樣的道路……但是，幾乎是命中註定，我還是回來了。”
眼下，隻有與羽天使接觸，纔有辦法讓他得到能拯救菲尼克斯的力量。
因此，他也和菲尼克斯一樣，依舊被困於所謂的命運的枷鎖。
“詢問，主人感到無可奈何嗎？”蕾娜塔問道，“明明……主人並不希望自己的命運被束縛。”
“不，並沒有。相反，我感到心潮澎湃。”尼克漸漸握緊了拳頭，“我把我的身世，視為可以被利用的機會，是可以用來實現我目的的手段。”
“薩迦想要我來當新的宿主，可我對她的力量也很感興趣。她認為自己已經足夠理智且目標明確，嗬，恐怕我會比她更狠！”
就這麼等著吧，羽天使，薩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