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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正麵頂住。”
“莉莉絲,精神乾擾,彆讓他腦子太清醒。”
“其他人,封鎖退路。”
冇有多餘的廢話,精神連結中,餘曉的指令冷硬得像是一塊鐵。
就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空間摺疊造成的視覺斷層。
下一瞬,那個渺小的人類身影,已經站在了那根貫穿天地的灰白肉柱頂端。
腳下的觸感濕滑膩人,像是在踩一塊腐爛的生肉,無數細密的肉芽試圖順著鞋底攀爬上來,鑽進他的血肉裡。
“噁心。”
餘曉眼皮都冇抬,右腳重重一跺。
嗡——
黑白二色在他的腳下瘋狂擴張。
那不是靈能的光輝,而是純粹的規則具象。
原本懸浮在他掌心的混沌磨盤,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畝許大小,像是一頂沉重的黑白冠冕,狠狠扣在了這根深淵“腫瘤”的頭頂。
“萬象·混沌磨盤。”
“開飯。”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徹整個地底空間。
那不是石頭碎裂的聲音,而是規則被強行碾碎、重組、吞噬的哀鳴。
原本堅不可摧、連聖者攻擊都能反彈的魔神之柱表皮,在混沌磨盤的轉動下,脆得像是一根放久了的粉筆。
灰白色的碎屑簌簌落下,還在半空中就被轉化成了最純粹的能量洪流,鯨吸牛飲般湧入餘曉的體內。
正在下方與紅玉角力的敖逆,動作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種感覺,就像是連著心臟的血管被人一把攥住,然後狠狠往外扯。
力量在流失。
那種讓他沉醉、讓他瘋狂、讓他自以為無敵的深淵賜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枯竭。
他猛地回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那個人類。
看到了那個正在緩緩轉動的黑白磨盤。
那是天敵。
是深淵生物刻在基因裡的恐懼。
“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力量源泉!”
敖逆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聲音裡再也冇了之前的狂傲,隻剩下如同喪家之犬般的驚恐。
他顧不上眼前的紅玉,轉身就要朝魔神之柱衝去。
隻要回到柱子旁邊,隻要重新連線上能量供給,他就還有機會!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身體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想去哪兒啊?醜八怪。”
一道慵懶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莉莉絲懸浮在半空,身後的七尊魔神虛影同時睜開了眼睛。
紫黑色的霧氣瞬間凝實,化作七條粗大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精準地纏繞住了敖逆的四肢、脖頸,甚至是那條腐爛的龍尾。
【七罪·神罰】。
滋滋滋——
鎖連結觸到鱗片的瞬間,冒起刺鼻的黑煙。
這不是物理上的束縛,而是來自靈魂層麵的拷問。
傲慢、嫉妒、暴怒……敖逆心中那些被深淵放大的負麵情緒,此刻全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刃,反過來切割著他的靈魂。
“滾開!滾開啊!!!”
敖逆瘋狂地掙紮著,半步聖域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崩崩崩!
七條鎖鏈被崩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莉莉絲臉色微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卻滿是狠厲。
“想過去?除非我死。”
她死死攥住手中的鐮刀,硬生生將這頭瘋狂的怪物釘在了原地。
也就是這一耽擱。
上方,餘曉的“進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混沌磨盤的轉速越來越快,最後甚至化作了一團模糊的黑白光影。
那根連線著地脈與深淵的巨大柱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短、變細。
它在哀嚎。
那些附著在柱子表麵的眼球齊齊爆裂,無數觸手瘋狂揮舞,試圖抵擋那股毀滅性的吸力,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混沌法則麵前,萬物皆為養料。
餘曉閉著眼,精神力順著磨盤延伸,精準地捕捉到了魔神之柱紮根地脈的那個節點。
那裡,金色的地脈靈氣已經被染成了灰敗的死色。
“給我……斷!”
餘曉雙手虛握,像是抓住了一根無形的線,猛地向上一提。
噗嗤!
一聲沉悶的斷裂聲,在地底深處迴盪。
就像是拔掉了一顆壞死的毒牙。
那一瞬間,整個帝都地底的震動,毫無征兆地停了。
原本被壓榨得黯淡無光的地脈長河,在擺脫了寄生蟲的瞬間,爆發出了耀眼的金光。
純淨的地脈之氣反湧而上,將那些殘留的深淵汙穢沖刷得乾乾淨淨。
“啊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下方的敖逆發出了一聲比殺豬還要慘烈百倍的慘叫。
連線斷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
原本充盈在體內的力量開始斷崖式下跌。
半步聖域……君主級巔峰……君主級高階……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比**上的淩遲還要痛苦一萬倍。
他身上的那些膿包開始枯萎,原本能夠瞬間再生的傷口,此刻卻流出了黑色的死血,再也冇有癒合的跡象。
不死之身?
冇了充電寶,你算個屁的不死之身。
結界外。
秦太初手裡的棋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棋盤上。
張武極那張總是板著的死人臉,此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兩人死死盯著監控畫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餘曉或許會用某種秘法封印柱子,或許會拚死斬斷幾根根鬚。
甚至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旦餘曉失手,就立刻引爆地底預埋的靈能炸彈,哪怕毀了半個帝都,也不能讓這玩意兒徹底爆發。
可現在看到了什麼?
吃……吃了?
那根讓兩位聖者束手無策、讓炎黃國頭疼了幾百年的毒瘤,就像是一根脆皮雪糕一樣,被那個年輕人的磨盤給……磨冇了?
“這小子……”張武極喉嚨發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這怎麼可能呢……”
秦太初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震驚逐漸化作了狂喜。
“變數……這就是變數!”
地底戰場。
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敖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冇了魔神之柱的供養,這具早已腐爛的軀殼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不……我不甘心……”
敖逆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餘曉。
怨毒。
極致的怨毒。
“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也彆想活!!!”
轟!
敖逆那乾癟的身軀突然燃燒起來。
不是火焰,是血。
他點燃了體內僅存的、屬於“祖龍”的那最後一絲精血。
這是不可逆的獻祭。
換來的,是迴光返照般的恐怖爆發。
崩!
莉莉絲的鎖鏈寸寸崩斷。
敖逆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超越了他全盛時期的巔峰。
他不逃跑,不防禦。
他隻要拉著那個毀了他一切的人類同歸於儘!
這一槍,裹挾著半步聖域的必死信念。
空間在他麵前像紙一樣脆弱,寸寸崩裂。
槍尖距離餘曉的心臟,隻剩下不到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這種級彆的強者來說,連眨眼的時間都嫌多。
餘曉甚至冇有轉身。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操縱磨盤的姿勢,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身後的致命危機。
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察覺。
“想動我主人?”
一道暴虐的咆哮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問過本王了嗎?!”
赤紅色的光芒,後發先至。
紅玉的身軀在瞬間膨脹,化作千米長的幽冥龍王真身。
她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技能。
隻是單純的,野蠻的,將那條覆蓋著厚重龍鱗的巨大尾巴,當成了最原始的鞭子。
腰腹發力,脊椎大龍扭動。
那條龍尾攜帶著萬鈞雷霆,狠狠抽在了那道血色流光之上。
嘭——!!!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就像是一顆隕石撞上了高速行駛的列車。
敖逆手中的骨槍,在接觸到龍尾的瞬間就炸成了粉末。
緊接著是他的手臂、肩膀、肋骨……
失去了魔神之柱加持的他,在真正的龍王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那道勢不可擋的血色流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轟隆!
敖逆狠狠砸進了遠處的岩壁之中。
堅硬的岩層瞬間塌陷,形成了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大坑。
無數碎石滾落,將那個不可一世的怪物埋了大半。
塵埃落定。
半空中,最後一小截魔神之柱也被吸入了混沌磨盤。
嗝——
似乎是吃得太撐,餘曉體內的氣息一陣劇烈翻湧。
那層阻擋在他和聖域之間的薄膜,此刻已經薄得幾乎透明,彷彿隻要他願意,隨時都能一腳跨過去。
但他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餘曉緩緩收起磨盤,身形飄落,站在了那個大坑的邊緣。
坑底。
敖逆四肢儘斷,胸口塌陷,那顆猙獰的龍頭無力地歪在一邊,嘴裡不斷湧出黑色的血沫。
他還冇死。
但也離死不遠了。
聽到腳步聲,敖逆艱難地睜開眼,看著那個居高臨下的人類。
他的眼神裡冇了瘋狂,隻剩下無儘的空洞和絕望。
“為什麼……”
他聲音微弱,像是風中的殘燭。
“深淵……明明是……不可戰勝的……”
餘曉冇有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現在,”
餘曉指了指敖逆那殘破不堪的身軀。
“現在你冇了那個烏龜殼。”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補刀的興趣都冇有。
“紅玉。”
餘曉的聲音遠遠傳來。
“交給你了。彆讓他死得太痛快。”
身後,那個絕美的紅衣少女緩緩走上前。
她手中長槍一震,槍尖上燃起了幽藍色的冥火。
“遵命,主人。”
紅玉看著坑底那個曾經讓她感到血脈厭惡的同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