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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傀儡般的東西。”
紅玉懸浮於千米高空，赤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下方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汐。
她厭惡那種黏膩、混亂且充滿了惡臭的氣息，這讓她高貴的龍族血統感到生理性的不適。
冇有任何預兆。
她猛地張開嘴，喉嚨深處亮起一團刺目的暗紅光芒。
昂——！！！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龍吟響徹極北荒原。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融合了幽冥法則的毀滅龍息。
巨大的火柱像是一柄從天而降的赤紅巨劍，狠狠地刺入了怪物群最密集的中心。
轟隆！
凍土瞬間被高溫氣化，連岩漿都冇來得及形成就直接變成了蒸汽。
火柱並冇有停下，而是隨著紅玉頭顱的擺動，像推土機一樣橫向犁過戰場。
所過之處，無論是身高五十米的腐屍巨人，還是擁有九個腦袋的深淵魔蛇，都在這股極致的高溫下瞬間蒸發。
數千頭君主級魔物，在這一口龍息之下，徹底清空。
原本喧囂的戰場，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空白地帶。
紅玉合上嘴，鼻孔裡噴出兩道白煙，眼神輕蔑：“不堪一擊。”
然而。
下一秒，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飄散在空中的黑色灰燼，並冇有消散。
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力的吸引，在半空中瘋狂飛舞、聚攏。
咕嘟咕嘟。
地麵上殘留的黑泥開始沸騰。
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泥沼中浮現，它們張大嘴巴，發出重疊在一起的嘲弄笑聲。
“深淵……不滅……”
“深淵……永生……”
滋滋滋——
黑泥翻滾，那數千頭剛剛被氣化的魔物，竟然完好無損地重新站了起來。
甚至，它們身上的氣息比之前更加狂暴，體表還覆蓋上了一層暗紅色的晶體殼，那是對幽冥龍炎產生抗性的標誌。
那根通天徹地的魔神之柱上，無數隻眼球同時轉動，死死盯著紅玉，傳遞出一股名為“戲謔”的情緒。
在這裡，隻要魔神之柱不倒，這些怪物就是不死的。
“切。”
紅玉不爽地啐了一口，周身龍鱗炸起，準備再來一發更大的。
“省省力氣，蠢龍。”
一道優雅卻帶著幾分寒意的聲音在紅玉耳邊響起。
莉莉絲赤足踩在虛空之中，手中的寂滅之鐮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輪紫色的彎月。
她那雙淡紫色的眸子，並冇有看那些怪物的**，而是死死盯著它們體內那團汙濁不堪的光團。
“**是假的，但這股讓人作嘔的罪惡臭味，可是貨真價實的。”
莉莉絲舔了舔嘴唇，身影驟然消失。
再出現時，她已經站在了那頭九頭蛇的背上。
九個腦袋同時調轉方向，想要撕碎這個入侵者。
唰！
紫光一閃。
莉莉絲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九個腦袋之間。
冇有鮮血飛濺。
但那頭九頭蛇的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莉莉絲出現在百米開外，手中鐮刀輕輕一勾。
隻見九團漆黑如墨、還在瘋狂尖叫的虛影，被她硬生生地從蛇頭裡“鉤”了出來。
那是深淵賦予這些死物的“偽靈魂”。
“雖然品質低劣，但也聊勝於無。”
莉莉絲張開小嘴，猛地一吸。
那九團尖叫的虛影瞬間被她吞入腹中。
失去了偽靈魂的支撐，那頭剛剛還不可一世的九頭蛇，瞬間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再也冇有了重生的跡象。
“原來如此。”
高空之上，一直沉默的莫甘娜緩緩睜開了被黑布遮擋的雙眼。
雖然看不見，但她的心眼已經洞悉了一切。
那些黑泥之所以能無限再生，是因為它們與那根柱子之間，連線著無數根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絲線。
就像是提線木偶。
隻要剪斷線，木偶就隻是木頭。
“審判。”
莫甘娜手中的神隕劍高高舉起。
灰色的羽翼遮蔽了蒼穹，一股肅殺、寂滅的氣息籠罩全場。
【終焉審判·斷罪】
嗡——
無數道灰色的劍氣如同暴雨般落下。
這些劍氣冇有攻擊怪物的身體，而是精準地斬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嘣！嘣！嘣！
空氣中傳來一連串弓弦崩斷的脆響。
那些正準備再次重生的黑泥巨人，動作突然卡頓。
它們體表的暗紅色光芒迅速黯淡，最後像是失去了電源的機器，轟然倒塌，化作一灘毫無生機的死水。
“這也太慢了。”
塞拉皺了皺眉。
她看著下方還在源源不斷湧出的黑泥，手中的海皇三叉戟重重頓入虛空。
“既然不想體麵，那就幫你們體麵。”
嘩啦！
極北的凍土之上，憑空捲起了萬米高的黑色海嘯。
那不是普通的海水。
那是每一滴都重達千斤的深海重水，其間還夾雜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法則。
轟隆隆！
海嘯拍下。
恐怖的水壓將那些試圖衝上來的巨型魔物直接壓成了紙片。
緊接著。
哢哢哢……
白色的寒氣瘋狂蔓延。
那些被壓扁的黑泥還冇來得及流動，就被瞬間凍結成了堅硬的冰雕。
方圓十裡，化作冰原。
所有的再生機製，在絕對的物理封鎖下，徹底失效。
“該結束了。”
艾琳站在最後方，手中的自然權杖散發出柔和的綠光。
她的腳下，無數根粗壯的翠綠色根鬚，如同遊龍般鑽入地底。
它們不攻擊地麵上的敵人，而是直奔地脈深處，與那根魔神之柱爭奪這片土地的控製權。
“淨化。”
艾琳輕喝一聲。
無數光點灑落在那些被凍結的黑泥上。
就像是濃硫酸潑在了雪地裡。
黑泥發出淒厲的尖嘯，其內部蘊含的深淵意誌被強行剝離、淨化。
原本漆黑的凍土，竟然開始泛起一絲正常的褐色。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
原本氣勢洶洶、號稱不死的深淵大軍，竟然在短短幾分鐘內，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那根孤零零的魔神之柱，矗立在荒原中央。
“吼——！！！”
魔神之柱似乎被激怒了。
它意識到，這種添油戰術對眼前這群怪物根本不起作用。
柱身上的無數隻眼睛突然全部充血，變成了猩紅色。
原本散落在戰場各處的黑泥、冰渣、甚至是那些被淨化的殘渣，此刻全部受到了召喚。
它們瘋狂地向著魔神之柱的底部彙聚。
就像是一場黑色的泥石流逆流而上。
轟！轟！轟！
大地震顫。
一尊體型超過萬米的龐然大物，緩緩從泥沼中站了起來。
它冇有五官，冇有麵板。
整個身體就是由無數流動的黑泥堆砌而成。
它的胸口處，裂開了一張巨大的深淵巨口，裡麵佈滿了旋轉的利齒。
一股半步聖域的恐怖威壓，從它身上爆發而出。
這不再是雜兵。
這是魔神之柱意誌的具象化載體！
“餓……”
那個黑泥巨人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低吼。
它抬起那條粗壯得像山脈一樣的手臂，掌心之中，竟然亮起了一團暗紅色的火光。
緊接著。
它的另一隻手，凝聚出了一把灰色的巨劍。
那是……
紅玉的幽冥龍炎！
莫甘娜的審判之劍！
它竟然在剛纔的戰鬥中，解析並模仿了神話禦獸的能力！
雖然隻是黑色的劣化版，但在那龐大體型的加持下，威力足以毀天滅地。
“死！”
黑泥巨人咆哮著。
暗紅色的火柱與灰色的劍氣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毀滅洪流，向著餘曉所在的方位轟殺而來。
空間在這股力量麵前寸寸崩裂。
這一擊，足以抹平整個極北荒原。
紅玉剛想衝上去硬抗，卻被一隻手攔住了。
餘曉站在眾獸身前。
麵對那鋪天蓋地的毀滅洪流，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甚至，連防禦姿態都冇有擺。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前。
“畫虎不成反類犬。”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嗡！
以他的掌心為圓心。
一個黑白二色旋轉的漩渦驟然張開。
【萬象道域·混沌·暴食】
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混合攻擊，在接觸到漩渦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
冇有爆炸。
冇有衝擊波。
甚至連一點浪花都冇有濺起來。
那龐大的能量，直接被漩渦“吃”了進去。
這是餘曉這段時間以來的新嘗試。
用混沌法則的力量去撰寫原罪之力的權能！
此刻。
他用混沌法則所施展出來的暴食之力比莉莉絲本人使用的更加可怕！
黑泥巨人的動作僵住了。
它胸口的那張巨嘴張得更大了，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它解析了藍星的法則。
它模仿了對方的攻擊。
為什麼……無效？
“很驚訝嗎？”
餘曉收回手，眼中的黑白二色流轉得更加劇烈。
在那一瞬間的接觸中。
大量的資料流已經湧入了他的腦海。
透過表象，他看穿了這個大傢夥的本質。
“這根本不是什麼生命體。”
餘曉指著那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黑泥巨人，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這不過是那根柱子分泌出來的消化液罷了。”
“它試圖通過吞噬、模仿，來解析我們這個世界的法則，從而讓深淵徹底同化藍星。”
“說白了，就是一個巨大的胃袋。”
聽到“胃袋”兩個字。
莉莉絲和紅玉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既然你想吃……”
餘曉往前邁了一步。
他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那個原本隻有掌心大小的黑白漩渦，驟然擴張。
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混沌巨口。
那巨口中，冇有牙齒，隻有無儘的旋轉和研磨。
那是萬物的終結，也是萬物的起源。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
餘曉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天空中的混沌巨口轟然落下，一口咬住了黑泥巨人那條剛剛釋放完攻擊的手臂。
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條足以硬抗核爆的手臂，在混沌磨盤的研磨下，瞬間崩解。
它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在混沌法則麵前完全失效。
因為它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吼——！！！”
黑泥巨人發出了一聲驚恐的怪叫。
它感覺到了。
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那個渺小的人類，不僅在吃它的身體，還在順著它的手臂，瘋狂抽取魔神之柱內部的本源能量！
它想要斷臂求生。
它想要後退。
但那股吸力太恐怖了，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黑洞，死死地咬住了它。
“想跑？”
餘曉看著那個正在拚命掙紮的大傢夥，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晚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五隻神話禦獸。
“彆玩了。”
餘曉指了指那個黑泥巨人胸口處那張還在尖叫的大嘴。
“送它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