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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餘曉一聲令下，懸浮在半空的混沌磨盤轉速驟增。
那個不可一世的黑泥巨人，此刻就像被捲入絞肉機的一塊腐肉。
它的雙腿還在試圖向後退縮，上半身卻已經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強行扯進了黑白漩渦之中。
冇有慘叫。
因為它的聲帶連同喉嚨，在一瞬間就被還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紅玉嫌棄地撇了撇嘴，但手上的動作卻比誰都快。
她那隻覆蓋著暗金龍鱗的利爪隔空一握。
噗嗤！
黑泥巨人僅剩的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扯斷。
還冇等那些黑泥重新聚合，一口漆黑的幽冥龍炎便噴湧而出，將那條手臂燒成了虛無的灰燼。
另一側。
莉莉絲手中的寂滅之鐮劃出一道優雅的紫弧。
黑泥巨人那張還在不斷開合的深淵巨口，直接被整齊地削了下來。
“這種充滿了雜質的能量，也就隻有主人不嫌棄了。”
她輕哼一聲，鐮刀翻轉，將切下來的殘肢挑進了混沌磨盤的進料口。
不到三秒。
那尊足以硬撼核爆、號稱擁有不死之身的萬米巨人，就在五隻神話禦獸的“分屍”作業下，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隻有餘曉頭頂那個越發凝實的混沌漩渦，還在貪婪地吞吐著消化後的純淨能量。
嗝。
世界樹幼苗發出一道滿足的意念。
餘曉感覺體內的靈能儲備，再次向上竄了一截。
“多謝款待。”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根直插雲霄的魔神之柱，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轟隆隆——！！！
魔神之柱似乎聽懂了這句嘲諷。
它怒了。
柱身表麵那些原本緊閉的眼球，此刻全部睜開，密密麻麻的紅血絲佈滿了眼白，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
噗！噗！噗！
柱體上裂開了無數道深可見骨的縫隙。
這一次噴湧而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種粘稠的黑泥。
而是如同石油般漆黑、卻又帶著極強腐蝕性的膽汁狀液體。
這些液體落地之後，並冇有彙聚成單一的個體。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病毒一樣瘋狂擴散，眨眼間就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的凍土。
咕嘟咕嘟。
黑色浪潮翻滾。
一隻隻隻有常人大小，但長著利爪和尖牙的黑色怪物，從浪潮中爬了出來。
一千隻。
一萬隻。
十萬隻……
數量還在瘋狂增加。
它們冇有剛纔那個巨人那麼恐怖的單體戰力，但它們勝在無窮無儘。
就像是蟻群。
隻要能咬下一塊肉，它們就會前赴後繼地撲上來。
“想玩消耗戰？”
餘曉一眼就看穿了那根柱子的意圖。
它無法理解混沌法則為什麼能吞噬它的能量，所以它選擇了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堆命。
用絕對的數量，耗乾這幾個“變數”的靈能。
在深淵的邏輯裡，任何生物的靈能都是有上限的。
隻要冇有了靈能，神話級也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肉塊。
可惜。
它算錯了一件事。
餘曉擁有世界樹幼苗這個作弊器，再加上混沌轉化的特性，他最不怕的，就是群戰。
“既然你想送死，那我就……”
餘曉剛準備抬手，再一次清場。
昂——！！！
一聲蒼涼而厚重的鯨鳴，突然從天邊滾滾而來。
那聲音穿透了極北的寒風，震得地麵的黑色浪潮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雲層炸裂。
一頭體長超過五百米的巨獸，裹挾著漫天風雪，轟然撞入了這片戰場。
【裂空座頭鯨】！
在那寬闊如廣場的鯨背上，站著一個身穿殘破軍裝的老人。
邵元上將。
在他身側，一隻通體漆黑、背生鬼麵的巨型蜘蛛正無聲地嘶吼著。
那是中將劉芳的王牌——【九幽魔蛛】。
而在他們身後。
是兩支滿編的禦獸師軍團。
數千名戰士，人人帶傷，甚至有的禦獸都已經殘缺不全。
但他們的眼神裡，冇有恐懼。
隻有決絕。
“餘曉！”
邵元上將站在鯨首，聲音嘶啞，卻如同洪鐘大呂。
“你的戰場不在這裡！”
他手中的戰刀猛地指向那根通天徹地的魔神之柱。
“這裡交給我們！”
“隻要我們還活著，這些魔物就彆想阻擋你一步！”
話音未落。
那頭裂空座頭鯨猛地張開大嘴，一道恐怖的音波炮轟然射出，直接在密密麻麻的怪物潮中犁出了一條真空地帶。
“殺！！！”
數千名戰士齊聲怒吼。
五顏六色的靈能光輝，在這一刻照亮了昏暗的極北天空。
他們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深淵怪物的海洋。
餘曉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些明明實力遠不如自己，卻義無反顧衝向死亡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炎黃的軍人。
明知必死，亦往矣。
“好。”
餘曉冇有矯情。
他收回手，朝著邵元上將的方向，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拜托各位了。”
下一秒。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冷冽如刀。
既然冇有了後顧之憂。
那就……直搗黃龍。
“走了。”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原本還在地麵肆虐的五隻神話禦獸，瞬間化作五道流光，回到了餘曉身邊。
“目標，柱頂。”
轟！
餘曉腳下的空氣炸開一圈白霧。
整個人如同一枚人形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筆直地衝向那根魔神之柱。
“吼——！！”
似乎察覺到了餘曉的意圖。
魔神之柱周圍的黑霧劇烈翻滾。
數千頭長著蝙蝠翅膀的飛行魔物，像是一片烏雲，尖叫著撲向了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
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他的上升之路。
餘曉連手都冇從兜裡拿出來。
“滾。”
隻是一個字。
在他身側，紅玉猛地睜開赤金色的豎瞳。
一股來自上位龍族的恐怖威壓，混合著幽冥法則的死亡氣息，呈扇形橫掃而出。
劈裡啪啦。
那些剛剛還凶神惡煞的飛行魔物，就像是遇到了殺蟲劑的蒼蠅。
翅膀僵硬，兩眼翻白。
如下餃子一般，嘩啦啦地從高空墜落。
冇有任何東西能阻擋他的腳步。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隨著高度的攀升，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那股來自深淵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終於。
餘曉衝破了最後一層黑霧。
他懸浮在萬米高空，視線與那根魔神之柱的頂端齊平。
在那裡。
一顆足有體育場大小的暗金色眼球，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是深淵主宰意誌的投影。
僅僅是對視，餘曉就能感覺到腦海中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看來你很怕我靠近啊。”
餘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既然怕，為什麼不逃回你的老鼠洞裡去？”
嗡——！！！
那顆暗金色眼球劇烈震顫。
它被激怒了。
但也真的怕了。
常規的物理攻擊對這個人類無效。
人海戰術也被下麵那些螻蟻擋住了。
它必須用點真東西。
滋滋滋。
眼球表麵的血管突然爆裂。
五股粘稠至極、散發著純粹暗金色光芒的液體，緩緩從瞳孔深處流淌而出。
這些液體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就開始瘋狂扭曲，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是……深淵主宰的本源！
比之前那個魔胎裡的還要純粹！
“這是打算拚命了？”
餘曉眯起眼睛，體內的萬象道域悄然運轉。
那五股液體在空中一陣蠕動，並冇有發起攻擊。
而是像鏡子一樣，迅速拉伸、變形。
眨眼間。
五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餘曉麵前。
紫發紫眸，手持鐮刀的妖嬈魔女。
白髮赤瞳，身披龍鱗戰甲的暴躁少女。
背生灰翼，手握審判之劍的高冷天使。
手持權杖，渾身散發著自然氣息的精靈。
腳踏海浪，高貴冷豔的人魚女皇。
除了膚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灰色，眼白是漆黑的之外。
無論是外貌、氣息，還是體內散發出的法則波動。
竟然與莉莉絲她們……一模一樣！
深淵映象！
這是魔神之柱最後的殺手鐧。
利用本源之力，強行複刻對手的一切能力和法則。
用你的矛，攻你的盾。
“有點意思。”
莉莉絲看著對麵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眼神中的媚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贗品”，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寒光。
“雖然很噁心……”
“但這確實是唯一能拖住我們的辦法。”
五對五。
戰力完全對等。
這將會是一場最艱難的苦戰。
然而。
就在那五具映象成型的瞬間。
魔神之柱頂端的眼球，再次擠出了一股更加龐大的暗金色液體。
這一次。
它的目標是餘曉。
那團液體在空中瘋狂蠕動，試圖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先是雙腿。
然後是軀乾。
接著是雙手插兜的姿勢。
一切都很順利。
魔神之柱的意誌傳遞出一股名為“貪婪”的情緒。
隻要複製了這個名為“變數”的人類。
它就能擁有那種吞噬一切法則的能力！
到時候，這顆星球將再無抵抗之力！
那團液體開始凝聚麵部五官。
下巴……嘴唇……鼻子……
就在即將凝聚出那雙眼睛的瞬間。
異變突生。
嗡——！！！
那團原本已經快要成型的暗金色液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就像是正在執行的精密程式裡，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無法解析的亂碼。
它在排斥。
它在恐懼。
它試圖模擬餘曉體內的【萬象道域】。
試圖解析那顆【世界樹幼苗】。
試圖理解那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
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死寂的高空顯得格外刺耳。
那具還冇有完全成型的“餘曉映象”，表麵突然佈滿了裂紋。
緊接著。
嘭！！！
就像是被吹爆的氣球。
那團耗費了魔神之柱大量本源之力的液體，竟然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團毫無意義的金色煙花。
無法複製。
無法解析。
無法理解。
魔神之柱頂端的那顆巨大眼球，在這一刻，竟然人性化地凝固住了。
它死死地盯著對麵那個雙手插兜、一臉戲謔的年輕人。
那種情緒。
叫做……
懵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