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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之上,新生的綠意還在微風中搖曳,空氣裡那一抹清新的草木香氣,試圖掩蓋剛纔那場屠殺留下的腥臭。
但對於某些存在來說,死亡的味道,纔是最頂級的開胃菜。
莉莉絲冇有回到禦獸空間,她赤足踩在溫熱的泥土上,紫色的裙襬拖曳過那些正在消散的魔氣。她手中的寂滅之鐮不再是殺戮的兵器,反而像是一把用來收割莊稼的農具。
“浪費可是大罪。”
她輕聲呢喃,指尖在鐮刀冰冷的鋒刃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如同某種古老的喚魂鈴音,瞬間傳遍了方圓數十裡的戰場。
那些原本正在逸散、迴歸天地的深淵魔氣,以及百萬魔物死後殘留的靈魂碎片,在這一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牽引。
無數灰黑色的光點從地底升起,像是一場倒流的雨。
它們彙聚、旋轉、壓縮。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顆直徑超過十米、通體漆黑如墨、表麵卻流淌著暗紫色雷霆的能量球體,便懸浮在了莉莉絲的頭頂。
那是百萬魔物死後的能量精華。
哪怕其中大部分隻是低階魔物,但量變足以引起質變。
再加上那幾頭君主級巔峰領主留下的法則碎片,這顆能量球散發出的波動,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主人。”
莉莉絲轉過身,雙手虛托著那顆足以炸平一座城市的能量球,紫色的眸子裡波光流轉,像是獻寶的孩子,又像是等待誇獎的情人。
“晚餐準備好了。”
餘曉看著那團狂暴到極點的能量,不僅冇有絲毫懼色,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盤膝坐下,就在這就連空氣都還冇完全冷卻的戰場中央。
“既然材料都齊了,那就開爐吧。”
嗡!
混沌之色的氣流驟然爆發。
【萬象道域】
這一刻,餘曉的身後不再是藍天白雲,而是一片混沌未開的虛無。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陰陽磨盤虛影,將他和五隻禦獸完全籠罩其中。
“去。”
餘曉屈指一彈。
之前被塞拉壓縮成彈珠大小的【虛空行者】核心,以及之前在那座地底金字塔中煉化【深淵魔胎】所得的半瓶本源液體,同時飛入了那混沌磨盤之中。
緊接著,莉莉絲手中的那顆巨大能量球也被投入了這座熔爐。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研磨聲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這不是在磨碎石頭,而是在磨碎法則。
虛空行者的空間法則、深淵魔胎的混亂本源、百萬魔物的靈魂雜質……
所有的力量,都在這代表著世界終極奧義的“混沌”麵前,被無情地粉碎、剝離、重組。
那些充滿了暴虐、貪婪、殺戮的負麵意誌,在磨盤的轉動下化作青煙消散。
最後留下來的,隻有最純粹、最本源的力量。
“這是……”
遠處的邵元上將隻看了一眼,就覺得雙眼刺痛,彷彿那是凡人無法直視的真理。
那混沌磨盤中心流淌出來的,不再是能量,而是一種近乎於液態的“光”。
“分。”
餘曉低喝一聲。
那團液態的光瞬間一分為五,順著某種無形的契約通道,精準地灌入了五女的體內。
轟!!!
第一個產生反應的,是莉莉絲。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餘曉的第一隻禦獸,她分到的那一團能量最為龐大,也最為契合。
她背後的紫晶蝶翼猛地張開,原本隻有三對的翅膀,此刻竟然再次分裂,長出了第四對——那是純粹由黑霧構成的虛幻之翼。
七道模糊卻宏大的魔神虛影,在她身後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
七種截然不同的原罪法則,此刻卻在那道倩影的統禦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卡在君主級八星的瓶頸,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衝破。
九星!
直到君主級九星巔峰,那股攀升的氣勢才堪堪停住。
此時的莉莉絲,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光線就被她吞噬殆儘,彷彿她本身就是一個人形的黑洞,一個活著的地獄入口。
“昂——!!”
緊隨其後的是紅玉。
這位暴躁的龍族公主顯然不甘落後。
她張口吞下那團能量,原本赤紅色的龍鱗開始向一種更加深邃的暗金色轉變。那是血脈返祖的征兆,是向著傳說中“燭龍”進化的前兆。
恐怖的高溫讓方圓千米內的空氣瞬間扭曲,地麵上的泥土再次呈現出琉璃化的趨勢。
君主級七星!
緊接著。
莫甘娜手中的神隕劍發出歡快的清鳴,灰色的羽翼上燃燒起蒼白色的審判聖火,氣息暴漲至七星。
艾琳腳下的世界樹虛影更加凝實,原本還需要借用周圍植物力量的她,此刻哪怕是在這片死地,也能憑空創造出一片森林,同樣踏入七星。
塞拉周身環繞的不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每一滴都重若千鈞的“一元重水”,那股足以壓碎空間的重力場,宣告著她也邁入了七星的行列。
全員神話高階!
五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在這北境荒原上升起,攪動風雲。
而作為這一切的核心,作為所有契約的終端。
餘曉閉上了眼睛。
五股經過提純、轉化後的龐大反饋之力,如同五條奔騰的江河,狠狠沖刷著他的經脈和識海。
如果是普通的禦獸師,哪怕是君主級巔峰,麵對這種級彆的能量灌注,恐怕早就爆體而亡了。
但餘曉不同。
他的身體經過多次強化,早已不是凡胎。
更重要的是,他的【萬象道域】,擁有著包容一切的特性。
哢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枷鎖被打破了。
餘曉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裡冇有眼白,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潔白如雪。
一股比在場所有禦獸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霸道的氣息,從他那單薄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君主級八星!
但他給人的感覺,卻遠不止八星那麼簡單。
他坐在那裡,就像是世界的中心。周圍的風、光、甚至時間流速,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律動。
“這種感覺……”
餘曉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如淵如海的力量。
“很好。”
他站起身,眼中的異象消散,恢複了平常那副懶散的模樣。
但周圍的人,卻冇有一個敢再用看“晚輩”的眼神看他。
邵元上將死死抓著手中的指揮棒,合金打造的指揮棒已經被他捏出了指印。
他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年輕人,喉嚨乾澀得像是在吞嚥沙礫。
“老劉……”
邵元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冇有回頭,隻是盯著遠處的餘曉:“你覺得……他離那個位置,還有多遠?”
站在他身後的劉芳中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邵元口中的“那個位置”指的是什麼。
聖域。
人類修行的終點,也是神明的起點。
“不知道。”劉芳苦笑著搖了搖頭。
她的九幽魔蛛此刻正如同一隻受驚的小狗,縮回了禦獸空間瑟瑟發抖。
“按理說,君主級之後,一步一登天。哪怕是當年最驚才絕豔的天才,從君主高階到聖域,也花了整整數年去感悟法則……”
“可是……”
劉芳看著那個正在拍打身上灰塵的年輕人,語氣充滿了不確定:“在他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常理。”
“是啊。”
邵元歎了口氣,眼中的震撼逐漸化為一抹欣慰,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也許要不了幾年,炎黃……不,整個人類世界,就要多出一位新的守護神了。”
“在那之前,我們這把老骨頭,還得再撐一撐啊。”
就在邵元還在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因為大戰結束而顯得格外清澈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彷彿整個世界的色調都被抽離的灰暗。
所有達到君主級以上的強者,在那一瞬間,心臟都猛地停跳了一拍。
一種強烈的窒息感,毫無征兆地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那種感覺……
就像是魚兒離開了水。
就像是嬰兒離開了母親的懷抱。
“怎麼回事?!”
邵元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感覺到,自己與天地法則之間的聯絡,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模糊起來。原本如臂使指的靈能,此時卻變得晦澀、遲鈍。
就好像……
這片天地,不再歡迎他們了。
“滴——!!!”
餘曉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警報。
那聲音尖銳得足以刺破耳膜,紅色的警報燈光瘋狂閃爍,將餘曉的臉映照得一片血紅。
餘曉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他抬起手,接通了通訊。
唰。
陳道山的身影出現在全息投影中。
這一次,這位總是運籌帷幄的老人,背景不再是熟悉的辦公室,而是一片正在崩塌的虛空。
他的白髮淩亂,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在他身後,隱約可以看到幾隻巨大的、散發著聖域氣息的金色手掌,正在艱難地修補著什麼。
“老師?”餘曉瞳孔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