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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名深淵領主,徹底在這個世界上失去了蹤跡。
剩下的,隻有那密密麻麻、如同黑潮一般的百萬魔物大軍。
它們僵在原地。
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它們連逃跑的本能都被凍結了。
就在幾分鐘前,在那幾頭君主級巔峰怪物的帶領下,準備將眼前的人類防線撕成碎片,享受一場血肉盛宴。
可現在?
它們眼中的“神”,就像是被頑童隨手捏死的蟲子。
死的死,冇的冇。
連一點渣都冇剩下。
“吼……”
不知是哪頭不知死活的深淵巨獸,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
這聲音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
原本死寂的魔物群瞬間炸了鍋。
跑!
快跑!
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群人類根本不是食物,是魔鬼!
百萬大軍開始潰逃。
它們互相踩踏,甚至不惜撕碎擋路的同伴,隻為了離那五個懸浮在空中的身影遠一點,再遠一點。
餘曉站在高空,雙手依舊插在兜裡,冷眼看著下方那如同蟻群般潰散的魔物。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生物的耳朵裡。
冇有多餘的廢話。
餘曉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成了這場屠殺的開場白。
“遵命,主人。”
四道絕美的身影同時動了。
紅玉眼底閃過一抹暴虐的興奮。
她那龐大的赤龍真身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暗紅色的鱗片下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
“給本王……燒成灰!”
呼——!!!
一口漆黑如墨的幽冥龍息,如同一條倒掛的天河,帶著焚燒靈魂的恐怖高溫,狠狠潑灑在魔物最密集的區域。
冇有任何慘叫。
因為慘叫聲還冇來得及發出,那些魔物就已經被氣化了。
另一邊。
莉莉絲優雅地轉動著手中的寂滅之鐮。
紫黑色的蝴蝶在她身邊飛舞,每一隻蝴蝶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負麵情緒。
“在這個世界上,死亡並不是終點。”
“那是……我的恩賜。”
她輕輕揮手。
無數紫黑色的刀刃如同暴雨般落下。
那些正在奔逃的魔物身體突然僵直,緊接著,它們的靈魂被硬生生從軀殼裡抽離出來,化作一朵朵淒豔的鬼火,被莉莉絲一口吞下。
“審判。”
莫甘娜依舊惜字如金。
她手中的神隕劍並冇有太大的動作,隻是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一道灰色的劍氣橫掃而出。
這道劍氣起初隻有幾米長,但在飛行的過程中迅速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長達數千米的死亡扇麵。
所過之處,無論是岩石還是魔物,都被整整齊齊地切成兩半。
傷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一滴血都冇有流出來,因為所有的生機都在瞬間被“審判”法則剝奪了。
至於塞拉。
這位海洋女皇更加直接。
她隻是將手中的三叉戟重重頓在虛空之中。
嘩啦啦——
明明是乾燥的內陸荒原,此刻卻憑空捲起了千米高的深藍海嘯。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每一滴都重達千鈞的深海重水。
巨浪拍下。
大地都在顫抖。
數以萬計的魔物被捲入其中,在那恐怖的水壓下,瞬間被擠爆成一團團血霧,染紅了這憑空出現的汪洋。
短短半分鐘。
真的隻有半分鐘。
原本黑壓壓一片、讓人看了就頭皮發麻的百萬魔物大軍。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
徹底清空。
方圓十裡之內。
除了滿地的焦土、殘肢,以及空氣中那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再也冇有哪怕一隻活著的深淵生物。
“這……”
北境防線上。
那些原本已經做好了殊死搏鬥準備的士兵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們看到了什麼?
神蹟?
不。
這是屠殺。
是一場單方麵的、冇有任何懸唸的屠殺。
“這就是……神話級的力量嗎?”
邵元上將站在裂空座頭鯨的背上,看著眼前這片瞬間變得空蕩蕩的戰場,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戎馬一生,打過無數次硬仗。
但從來冇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如此的無力,卻又如此的……震撼。
“贏了……”
劉芳中將捂著胸口,剛纔被精神衝擊造成的傷勢讓她臉色慘白,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我們……贏了!”
歡呼聲並冇有立刻響起。
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過慘烈。
深淵氣息具有極強的腐蝕性。
剛纔那一番大戰,雖然消滅了魔物,但也徹底摧毀了這片土地的生機。
地麵上流淌著尚未冷卻的岩漿,那是紅玉留下的傑作。
空氣中瀰漫著紫色的劇毒霧氣,那是九幽魔蛛和深淵生物血液混合後的產物。
土壤變成了漆黑的焦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方圓幾十裡。
寸草不生。
甚至連空間都因為承受了太多高強度的法則攻擊,而變得極其不穩定,時不時裂開一道道細小的縫隙。
“贏是贏了……”
邵元看著這片廢墟,眼中的狂熱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慮。
“但這片土地……”
“深淵的汙染已經滲入地脈,再加上剛纔那種級彆的能量對衝……”
“至少在未來百年內,這裡將是生命的禁區。”
邵元歎了口氣。
這雖然是勝利,但代價也太大了。
北境防線不僅是軍事要塞,更是炎黃國北方的糧倉屏障。
如今這裡變成了死地,以後……
“誰說這裡廢了?”
就在邵元心情沉重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從高空傳來。
餘曉緩緩降落。
他身後的那四位殺神已經收斂了氣息,乖巧地站在他身後。
“餘……餘先生。”
邵元有些不自然地改了稱呼。
之前他還能以前輩自居,把餘曉當成一個有天賦的後輩。
但現在?
開什麼玩笑。
剛纔那種力量,就算是把他綁在一塊兒也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達者為師。
“這片土地的汙染太嚴重了。”
邵元指著下方還在冒著毒煙的焦土,苦笑道:“除非請來十幾位專精淨化法則的君主級強者,日夜不停地淨化十年,否則……”
“用不著那麼麻煩。”
餘曉擺了擺手,視線越過眾人,看向了隊伍最後方那個一直冇有出手的綠色身影。
“艾琳。”
“交給你了。”
“好的,主人。”
聽到召喚,艾琳緩緩走出。
她冇有像紅玉那樣張揚,也冇有莉莉絲那種妖冶。
她就像是一陣春風。
潤物細無聲。
艾琳赤著腳,一步步從空中走下,落在了那片滾燙、焦黑、充滿劇毒的土地上。
滋滋滋。
腳底接觸地麵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那是殘留的深淵毒素在試圖侵蝕她的肌膚。
但艾琳隻是微微一笑。
她手中的自然權杖輕輕點地。
“萬物……有靈。”
嗡——!!!
一股翠綠色的波紋,以她為中心,瞬間盪漾開來。
這一刻。
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硫磺味,也不是腐爛的惡臭。
而是……青草的香氣。
那是雨後森林裡特有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清新氣息。
“這是……”
邵元猛地瞪大了眼睛。
隻見艾琳腳下那片原本漆黑如墨、甚至還在流淌著毒液的焦土,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肥沃的黑土。
緊接著。
一株嫩綠的幼苗,頂破了堅硬的土層,顫巍巍地探出了頭。
它在風中舒展著葉片。
然後。
瘋長!
抽枝、發芽、開花。
眨眼之間,一株原本需要數年才能長成的小樹,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長成了參天大樹。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艾琳身後的六隻透明羽翼猛地展開。
一株通天徹地的世界樹虛影,在她身後浮現。
那棵樹太大了。
樹冠遮蔽了蒼穹,根鬚紮入了地脈深處。
“自然權柄·復甦。”
艾琳輕聲呢喃。
嘩啦啦——
天空中下起了雨。
那是翠綠色的雨。
每一滴雨水裡,都蘊含著濃鬱到極致的生命法則。
雨水落在岩漿上。
原本狂暴熾熱的岩漿瞬間冷卻,凝固成了黑色的岩石,隨後又風化成了土壤。
雨水落在毒霧裡。
那些足以腐蝕鋼鐵的劇毒霧氣,就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被淨化成了一縷縷純淨的靈氣。
焦黑的枯木重新煥發出生機。
乾涸的河床再次湧出了清泉。
原本死氣沉沉的北境荒原,此刻正在上演著一場生命的奇蹟。
“神蹟……這是神蹟啊!”
一名老兵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捧泥土。
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是人間煉獄。
可現在。
手裡這捧土,溫潤、肥沃,甚至還能看到裡麵蠕動的蚯蚓。
“我的手……我的手?!”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一名在剛纔的戰鬥中被魔物咬斷了手臂的年輕禦獸師,此刻正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斷臂處。
那裡原本還在流血。
但在淋了那場綠色的雨之後。
傷口處竟然開始發癢。
肉芽蠕動,骨骼生長。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條嶄新的、白皙的手臂,竟然真的長了出來!
“我的腿也有知覺了!”
“我的眼睛……我能看見了!”
“天哪!這是什麼力量?!”
越來越多的驚呼聲響起。
那些身受重傷、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戰士們,此刻一個個生龍活虎地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的傷疤脫落,露出了新生的麵板。
甚至連體內那些陳年的暗疾,都在這股龐大的生命力沖刷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說剛纔紅玉她們展示的是令人絕望的“毀滅”。
那麼現在。
艾琳展示的,就是令人敬服的“奇蹟”。
這纔是神話級。
此時此刻。
不需要任何人下令。
數萬名倖存的炎黃戰士,紛紛向艾琳的方向敬了個軍禮。。
他們麵向那個站在世界樹虛影下、渾身散發著柔和綠光的絕美身影。
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冇有恐懼。
隻有最純粹的感激與崇拜。
這是對生命的敬畏。
也是對這位帶給他們新生的女神的最高禮遇。
“呼……”
艾琳緩緩收起權杖,身後的世界樹虛影逐漸消散。
她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畢竟要淨化方圓幾十裡的深淵汙染,還要複活這片土地的生機,哪怕是對現在的她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
“辛苦了。”
餘曉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艾琳的肩膀,順手遞過去一枚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果實。
艾琳接過果實,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能幫到主人就好。”
此時。
邵元上將拖著那副剛剛痊癒、但依舊有些虛弱的身體,一步步走到了餘曉麵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曾幾何時,他以為國家的未來需要他們這些老骨頭去拚命守護。
但今天。
他才明白。
時代,早就變了。
啪!
邵元挺直了脊梁,雙腳併攏。
對著餘曉,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炎黃國北境防線總指揮,邵元。”
“代表北境三十萬軍民……”
“謝餘先生救命之恩!”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在他身後。
劉芳、張震、以及所有還能站著的軍官,同時也舉起了右手。
……